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5、差距 既生瑜,何 ...
-
裴思齐微笑,“那是我的事,你且等着好消息便是,若是要备礼,劝你要趁早准备了。”
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又戳中了谢天扬的痛处,当年自己与林珑成亲时的景象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满眼的大红,红到让他觉得无比的厌恶与头痛,只想把那红绸什么的全都扯下来,烧成灰,碾成泥。但如今的丹桂院里,却让他布置成喜气的红,迎风飘荡的银红色薄纱帘幕,花觚里插着怒放的红色莲花,销金帐中是红色的被褥,上面绣着金色的交颈鸳鸯,一切都显得奢华雅致,只等着女主人的到来。
如今横刀杀出来裴思齐这个无赖,可与他之前想好的情形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他相信裴家不可能会答应这门亲事,但裴思齐这人却是惯于胡作非为的,要不然他满院子的姬妾,还到处沾花惹草,偏拖延至今还能赖着不成婚,若是哪天冒出来几个私生的子女什么的,谢天扬也不会吃惊。
“你倒会想美事,轮到你时再说吧,我同她夫妻三载,她肚子里想些什么我不清楚?”谢天扬又恶意的加上一句刺心窝子的话,“便是她身上有几颗痣我都清清楚楚的,想跟我叫板,你还嫩着点。”
裴思齐怒气上涌,狠戾在眼中一闪而逝,林珑与谢天扬有难以磨灭的前尘往事的纠葛,他自然清楚,而且当年林珑对谢天扬一往情深,生生在谢家忍了三年,可见的对谢天扬之情衷,可谢天扬这般在他面前赤裸裸的炫耀与挑衅,却是让他简直想封住他那张可恶至极的嘴。
谁没有过往?他裴思齐的过往也曾荒唐不堪,但他不能容忍谢天扬以着猥琐的嘴脸说起林珑,那是他珍而重之的宝贝,他不许任何人亵渎她。
“为着过往的情谊,我总想给你留点面子,这次你自己讨打,可怪不了我,方才我就提醒过你了,别侮辱她,不然我饶不了你。”裴思齐冷冷的说道,随即就上前,轻轻松松的一把揪住了谢天扬的衣襟,随即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又响起,伴随着裴思齐冷峻的声音,“打人不打脸,当你用言词在侮辱别人的时候便当想到这个后果!”
谢天扬的右脸高高的肿起,若不是裴思齐留了余地,恐怕他的牙都得掉,他被打懵了,却还是呜咽着咒骂,“你这个该死的裴思齐,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茗烟扑上去抱住了裴思齐的大腿,“裴公子,您可是公子最好的朋友,可别为了个女子弄得多年的情份都化为流水啊!”
流风上前扯开了他,“君子坦荡荡,是你家公子太歪缠了,有本事真刀明枪的干,怎么能鬼鬼祟祟的暗行不轨呢!仗势欺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忒不地道了!”
本来他对于公子喜欢上一个和离之妇,虽然林娘子很好,但她毕竟曾是公子世交的妻子,也着实有几分膈应。但想开了也就好了,公子的年岁已然不小了,像他这般年岁的,大都已是数个孩子的父亲,而公子却还是孑然一身,若公子能定下心来,他们当差的也轻松不是?看林娘子那宅子,还有她家那吃食,还有惊雷那光鲜油润的样子,理家那是不在话下,便是大少夫人几个不待见她,依她的能力,必定也能想法过得滋润,公子有了着落,他们几个也就有了奔头。
四个人纠缠在一起,铜雀台里朝云正抚着琵琶,几案边,安乐侯等正搂着舞姬寻欢作乐。
“姐姐,打起来了,打起来了。”纤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裴公子与谢公子打起来了!”
