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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母子 现实总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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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孝慈皇后,严子飒听闻的消息并不多,而且平时母后也甚为避讳自己是继后的事,难得听她今日主动说起,当下仔细聆听。
皇后继续道:“孝慈皇后的父亲是前朝兵马元帅徐寿,先皇子嗣众多,光成年的皇子便有八位,你父亲在其中资质并不出众,只能说中庸而已。但你父皇却是自幼与徐家大娘子青梅竹马,凭此得了徐元帅的赏识,又结交了如今的镇国公,当年的裴靖裴公子、安乐侯等等一干至交,你那几位皇伯父、叔父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你父皇却是不声不响的把持住了兵权,还争取了一帮文人清客为他所用,势力渐增,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到你父皇羽翼渐丰,你那几位皇伯父、叔父哪还是你父皇的对手,便是他们结盟,因为有徐元帅的强力扶持,你父皇最后才得以登上大宝。”
强强结合,原也无可厚非,严子飒想到自己当初并不是很中意若兰,只不过若兰的家世显赫,秦相的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更利于自己入主东宫。这番思量与父皇当时也算是异曲同工吧。“可惜孝慈皇后红颜薄命,早早就逝世了。”
皇后唇边的笑纹更深,“你以为她真的是短命?你以为你父皇是个善茬?”
严子飒吃了一惊,“怎么?母后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孝慈皇后的死因并不单纯?”他自小便知父皇与原后感情深厚,甚至在原后未有孩子前没有任何嫔妃生下过孩子。而且即便后宫佳丽不少,但父皇却是雷打不动一月里有大半个月都是在原后宫里安歇的。若是连这般两小无猜的感情都能用来做假,这个世间还有什么真情可言?
“你这孩子还是太嫩了!”皇后笑容苍凉,“不仅朝堂上要讲究权力的平衡,后宫也一样,为了回报他对徐将军的感激,他独宠孝慈皇后,可是当他的宝座已然坐稳,后戚尾大不掉成了他最大的心病。可他又不愿世人说他忘恩负义,便只有牺牲掉孝慈皇后。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你二哥胎里带了疾,身子才这么弱,不过孝慈皇后身子底子好,硬是熬了几年才油尽灯枯终过世的,倒让你父皇又得了重情重义的美誉。”
严子飒虽说在诡谲的宫中长大,但他是皇后的独子,从小被保护的密不透风,虽然明白人心的复杂与险恶,可心肠还没狠辣到连枕边人都能害的地步,何况这个枕边人扶持你一步登天,还给你生育孩子!“母后,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讲孝慈皇后,当初那么多名门闺秀,你父皇为何属意我来做这个继后?虽说我自诩有几分姿色,但当时可是有好多选秀的女子都比我来得家世显赫,温柔貌美。你父皇不过是看我家世不显,没有资本干政罢了。”皇后自嘲道。
人生难得糊涂,若是较起真来,事情的真相往往是残酷而让人痛彻心扉的。严子飒失态的站起身来,却又缓缓的坐了下来,咬紧了唇,不甘的道:“那父皇为何同意我与秦家联姻?”
皇后爱怜的看着长身玉立的儿子,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了,“儿啊,你父皇讲究权势的平衡,而我们不过是顺应他的意思,给你找个最好的助益而已。你看如今,你大哥、你、子凌,三个也算是势均力敌,你父皇要在你们兄弟三人间择出一个最满意的继承人,而我们,就要抓住一切有利的条件,让你最终出人头地。”
严子飒还在消化方才听到的消息,“那大哥他们知道孝慈皇后的死因么?”父亲是自己的杀母仇人,都说帝王之家无亲情,没有这一刻让他觉得刻骨铭心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即便孝慈皇后宫里的人差不多都殉葬了,也保不齐有知情的,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知晓的?”皇后嘲讽的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若是严子诩不知道,她也会让他知道,他们父子之间起嫌隙,子飒的希望才会更大。
看母后双目闪光的样子,严子飒便知道怕是母亲早就着手安排了,不过这种事母后能知道,或许大哥也早就知道了。
皇后却是没有往下说,而是话题一转,便说到了方才严子飒的事情上,“秦相愿与我们联手,无非是看在你是嫡子,而且你大哥那里没有他指手画脚的地方,他那样的老狐狸,永远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就像裴靖,左右逢源,就是不肯干脆的投靠过来。”
说到裴靖,严子飒道:“我看还是裴思齐会做人,昨日已经亲自过府来送礼,倒是没听说他去大哥府上。”
皇后端起茶盏,劳累了一场,身子虽然累,却是舒爽很多,除了口渴。说到裴思齐,她不由得拿出来与儿子说道:“裴思齐虽浑,但不糊涂,你看他尽管花名在外,但还未曾听说他在外面留种。你再看看你,皇室血脉怎容混淆?外面的那些人,玩过就算了,怎能当真?你可是未来的储君,怎么可以在这等小事上犯错?”
