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230、 防老 为了让生活

　　这一日下起了雨，冷雨伴着寒风，侵袭肆虐。小庙虽靠着山崖，可地势高，建筑又老旧，大殿、观音殿连个门都没有，厢房、厨房的门还是之前林珑让惊雷他们就地取材，加固的加固，修缮的修缮，此刻勉强能挡得几许寒意。为了让养病的裴靖能舒适些，她还让惊雷他们砍柴烧了些木炭，弄了两个炭盆放在他屋里，反正门窗的密封性能都不好，倒不用担心二氧化碳中毒。
　　她自己倒愿意待在厨房里，灶上火一直不断的烧着，房间里暖烘烘的，粗活都是厨娘石榴她们在做，她不过是烹饪一下，如今天气凉了，她也偷懒，能煮能蒸能炖的就尽量那样做，那样大家吃起来也热乎。
　　外面下着雨，但厨房里灶火熊熊，林珑坐在桌边把土豆压扁准备待会炸成饼。
　　裴悠悠轻快的跑进来，一来就嬉笑着把凉飕飕的小手塞到了林珑的衣领里，“婶娘，我饿了，什么时候能用午饭？”在这里每日东跑西颠的，裴悠悠晒黑了些，但却是更加开朗活泼，因为活动量大，脸上原先的婴儿肥下去了，个子好似也长了些。原本就与林珑亲昵，如今日日在一起相处，更是亲如母女。
　　林珑笑着拿一块土豆塞到她嘴里，“小馋猫，每日只要厨房一飘出饭菜香，你便喊饿。祖父呢？”
　　裴悠悠咯咯笑，“祖父在指点惊雷叔叔兵法，惊雷叔叔正愁眉苦脸的盼着您早些开饭呢。我看他那样实在太煎熬，便替他过来催催您。”
　　林珑用食指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鬼精灵！你是想起你那日觉得同病相怜了吧？”裴靖此刻就像是被病退了，陵寝的事皇帝已经派了一个皇室的宗亲过来，却又不提让他回京，反而委了裴思齐当监理，协助事务。
　　裴靖无所事事，有了拐棍与轮椅，行动也自如了，便更加闲得发慌，可这山顶上能去哪里？便是连个同他有共鸣感的对话者都难有，只好荼毒他的身边人，前日给悠悠讲汉书中的古今人物表，他在那里博古论今，慷慨激昂，却把悠悠讲得晕头胀脑，昏昏欲睡，后来宁肯窝在厨房里也不愿去裴靖屋里了。
　　其实裴靖英雄还未迟暮，却被提前雪藏，何况如今是待罪之身被隐居在此，林珑能理解他此刻寂寥的心情。作为晚辈，也只有尽量让裴思齐多陪陪他，生活上尽力照顾妥帖让他感觉到家庭的温暖。
　　“知道了，过一刻钟便开饭。”她端了土豆走到灶边去。
　　闵氏过来，“还是婢妾来做吧，少夫人歇一歇。”这半个月的接触下来，她对林珑是越来越喜欢，由衷的心生亲近。这个少夫人热忱却又有分寸，善良体贴，对下人没有居高临下的漠视，是真心的尊重。
　　“姨娘也辛苦了，不过是煎一下，我自己来好了，你歇着去吧。”林珑笑道。闵氏很安静，平日里话语也不多，除了照顾裴靖，便是做做针线活打发时间。
　　等用了饭，林珑帮着石榴她们收拾起了杯盘碗盏，洗了手出来，便见闵氏端着她那簸箩坐在廊下，看顾着煎药的小风炉，一边做着针线。看见她出来，闵氏笑着颌首，林珑便也和善的道：“父亲睡下了？”每次服侍了裴靖午睡下，闵氏便会煎药等到裴靖午睡醒来给他服用。
　　“是。”闵氏也笑，望着院子中的雨幕道，“婢妾看天色阴沉沉的，许是要下雪了。”
　　“是吗？”林珑仰首看天，山里天气凉，她来时带足了衣物。不知不觉间来到这世过了一年，去年下雪她身子还未好，范妈妈几个不许她到雪地里去，如今却是能由着自己性子玩了。见闵氏的神色有几分怔忡，“姨娘是不是御寒的衣物带得不够，我那边有，你身量跟我差不多，应该可以穿的。”冬日的衣物，做得大，闵氏凑合着穿穿亦是可以的。
　　闵氏摇头，感激的道：“多谢少夫人关心，婢妾带的有衣物，倒是用不着糟蹋少夫人的。婢妾是想着天气冷了，山路不好走，婢妾虽盼着少夫人在此，国公爷与婢妾都过得惬意许多，但为着少夫人身子着想，却是早些回府的好！”
　　闵氏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神色不似作伪，林珑点头，“是啊，天气冷了，也不知道圣上几时能宣父亲回京，在这里诸事不便，太过冷清了。”
　　闵氏的目光在林珑身上打了个转，她知道林珑不难说话，平日里看她与丫鬟们说笑也没有架子，犹豫了下，道：“是啊，这里委实太过不便了。……不过婢妾倒是喜欢这里的安静疏阔。”
