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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问罪 夫妻哪有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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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今之计,是要先见到林珑确认她伤情如何才好分说,苏氏便沉着脸不客气的道:“这脸面可不是旁人给的,而是自己给自己留的!”懒得和她多说,一路沉默着到了丹桂院,她毫不客气的打头进了林珑的院子。
丹桂院里静悄悄的,半个人影儿都不见。
苏氏的脸上越发不好看起来,魏夫人朝刘嬷嬷使了个眼色,刘嬷嬷喝道:“人都到哪里去了?”
范妈妈和竹影、菊蕊、兰蔻立即迎了出来,在厢房给点点梳理毛发的梅香也急忙走了出来。门房婆子正躺在自家床上躲懒睡觉,当下手忙脚乱的赶出来,头发还是乱蓬蓬的。
魏氏的脸瞬时黑了,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苏氏冷冷的一笑,淡淡地道:“贵府的仆从倒是悠闲,想来是夫人善于持家的过,看来阿珑的日子定是逍遥舒适的很喽。”
魏氏被她顶了个软钉子,却又无从辩解,只好满脸堆笑地陪着苏氏婆媳俩进了屋。
苏氏也不管她,心急如焚也不顾礼节,疾步抢前进了内室。但见林珑只着里衣,披散着头发,一只手被扎成了个胖粽子,布条上隐约还沾着血迹,正可怜兮兮的挣扎着似是要起来,一双红肿的眼睛泫然欲泣的看着自己。
苏氏心中揪痛,眼前都有些发黑,谢家小儿,无耻之徒,竟然如此虐待她的娇娇女,她都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当下强忍怒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着林珑,“这手是怎么了?怎得如此不小心?伤得可重?可有请大夫诊治?”
魏氏心中暗骂天扬犯牛劲,却得自己替他收拾烂摊子。事情摆在眼前,只能大事化小,讪讪的上前道:“亲家母莫急,昨夜他们两口子多了几句嘴,不小心让碎瓷片扫到了,已请了两次大夫,用的伤药是天扬特意去国公府要来的上好伤药。”
又上前去扶住林珑挨着她坐下,语气亲热地嗔怪道:“阿珑,你还是躺着吧,不舒服就别逞强。左右都是自家人,谁还会怪你失礼不成?”
林珑微微瑟缩着蜷起了被魏氏按住的腿,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的一直望着苏氏,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低声道:“总是礼不可废,只昨夜夜不能寐,身上疼得厉害,请母亲嫂子莫怪阿珑失礼。”
苏氏抖着手,轻轻地扶着林珑的手,包得如此严实,定是伤得极深。又见林珑眼下青黑,脸色苍白,额角还有虚汗,想必是疼得厉害。心里又疼又急,拿帕子爱怜的擦着林珑的额角,颤声道:“我可怜的阿珑,受这么大罪。可还有伤到哪儿?”
竹影含泪上前,撩高林珑亵裤,露出林珑雪白小腿上也被白布缠紧的伤处,“还有这里。”
“天!”白氏惊惧的拿帕子掩住了嘴。来之前只道范妈妈夸大其词,谢天扬温润如玉的一个花样男子,又是个官身,怎么可能作出那等恶劣之事,想不到……
“哎哟!我的阿珑,你怎么这么倒霉啊?一个堂堂的官家少夫人,竟被丈夫折磨成这般模样!他竟还是做官的呢!怎么可以这么对你?还有没有王法?谢天扬人呢?把妻子打成这般惨样,他跑哪去了?”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苏氏还是被女儿的惨状弄得心揪成了一团,忘形的撩高了林珑的衣袖,“别的哪里可还有伤痕?我让你们陪嫁,你们就是这么服侍阿珑的?”从进来就憋着的那一肚子恶气总算找到了发泄的源头,如护犊的母虎一般,她愤恨地瞪着魏氏,四处环顾周围众人。
范妈妈、竹影等人早乖觉的自发跪下。
范妈妈哭道:“夫人,是奴婢等无能,没有护住阿珑。公子自打了人走后,就没有回来探望过。”
林珑的眼泪汹涌而出,扑进苏氏的怀里失声痛哭,呜咽着道:“娘,女儿没本事,生来只会拖累人,给林家丢尽了脸,爹和娘再不来,女儿就不能给你们尽孝了!”
