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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路窄 一念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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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自己的亲事,谢青也沉默了,比起郑蕙,她的处境才更尴尬,不说如今母亲手上想跟自家联姻的人家伐善可陈,便是入宫候选,也并无什么期盼,毕竟父亲的官职在那,自己也没有倾国倾城之姿,要入宫伺候圣上非她所愿,可要指为皇子正妃也非她所能得的福分,真烦心啊!
见她不出声,郑蕙眼珠一转,笑道:“我估摸着他们肯定从后山离开,你说呢?”
前面香客众多,可皇子们还要避人么?谢青疑惑,“说不定直接离开了,还特意从后山来绕什么?”
郑蕙笑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大皇子他们是来为先皇后上香的,必定不会太声张,而且寺后那亭林阁,当年先皇后为生病的圣上祈福曾在那住过,据说每回来大皇子他们都要去那转一转的。”昨日她可是缠着父亲问了不少前情呢。
谢青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鼻尖上又沁出了细汗,“你不会是想来个偶遇吧?”
“我想看看私底下他们是个啥模样,能给他们留个印象更好。”郑蕙倒也不瞒她,直爽的道。接下来的事要谢青配合呢,不跟她透个底她怎会帮着自己?
在两位皇子面前耍把戏,谢青心跳如鼓,手心也沁出了汗,“你怎么偏要弄这事?你家又不比我家前段时间那般倒霉,便是嫁给裴思齐那家伙,也比嫁这两位强啊!”
郑蕙忍不住讥笑,“瞧你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哥同他那般好,你怎么不嫁给他?如今偏便宜了你那个前嫂子。”
想到圣上给裴思齐与林珑赐婚,谢青便觉得心里堵得慌,“我可受不了他寻花问柳,嫁他我还不如做姑子去呢。”
要不是自己要找她做陪衬,不然真不想理这人,她不愿嫁的人凭什么她就想嫁啊?怪不得嫡母根本看不上她。郑蕙道:“男人哪个不风流?你哥哥跟他也没什么两样……话又说回来,左右家里女人得力些,男人便安分些。”
谢青不做声了,林珑走后,似乎家里更不太平了,自己的亲事不顺,哥哥十天里有六天不在,便是在,他那后院里也嘈杂纷扰,父母亲也纷争不断,更荒唐的是,父亲竟然收了含烟做妾室。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事她闷在心里,都没处说去。
“我只盼着找个情投意合的,安安耽耽的过日子。”她喃喃的道。
她难道还想着自家二哥?二哥的事哪有她开口的余地,自己还是做好自己的事要紧。郑蕙笑着岔开话题,“我们去亭林阁吧。”
见她们要走,惊雷利落的从假山石上下来,一溜烟朝林珑她们的去处找过去。就她们这种货色,还在背后编派小三儿,不说小三儿看不上,便是他,也看不上。
林珑她们已经走到了后山的高处,是方圆三里的平地,中间是一汪湖水,旁边建有一个九层楼阁,匾额上写着“亭林阁”三个隶书大字。
菊蕊指着匾额,“不是说这字是圣上题的么?奴婢看着跟杜公子写的也没什么差别啊。”
竹影上前去捂了她的嘴,“胡说八道什么?你不要命了?”
林珑摇头,道:“菊蕊便是嘴太快!要知道祸从口出,这里可不是自己家里,小心隔墙有耳。”
菊蕊羞愧的垂着头,“是,娘子,是奴婢错了,奴婢以后一定改。”
“一定要注意了,不然我可把你从陪嫁名单中剔除了。”林珑叮嘱。
“是。”见自家娘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她,菊蕊更加觉得惭愧,“娘子,奴婢一定改过。”
“嗯,我们进去看看。”林珑当先走上阶梯。
看这亭林阁,倒有些滕王阁的味道,其下部为两级高台座,阁楼取“明三暗七”格式,即从外面看是三层带回廊建筑,而内部却有七层,就是三个明层,三个暗层,加屋顶中的宝顶层。楼阁的瓦全部是碧色琉璃瓦,阳光下碧玉般的澄澈。
惊雷赶过来,叽里呱啦把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最后道:“这么说来,过会儿那什么大皇子、二皇子就该往这里来了,而且那两娘们已经在往这里来,林娘子,我们怎么办?是留在此地看笑话,还是让给她们做戏?”