　　这话意味深长，以往在府里，裴靖的三位姨娘，林珑见得最多的是裴思德的生母詹氏，她时常到方夫人处请安，闵氏不过是偶遇过几次，但到了这里，与闵氏也算是朝夕相处，对于她的性情也算是有了几分了解，这是个言语不多的安静女子，朝华不再的她，身上还有种沉郁。
　　一个通房，没有生养，又青春不再，看裴靖对她也不过平平，或许是对于未来没有期望，她的人生也没有亮光？所以她宁愿在这荒野之地里自由的过清淡的苦日子？
　　林珑还没回话，闵氏淡淡一笑，“婢妾也不怕少夫人笑话，偌大的府邸里，婢妾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没有个依靠，与其那般黯淡的过着，还不如在这里呢，至少过得自由随意。”
　　她说得诚恳，林珑觉得她可能累积了许多的情感却无处宣泄，当下也没什么事，便在她身边的小凳子上坐了，宽慰道：“姨娘若是信得过我，以后觉得闷了可以来找我说说话，我那里吃的玩的东西不少，大家闲坐着吃吃喝喝聊聊家常，众乐乐不是好过一个人郁郁不乐？”
　　闵氏笑了，“若是之前，婢妾是万不敢去搅扰少夫人的，如今却不同，知道少夫人是个热情好客的，等回了府，便是少夫人不说，也少不得偶尔去打扰少夫人讨要点吃喝。”
　　“大家就在一个府里，有什么搅扰不搅扰的？”林珑笑道，“本就是一家人，姨娘不用这般客气，有事尽管来找我，别的不会，吃喝玩乐我是强项。”
　　闵氏满眼温暖的笑望着林珑，却无法掩饰眉梢眼角的忧伤，叹了口气道：“婢妾是个没福气的，这辈子连个儿女缘分都没有，……还是等少夫人有了身孕，再去探望少夫人吧。”
　　听话听音，闵氏虽说是在自谦，却着实是在自伤身世呢。“人这一辈子，没有几个人是一帆风顺的，姨娘也不必自哀，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自然是相互帮衬着过日子的。”林珑开解她。拿起她放在一旁簸箩里的绣绷转移了话题，“姨娘这绣活做得真好！”
　　闵氏眼神微闪，俯身看了看炉火，添了两根柴，似是思量停当，重新抬起头来的她，多了几分坦然，大方的求恳道：“少夫人，明人不说暗话，婢妾听说你要开个成衣铺子，婢妾别的东西不会，这绣活还算过得去，你能不能赏个面子，让我接些绣活做？我一定能做好。”
　　让公爹的姨娘给自己打小工，这岂不是扫公婆的面子，还道是他们养不起妾侍呢。林珑握了她的手，“姨娘何必这般自苦？若是姨娘有需要用钱之处，你尽管说，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闵氏连忙反握着她的手，第一句话说出口了，接下来的话反倒好说，她也抹开了面子，襟怀坦白，“不，现在我不缺钱用，我只是怕将来衣食无着，少夫人，我不过是个通房，又没生养，等将来世子当家，我便是个无用之人，娘家也没有人了，到时老无所依，日子岂不悲惨？便想着能多攒些银钱，好歹能防老。”说开了，她的心态也放开了，自称也不再讲究虚礼。
　　方才林珑便感觉她是在为自己找安全感呢，就像当初在谢府，钱才是她的主心骨一般，那时自己好歹名义上还占着女主人的名头，可闵氏不过是通房。“姨娘，我那铺子里多一个能干的绣娘自然好，可是姨娘想过父亲知道这事的反应么？”
　　闵氏道：“我不怎么爱走动，再说身份所限，也没有能走动的资格，平日里便是做针线打发时间，又不是搬弄口舌无事生非，不过是打发时间做做针线攒些私房，国公爷也不会不许吧？我是先同少夫人讲，若是你应允了，我再去求国公爷。”
　　怕是公爹面子上下不来，但闵氏既这般说，便是早就想好了的，她这般年纪，又没有依傍，想有些银钱防身也无可厚非，左右自己的丫鬟们也在给铺子做针线绣活，多她一个也无妨。人生病的时候会特别脆弱，虽然公婆的感情似乎挺不错的，但如今闵氏日夜不辞辛苦的照料着，公爹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肉身凡胎，共患难的情谊，怎可能不对她心生怜惜？与其让她心怀怨恨给方夫人添堵，还不如给她活计让她有奔头。
　　“姨娘既然想好了，我那里倒是没问题，只要公爹同意，等我回去，便跟兰蔻说，让她给你派活。”
　　“多谢少夫人！”闵氏的脸上顿时喜上眉梢，多了几分鲜活，“待会国公爷午睡醒来，我便去同他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