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遭贼 亲爱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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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雨势倒是稍微小了些，午后小武来府里禀报，说是锦衣客人已经答应他们分两期交货，也同意不足的数量由桐油布雨衣代替，但同时他们要求延长维护期限。孙掌柜爽快的答应了自购买之日起一年为他们提供维护保养，同时也趁机对他们详细分说了雨衣在使用保管中的注意事项，若是因人为因素造成的损坏则酌情收取费用。
林珑连连点头，孙掌柜的处置极妥当。
小武又道：“今日有客人来买雨衣，孙掌柜都以缺货为由婉拒了。”幸亏昨日回去就把雨衣都装箱打包，货架上原本放雨衣的地方，如今放的是几个不同款式的男女式手提包。
“还有人细问为何缺货，掌柜的就把缘由推到天气因素及被顾客买完断货的因由上了。”小武道。
“嗯，知道了。跟孙掌柜说皮包不要现在就供货，跟顾客约定交货时间也尽量往后延，给工匠们放宽点时限，让他们慢慢做，还有多发两个月工钱作为抚慰金，若是家里有受灾的，核准了情况，适当给点补助金。”
“是，”小武应下，“小人回去便禀告给掌柜的。”
林珑身子靠在椅子靠背上，抱臂想心事。所以说平日时不时的画些图，弄两个新品出来也有好处了，像现在，雨衣一撤柜，箱包就接了班，避免了空窗的尴尬。
菊蕊回进来，“奴婢送了小武出去，又碰到二少夫人房里那小丫鬟了，指不定她们是处处留心盯着我们院里的动静呢。”
石榴正和萱草两个换着床单，林珑昨日来了月事，虽然很当心，但因为材质太过于环保，午睡时林珑还是留下了到此一卧的铁证。
听得菊蕊的话，石榴急忙道：“是不是那个左眉毛有一颗痣，笑起来两酒窝的？”
菊蕊走到内室去，“是啊，怎么你也注意到她了？”
石榴捧了脏衣物出来，“可不是吗？昨日我们归来时她就在门房大娘那里呢，探头探脑的，看着就不是安分的。”
“可不是吗？不过脸皮还挺厚的，看见我过来，她也不慌，还跟我打招呼呢，说可羡慕我了，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菊蕊摇着头，一边帮着萱草拉平了床上的铺盖。
萱草也道：“怎知她定是二房的？便是在二房当差也不一定是谁的人。你没听流风说，当初这院里可都是别人送过来的人，别人看着可都是公子的人，那心向着谁就难说了。”
林珑懒洋洋的捧了杯红糖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夸赞萱草，“萱草说得对，这府里啊，除了我们自己这些人，别人便都不好说是谁的人，说不定有别的府上，国公爷宿敌派来的探子，说不定他老人家身边还有皇帝派下来监视的人。人心是世上最难猜的，各房都有各房的心思，即便我们是混吃等死的享乐派，别人还会以为你家公子所图不小，要不然他巴巴的进宫做什么？你们说是不是？”
林珑是有感而发，这些日子大伯裴思贤虽然回来了，却是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点地。他归来那日大嫂傅彤让书琴过来传讯，说思齐身体健壮，所处之地也是安全的，让她放心。昨日里裴思贤倒是回来得早，在方夫人的屋里见面时又亲自同她言说让她安心。顺便又提了句，说她给思齐的雨衣挺好使的，四皇子还曾经问起过。
林珑坦然的把雨衣是因应天气特意做的试制品的事说了，又道如今原料不好寻，听铺子来报信已经被个客人包圆了，铺子里已经断了货。
当时裴思贤的目光扫视着她，她现在想起来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她想，裴思贤必定在想，哪有那么巧的事，可是天气不好，不好弄货源是实事，理由真实的不容人忽视，不是么？
菊蕊笑了，“少夫人以前不是说过么？即便别人怎么想，日子是自己过的，走自己的路，让人家说去吧，奴婢可是记得牢牢的呢。”她又压低些声音，道：“不过范妈妈可就真真的在后悔了，前儿还嘀咕呢。”
她学着范妈妈说话的样子和语气道：“早知道这世家门里的日子不好过，之前在谢府吃过一次亏了，这次就不该撺掇着少夫人嫁过来，就像之前少夫人说的，找个寻常人家，有她这么个活财神媳妇，少夫人可不是想做啥就做啥，公婆叔伯妯娌亲戚们，哪个敢不当菩萨似的供着？如今倒好，两个妯娌一个不冷不热防贼似的，一个笑面虎只想从你兜里掏好处，连个弥勒佛似的夫人，也包藏祸心，唉！”
还别说，范妈妈的神态被她学了个七八分，林珑哈哈大笑，“如今后悔却也晚了。不说御赐的婚姻不能和离，便是你们那位公子，怕是我们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他也会追过来的。”
石榴抿了嘴笑，“外人的态度尚在其次，只要公子对少夫人好才是真的好！”
林珑淡淡的一笑，那个冤家，此刻在那等破庙里，即便有人伺候着，那日子，也定然过得清苦，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雨过天晴？这偌大的床榻，少了他，还真是冷清多了。以前没有他的时候不觉得，如今却老觉得失了什么似的。特别是晚上，漫漫长夜，也没有了那个温暖自己的怀抱。
当夜又是风潇潇雨滴答，一夜不绝。
第二天一早，外面天刚蒙蒙亮，林珑院子的门便被拍响了，婆子揉着眼睛起身去开门，边下门栏边嘀咕，“这么一大早，是谁啊？”
门刚开了条缝，流风便喘着粗气，闪身进来，“快去禀告少夫人，我有急事禀告。”