郑蕙胆子还挺肥啊!小姑娘家家的,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宫里血淋淋拼杀中长大的又岂是简单人?她自己胡闹不要紧,丢得却是郑家的脸,这其中,可是有自己爱之敬之的义母与义兄。
林珑叹气,“少不得我们做做那恶客,在此坏人好事了。”
惊雷笑道:“别的事我做不来,这捣乱的事最对我的胃口了,你尽管吩咐。”他摩拳擦掌,一副磨刀霍霍准备宰羊的架势。
若是平日里,菊蕊一定笑着斥责他了,今日却是低着头,一本正经的站着,惊雷奇怪的打量着她,眼珠子眨的几乎掉下来。
“且一层层的慢慢看来,等着她们过来。”林珑拾级而上。
楼阁的色彩,绚烂而华丽。其梁枋彩画皆是大红基调,天花板每层图案各异,按图案用料油五彩色。椽子、望板均为大红色,柱子油朱红色,门窗为红木家具色。
走到六层时,惊雷提醒道:“她们到了。”
过了一歇,却不曾听见她们上楼来的声响。林珑面露异色,惊雷无声无息的下楼看了一回,回上来笑得乐不可支,“在下面涂脂抹粉的打扮呢。”
女为悦己者容,唉!林珑苦笑,女人装傻卖痴为了诱惑男人,可男人未尝不是扮猪吃老虎,趁便揩油或充实后院。这两个春心萌动的小姑娘,竟想玩火!
过了一歇,只听见几个细细的喘息声,夹杂着兴奋的低语,慢慢的越来越清晰。林珑朝惊雷望了眼,只见他伸出了两根手指,林珑便知那两个二货已到了二层。
林珑凝神倾听,只听那两个人还在憧憬,郑蕙的声音里掩不住兴奋,“你说那两位会不会与我们说上几句?或是看我们单独来此,顺路送我们回去?”接话的谢青却是紧张的嗓音抖颤,“他们会不会根本不理我们?”
菊蕊撇嘴,这两个女子真是不知羞耻!她走到林珑身旁低声道:“娘子,我们装鬼吓她们一下吧?”
竹影笑着啐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青天白日的哪有鬼啊?”
林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两位心存幻想的女子给带出这是非之地,若不是为了义母一家,她才懒得理会。
等了一会,不见她们的声音再往上,而是在那里停顿了似的,果然惊雷走过来,“在二楼停住了。”
两个娇娇女真是打的好算盘,既不肯出力,还想有收获。林珑道:“我们往下去碰碰她们。”
惊雷道:“得令。”
菊蕊灵机一动,故意逼紧了喉咙尖声道:“狐仙,小的知道了。”
惊雷一愣,也凑热闹的“呵呵哈哈”的怪笑。
寂静的楼阁中,郑蕙与谢青正踌躇满志的等着两位皇子的光临,被这突然的声响吓得花容失色,身子抖的筛糠似的。却又听一清丽的声音道:“故弄玄虚,别闹了,我给你们讲个白狐的故事。”又听几个女声在那应和,才恍然是有人在楼阁上嬉闹呢。
郑蕙在丫鬟的搀扶中站直了身子,骂道:“不知是哪里来的村姑?装神弄鬼的吓人,待我去骂她们一顿。”
谢青拉住她,“暂且忍耐,若是两位贵人正巧进来,岂不让他们看笑话?”
此言甚是!小不忍则乱大谋。郑蕙忍了气,由着那可恶至极的话语声渐渐离自己越加清晰。
“从前,有一个名叫王太常的江南人,他小时候,有一日电闪雷鸣,风雨大作,一只比猫大的白色狐狸钻到他的身下避雷。后来这个王太常中了进士,并做了侍御。他膝下只有一子王元丰,却是个傻子。有一日一位妇人到他家,将自己的女儿小翠留给他做儿媳。小翠聪慧过人,深得公婆喜爱,但却是整日里与王元丰疯闹,……”林珑把蒲松龄的《小翠》娓娓道来,竹影几个听得津津有味。
且行且说,到的二楼,故事也讲完了,菊蕊感叹道:“若是那白狐小翠能一直陪伴着王元丰,该有多好啊!”
惊雷大力摇头,“人与狐,本来就不是一路的,怎么能够在一起长久呢?说不定吸了那男子的元神去,过不多久男人便呜呼哀哉了!”
看到那下来的人,竟然是她深恶痛绝的林珑,原本劝郑蕙忍住气的谢青却是忍不住了,嗤之以鼻道:“佛门静地,哪来的聒噪声?大言不惭的说些志怪之说扰人清静?”
林珑眼睛都不往她瞧,蹙眉道:“庄严之地,哪来的乌鸦叫呀?还一股子脂粉气,便是白狐都比她虔诚!”
“就是。”菊蕊道,“直熏得人想打喷嚏,别是打翻了妆匣子吧?要熏香也熏点好的,娘子,这便是您说的劣质香水吧?哎呦,闻惯了老爷为您寻顶尖制香师傅制的香,闻着这个真是反胃。”菊蕊一向嘴皮子利索,又是个胆大的,对谢家人是毫不客气,连损带贬。
谢青气得脸皮子紫涨,正要反唇相讥,郑蕙却是满脸笑容,亲热的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林姐姐,想来也只有林姐姐有这般闲情逸致了。”她含笑上前与林珑寒暄,“你几时来的?是来敬香么?母亲有过来么?”
变脸还真快!她们之间不过是几面之交,哪来的情分?见她自来熟的亲热劲,林珑只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这么多还不是怕史夫人来了,她没机会施展她的计划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