皇妃虽好,但床第之上,少了几分情趣,而且宫里的女子,大都胆小无趣,像个僵尸似的,哪及得上外面女子的风情万种?就像那个韩氏,容貌艳丽,身姿柔软,温柔似水,而床第之上,又热情豪爽,花样百出,与她在一起欢好,特别舒服,爽到骨子里去。
“她跟我时还是清白无瑕的姑娘,若是能诞下个儿子,便给她个无关紧要的名分,也不算为过。”严子飒道。主要的是自己当时一时兴起答应了要迎她入府的,若不然倒也没关系,可事关自己的承诺,却让他落不下脸面去。
皇后嗤之以鼻,“那些欢场女子的话,岂可轻信?便是宫中都有密药,让妇人如同处子般紧致,你们男人又知道什么?这点上我又要说起裴思齐了,他玩归玩,却分得清轻重。听说娶亲之后,甚至绝迹欢场了,倒是谢侍郎家的独子,又闹出丑闻来,与前妻不睦,与新趣的继室未婚先孕,成了亲却如同陌路,终日游连欢场,成何体统?”
那韩氏正是谢天扬替他找来的,严子飒忍不住辩解道:“母后,传言也作不得准,这段时日,谢天扬可一直在户部,兢兢业业的做事呢。”
哼!做事?还不是跟在你身边引逗你不务正业。皇后心里不满,但儿子已经开府了,她再不能像孩提时那样对他耳提面命的,忍了不耐道:“无风不起浪,谢天扬连修身齐家都做不好,何论治国?你可不能被他带着只顾着寻花问柳的,让你父皇对你失望。”
她语重心长,严子飒颌首应道:“母后,儿子省得。不过是寻个乐子,不会误了大事的。”
“你有这份认知便好。”儿子脑子清明,皇后甚感欣慰,和颜悦色的道,“那妇人叫什么?我明日便让金嬷嬷派个妈妈过去,照顾她生养。”
严子飒大喜,“她是韩氏,有母后安排,自然最好。”
皇后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女子与孩子的事还得我过目后再做计较,你可别一时情动答应了什么。风月场合难免逢场作戏,可做不得真。等你以后登上大宝,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还不是都随你高兴。”
“儿子知道。”严子飒道,“自然是若兰肚子里的孩子最要紧,母后,全哥已经识得五百余字了呢,昨晚还吟了首《咏梅》给我听。”说起聪慧的长子,严子飒眉飞色舞。
皇后也眉开眼笑,“我们全哥就是聪明!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过些日子带进来给我瞧瞧。”
“我们兄弟几个论生孩子,还数二哥,虽说他体弱,但孩子却是一个接一个的生,呵呵。”严子飒玩笑,“对了,他今年梅宴的帖子已经发出去了,哦,听说,裴思齐的那个夫人也在名单上呢。到时各大花魁也要去压轴演出,其中醉月楼的花魁云凤仙可是豪言——“入幕之宾非裴思齐不行的”,都说当年裴思齐与她有过一段情,想来那日必定有热闹好瞧了。”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皇后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敏感的道,“是不是谢天扬说与你知的?如今正是用人之时,最忌内讧不平。谢天扬这人心思不纯,不堪大用。”
那林氏美艳无双,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谢天扬也不过是气愤不过而已,母后没见过他不知他的为人下这个结论却是为时过早了,用人必用其长,既褒亦贬,左右平衡,裴思齐有裴思齐的好处,但谢天扬也有谢天扬的长处,且学着父皇的用人手段吧。
到底是小事,皇后说过了,也不往心里去,而是问起了钱老,“他此行可顺利?”
严子飒立时笑容满面,“已经网罗了不少人,其中……”他压低了声音,在皇后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皇后满脸喜气道,“钱老出手,果然让人放心。”
母子两个又商议了一番,严子飒方退出去。
皇后默坐了片刻,才唤来金嬷嬷几个,细细交代了一番。各人即领命而去。
不知不觉时辰已近黄昏,天空灰黑入墨,大殿里已经次第亮起了灯火,把空旷的大殿照耀的如白昼一般。
王昕看着莲心几个布了膳食,自己进内室去请皇后用膳。
皇后看着满桌子的碟子,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餐桌边,权倾天下又如何?还不是一日三餐,还不是只睡三尺之地,还是一样的生老病死。她意兴阑珊的用了几口饭,便没了胃口,“圣上今夜宣了谁侍寝?”
王昕垂首,“圣上去了黄美人处。”
想到前些日子圣上荒淫的大白日便在御花园中玩起了狩猎的把戏,皇后在心中啐了一口。熬吧,惟愿这样的日子尽快到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