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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过招 唇枪舌剑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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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气得浑身发抖,呼地一下站起来,直勾勾地瞪着魏氏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你养的好儿子!这是要折磨死我的女儿么?可怜的,被你们折磨成了这个样子!纵然先前阿珑嫁给你们家是有因由,但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若不肯谁也不能把谢天扬绑着拜堂不是?你家既然答应了做亲,竟然放任他如此欺负阿珑,还放任奴才骑到她头上去,冷菜冷饭,冷言冷语,这都什么时辰了?昨夜受的伤,做丈夫的却踪影全无!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难道就是给你们这么糟践的?我只见过那最没有见识的,最刻薄的市井人家才会这么折磨儿媳。小妇人不过商人之妇,读过的书没有夫人这个诰命夫人读的多,懂的道理也没夫人懂的多,夫人倒是和小妇人释释疑,给个说法! ”
魏氏满头细汗,苏氏的态度咄咄逼人,范妈妈几个奴才胆大包天,腹背受敌,她的心头也不禁邪火熊熊,但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得不委曲求全,“亲家,你言重了!这小夫妻过日子,哪里没有磕磕碰碰的?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受不得气,一言不合发生口角,一时冲动失了手也是有的。但天扬也知道错了,阿珑心里头要是还有气,等他回来我就让他给阿珑赔礼道歉,把这场误会消弭了,以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你看如何?”
话说得真轻巧!苏氏冷笑,“若是我的儿子如此虐待你的女儿,然后也和她赔礼道歉就算完了,你又会如何?”
伏低做小不起作用,魏氏的耐心终也告罄,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腰一挺,朗声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光是他一个人怎么闹得起来?阿珑难道就没错?这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我们做父母的,自是希望他们和和美美的。自古劝和不劝离,你这么紧抓不放的是要做什么?”
“意外?”苏夫人不屑的冷笑道:“自我今日进门来,你家奴仆就不把阿珑当主人,当面就敢懒惰怠慢,背地里更不知该如何鄙薄于她?你扪心自问,你敢说谢天扬这三年不曾打骂过阿珑,始终恩爱敬重?还是说你们家对阿珑尽心尽力,从不曾冷言冷语,苛刻相待?还是说你这个婆婆对她慈爱有加,体贴宽厚?”
魏氏见她满面肃容意正辞严的步步紧逼,细说起来,这错可全在自家身上,生怕她脾气上来说出和离之事,此事传扬出去,不仅有伤天扬的名声,还得坏了青儿的婚事,一个不慎她家还可能有性命攸关的祸事,急得出了一身汗,“真是误会!亲家,你喝点茶润润嗓子,咱们慢慢细说。”
见苏氏不理她,又转而对白氏道:“好孩子,你倒是劝劝你婆婆,谁年轻时不犯点错?圣人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保证天扬他以后再也不会了!”
白氏才看过林珑身上那令人不敢置信的伤,哪肯给她在婆婆面前做那吃力不讨好的角色,只是苦笑不语,把眼看着林珑。
魏氏也把目光转到林珑身上,但见她娇娇怯怯的伏在苏氏身上,满心的担忧如雪遇阳光般突然的消融了下去,苏氏这般作为只不过是为了给她女儿挣面子,涨涨她的声势,毕竟林珑那么喜爱天扬,和离或是休妻,只怕是林珑这一辈子都不愿想,不愿提的。她又何必那么较真呢?且说些软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等过后再慢慢收拾林珑就是。当下陪笑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吵架床尾和,依我之见,等天扬归家,我就让他给阿珑赔礼道歉,以后一定压着他让他和阿珑好好过日子,早日生个嫡子。亲家母,你说这般可妥当?”
事到如今,她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之态!语气和神情又倨傲又轻蔑!苏氏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注视着林珑,郑重其事的问:“阿珑,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想好了?”