难道是公子出了事？婆子不敢耽搁，三步并作两步，直冲上房。流风也紧随在后。
竹影披了件外袍从厢房里探出身来，“什么事？”
流风哭丧了脸，“竹影姐姐，宜家遭贼了。”
“什么？”竹影白了脸，“怎么会遭贼的呢？”她急忙出来，敲响了正房的门，“少夫人，少夫人，奴婢进来了。”
林珑正睡得沉，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临晨了，总算有了睡意，刚入睡，却又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道：“进来吧。”
竹影推门进屋，先点亮了蜡烛，走过去对林珑道：“少夫人，流风来报，说宜家进贼了。”
“什么？”林珑睡意全消，腾身坐起，却被身下传来的一波潮涌压住了话头，“稍等会，我先去净房。”
竹影连忙扶她起身，林珑披了衣服进去，等洗漱完毕，她又恢复了精神与冷静，长舒了口气，坐到东侧的起居室，对竹影道：“你让流风进来。”
竹影随即喊了流风进来。
流风早在门口等着的时候就把方才宜家来报的消息在心里过了一遍，此时条理分明的禀报：“宜家的小武过来告知的，昨夜大概三更时分，铺子里进的贼，因风雨大作的，看管库房的伙计并没有听见动静，还是后来小武起夜时才发现了端倪，急忙叫醒了几个同伴进前面铺面里，盗贼闻风而跑，铺子里的东西已经搬空了大半，计有沙发两套，箱包若干，折扇若干等。幸好因为怕雨势太大，掌柜的叫他们把大批货物已经收到了库房里，库房毫发未少。孙掌柜已经派人去报京兆府，现正在统计铺子的具体损失。”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林珑还是觉得肉痛与不解，不过这还是其次，“铺子里人员可有伤亡？”
“只有两个伙计受了点皮肉伤，并无大碍。”流风道，“小人已经让流云过去帮衬孙掌柜了，还带去了伤药，少夫人放心。”
林珑颌首，“嗯，……对了，旁边的店铺可有进贼？”这等风雨交加之夜，若是不为杀人放火，便是小偷，也该是放天气假的吧？
流风道：“这几日，城西受灾严重的地方，有些卖粮食吃食的铺子被哄抢一空，也有入夜后打砸食肆酒楼的事，不过我们这边这样的事基本没有。据小武说距离铺子不远处的一家食肆也被偷了。”
是啊，这边算是高档小区，那句话怎么说的，地主家留有余粮，官绅之家的积粮自然能支撑些日子，便是没了，也能高价购进，可那些遭灾的平民百姓，又让他们去哪里弄粮食呢？也只能打家劫舍劫富户了，左右都是死，做个饱死鬼也好啊。当然也不是没有那些趁火打劫的在其中大饱私囊。
可自己的铺子不过是个杂货铺，那些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便是贼偷了去又能干嘛？他们自己使？要知道那些沙发、箱包普通人家不识货，也太惹眼，能卖给谁去？若说是有人跟自己过不去，可他们怎么也该去光顾德缘楼啊，那里的东西才值钱呢。
想到德缘楼，林珑连忙唤竹影，“快，你使人去德缘楼看看，那里可有事？”
“是。”竹影悚然一惊，二话不说转身就去了。
菊蕊蓬头散发的跑进来，“少夫人，听说宜家进贼了，是真的吗？”她昨夜做了大半夜针线，刚睡下就听到了这个让她泫然欲泣的消息，连忙过来打问。
“是。”林珑点头，“事情出了，也没有办法，总算损失不是很大。你先去洗漱了，待会过去宜家照应着点。”
“是。”菊蕊六神无主的在原地打了转，匆匆回房。她的运气还真是不好啊！这刚接了单大生意便又有了这种破事！
林珑又对流风道：“你一向跟着公子在外面走动，也帮我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夫人放心，小人这就去安排。”流风也应声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竹影率先过来报信，德缘楼有佟师傅他们坐镇，后院又住了工匠与伙计，安然无恙。金掌柜一听宜家遭贼的事，立即准备了新措施。自即日起，铺子里所有人都住在店内，晚上轮班值夜，工钱翻倍。而且打烊后，所有的陈列品收拾起来后不再依例收在铺面的密柜里，而是与库存一起放入隐秘之所。
金掌柜是个谨慎的，而佟师傅的战斗力林珑也信得过，而且德缘楼里众人都在，也算是人多势众，安全性应该是可以的。
中午菊蕊也回来了一趟，把铺子里物品损失的清单带来给林珑过目。京兆府已经着手调查，有流云出面，京兆府来的衙役自然是实话实说，说案情大白的可能性很小，雨势太大，留下的痕迹也大都被破坏殆尽，而且如今这灾情日益加重，百姓缺衣少食，难免顺手牵羊，这偷盗之类的案情恐是不好严咎。
“郑世子也来过了，让奴婢转告您，钱财乃身外之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让您保重自己个的身子，铺子的事他会帮着照应的，让您安心在家。老爷与几位舅老爷都过来探望过了，老爷说钱没有了可以再挣，让你千万别在意。”菊蕊有些垂头丧气。那么好的沙发与刚上架的箱包，竟然都被偷走了，真是心疼死她了。
“嗯，知道了。”林珑道。也只能如此，偷都被偷了，损失也还在可接受的范围，有玄哥哥这个万能的救火队员出现，她就放心了。不过心里自然还是郁郁不乐，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啊？这漫天的雨滴都是她凋零的泪珠啊！
不过，第二天傍晚，雨终于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遭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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