苏氏万般疼惜的搂了林珑,轻柔的拍抚着她瘦弱的肩膀,“阿珑别担心,一切自有母亲为你作主。所谓夫妻,就得相敬如宾,互为倚柱。哪有这般一言不合,就拔拳相向的?且如此无情无义,明知你伤重在身,他还跑得不见人影。既这般没情谊,这日子不过也罢,母亲今日就带你回家。”
事起仓促,魏氏虽知道林家必要借题发挥,却不知苏氏这般辣手。竟要接去归家,这要是传扬出去,谢府不成了京城的笑柄?也不知道天扬是跑到哪里去了?此时被弄了个措手不及,不由暗暗叫苦。心里直骂天扬是个蠢货,却也只得强作笑颜,讨好道:“小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和,哪有隔夜仇的?男子力大,不小心伤了阿珑,他也悔得很,如今必是出门寻摸消疤痕的好药去了。亲家你别急,有话好好说。”
话音未落,就被苏氏吃人一般的目光狠狠瞪过去,吓得她一缩脖子,前所未有的心虚忐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敷衍过去是不可能的了,只是,谢天扬故意打人是坚决不能承认,也不能提及的,最多只能说是一时糊涂失了手。
这个时候,范妈妈等人的说辞就至关重要了。魏氏阴狠的盯着范妈妈、竹影几个,这是在谢家的地盘上,她就不信这几个敢说三道四的作祟。
白氏安抚的劝慰住苏氏稍微收了收泪,又拿起床头的披袍给林珑披上,柔声细语道:“阿珑,你身子弱,别再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趁着今日我们和你婆婆都在,你说出来,我们给你作主,反正都是一家人,算不得什么,若是被外人知晓,两家人都没了脸面。”含笑扫了魏氏一眼,笑道:“亲家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魏氏干笑,“大嫂说得对,就是这个道理。”又赌咒发誓的安抚林珑,“阿珑,天扬也是喜爱你,不愿挪身,才一气之下不小心伤了你,我已骂过他了,待会也一定狠狠罚他,给你出气。你跟亲家母说说,让她消消气。”
林珑凄惨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母亲说得‘夫君喜爱我’,我听着只觉得讽刺,打是亲,骂是爱,世上有这般的喜爱的么?……痴情爱恋却是一场空,一切只不过是我自欺欺人。”一切都照着她的预案在一步步地实现,坚持下去,胜利在望了。
苏氏心里头的怒火直往上拱,到此刻,谢天扬踪影全无,魏氏满嘴虚伪粉饰太平,还企图继续诱哄欺瞒,可见谢府平日里对阿珑的忽视了。此时的魏氏,和谢家的所有人,在她眼里都觉着是苍蝇一般,让人又烦又厌憎,恨不得把他们全拍飞出去。
菊蕊扑上前来,拼命磕头泣道:“夫人明鉴啊,公子爷一向不把少夫人放在眼里,不仅当众羞辱少夫人,昨日更是把少夫人打成这样,平日里还由着姬妾、刁奴们欺负我们,冷嘲热讽,少夫人都不愿苟活,几次想寻死了!夫人,夫人,您救救少夫人吧!”
竹影也哭诉道:“少夫人怕老爷夫人担忧所以一直忍辱偷生,委曲求全,可公子爷还是不依不饶、百般羞辱……”
魏氏一听不好,连忙眼光如蛇信似的盯紧了她们几个,高声喝道:“休得胡说!范妈妈,你是少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又是少夫人的奶娘,做事最晓得轻重,你快把昨夜的因由说给亲家夫人听,莫要生了误会。”
范妈妈扯扯嘴角,一脸决然的道:“夫人说得对,老奴一向把少夫人当眼珠子看护,但公子爷肆意羞辱少夫人已不是头一次,现下更是动上手了,如此下去,少夫人恐怕迟早有一日香消玉殒!”然后望着苏氏道:“老奴求夫人给阿珑做主啊!”
林珑面如死灰,泪如雨下,“我在这谢府里卑贱如草芥,本不想说出来给爹娘添堵,既然范妈妈菊蕊已经义无反顾地说出来了。母亲,我不愿再多给他一个嘲笑我林家女儿不值钱的机会了,还求母亲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