看来当初林珑对谢天扬的感情着实负有盛名啊!林珑心里腹诽,一边挺直了背脊,“好马不吃回头草,他若无心我便休!女儿决不后悔!”
“好!”苏氏目光复杂的摸摸她的头,“既如此,范氏,你给阿珑穿衣梳头。”
林珑狂喜,挣扎着起身在床上冲着苏氏深深拜伏下去,“多谢母亲成全!”
范妈妈和竹影、菊蕊、兰蔻、梅香先愣怔了片刻,立即转过味来,不由喜笑颜开的对视了一眼,忙忙的帮林珑穿衣梳洗。
魏氏眼看着苏氏和林珑对话,又见下人们簇拥着林珑去梳头洗脸,不由急道:“亲家!这是做什么?”
苏氏淡淡的道:“做什么?夫人还不明白么?既然你家公子无心,我这便将人领回家去了。稍后我家自然会与你家慢慢分说,把该办的都办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魏氏不敢置信,看林珑的房里已然乱成一团,范妈妈几个给林珑梳妆打扮,苏氏指挥着带来的丫鬟婆子帮着收拾林珑的金银细软,心里一阵慌乱,忙上前拦住苏氏,“亲家,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个地步?有话好好说,莫冲动!这可不是小事,是孩子们一生一世的大事,意气不得!”
见苏氏无动于衷的不搭理她,又转头跟白氏求情道:“好孩子,自古以来,都是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劝和不劝离的,你也帮着劝劝你婆婆。”
白氏苦笑,“婆母在上,妾身只遵令而行。”
又碰了壁,魏氏又把视线转到正在梳妆打扮的林珑身上,她正神态安详的闭眼由着竹影给她梳发髻,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得饶人处且饶人,她都已经说了让天扬给她赔礼道歉,她还不满足,到底想把她自己的夫君弄成怎生模样才能出气?未免也太把她自己当回事了吧?
但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咬着牙压住心里的怒火,“阿珑,你怎么突然就说出这样吓人的话来?快劝劝你母亲!牙齿还会咬着舌头呢,小两口过日子,哪里会没有个磕磕碰碰的?你可别为了一时意气之争,误了终身呀!”
林珑来这里半年,和她打过无数次交道,自然知道她表里不一,笑里藏刀,翻脸不认人的风格,当下微微一笑,“多谢夫人提醒!林珑蒲柳之姿,配不上贵府公子,我今日主动求去,他日公子另攀高门得配贵妻,岂不美满?”
魏氏犹自不信林珑真心求去,还当她是在拿娇想借机压天扬一头,心里暗恨,没眼力见儿的臭丫头,果然是小家小户出来的,不耐烦地板了脸道:“阿珑,我承认之前对你多有疏忽,有照顾不周之处,天扬也一时犯浑,让你受了委屈。趁着你家里人在,你只管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消气,我们尽力做到就是了。莫再提那和离回家的话,所谓覆水难收,一旦成真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林珑不由得失笑,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母子俩都是一个德性,傲慢自大。他们凭什么这样肯定,她生气只是要挟他们?而不是真的求去?是因为他们自认为谢家的权势大、门第高,或者还因为谢天扬年少英俊?还是觉得她林珑痴情软弱善良可欺?
魏氏觉得林珑脸上的笑容异常刺眼,好你个林珑,原来往日里的老实温顺可怜样儿都是装出来的,内里竟是这般的刁钻可恶,古怪讨嫌!
又见范妈妈等人已经把林珑的妆盒,首饰盒,值钱的摆设、书画、用具打成包裹,钱箱和装衣服、贵重衣料等物的箱笼已经被人搬到了院子里,林珑也换上华服,插上簪钗,俨然是要盛装出行的样子。
一转念,她陡然冷笑着威喝道:“且慢!都别忙着搬东西,可从没听说过娘家人突然就跑到婆家来搬东西的!这叫明火执仗,知道么?谁要再敢乱动这房里的东西,都给我拿了去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