“啊?”朝云扔下琵琶,跑到窗边,还真是!可这两人怎么会打架啊?虽说谢天扬脾气有些古怪,而裴思齐也很有个性,但裴公子还是比较大度的,你同他说话出了格,一般他也不会同你计较,反而是谢天扬往往要同你翻脸。这回,也不知道谢公子又吃错了什么药,惹到了裴公子的头上。
纤云不知朝云心里已经把罪责都怪到了谢天扬身上,只悄悄问道:“你说是不是前些日子的事,谢公子又迁怒到裴公子身上去了?毕竟也就裴公子会劝他,其实还不都是他自己个惹出来的事!”
谢天扬这人吧,长相俊美,但个性还真说不上好伺候,而且为人也不如裴思齐和马启文大方,至于色不色的则两说,毕竟来她们这里的都是饮食男子,本意就是来寻欢的。
朝云居高临下的望着形容狼狈的谢天扬,被裴思齐掌握在手中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他此刻那副模样怎一个可怜了得。可是朝云一点都不心疼,反而有几分解气。谢天扬虽然是她的多年恩客,但两人是各取所需,无关感情。
前些日子,她突然得到了谢天扬前妻送来的一匹贵重布料,还有一串东珠的项链,那珠子颗颗有龙眼大小,端的是光彩熠熠,极为名贵。据送东西过来的嬷嬷所言,此是谢天扬才赠给前妻林娘子的,但林娘子不愿再同他有纠葛,因此才转赠给谢天扬的几个姬妾,至于收不收随她的便。
朝云倒对林娘子起了好奇心,那个女子虽说是想要用她们来闹事,但人家做的也算是光明磊落,话也说得很通透,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只不过求个安静度日,希望她莫介意。自己有什么资格介意呢?不过一个以色侍人的歌姬而已。难得她看得起自己,于是她便顺水推舟的收了下来。
她料到谢天扬知道了一定会勃然大怒,不过他怒归他怒,关自己何事?难道她还能把送上门来的礼扔出门去不成?但没料到谢天扬在她这里把什物砸了大半,却竟然使人把那名贵的布料与项链都收了回去。
这般无心肝还吝啬的男人,也莫怪得林娘子走得头也不愿回。朝云便也由着知晓此事的姐妹们把此事当奇闻轶事到处传扬。青楼原本便是消息最容易流传的场所,当下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此后,谢天扬也有好一段日子没来了。
“忠言逆耳,也只有知交好友才会讨嫌的直言相劝,”朝云道,“他这般不知好歹,终有一日会尝到苦果的。”
安乐侯不悦的扬声唤她们,“怎么了?看什么呢?爷在这里你俩都顾不上招呼。”
纤云纤腰一扭,摇曳生姿的走过去,“还不是侯爷一向最疼姐妹们,妾身才敢这般自在,门口有人打架呢,妾身瞧个热闹罢了。”
“是么?我来瞧瞧,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这门口寻衅滋事?”安乐侯起身过来,“嗯,这不是裴家的小子与谢家的独苗么?他们俩不是常在往来的么,怎么打起来了?”
不过他随即捻着胡须笑道:“不过两个自诩风流的年轻男子,为着佳人来个赤膊相见,也算是风流韵事一桩,哈哈哈。”
此时铜雀台门口已经围拢了一堆人,围着中间的裴思齐与谢天扬,场面喧嚣非常。
茗烟牢牢的抱住了裴思齐的大腿,任凭流风去扯他也不肯放手,嘴上还一个劲的求饶,“裴公子,您行行好,小的差事做的不易,家里还有老父弱母,和几个弟妹要看顾,您就饶了小的吧。”
裴思齐不欲为难他,只要谢天扬不诋毁林珑,他也嫌与他打架胜之不武,但谢天扬已然晕头转向,手脚上敌不过,只顾着嘴皮子上找补些面子。裴思齐顺手点了他的哑穴,终得了清静。
“思齐。”突然街头有人沉声的一句呼喝,紧接着裴思贤走过来,他身边紫色锦袍的竟是大皇子严子翊。
裴思齐甩开谢天扬,上前给严子翊行礼。
喜出望外的茗烟立即放开了手,转身扶住踉跄着几欲瘫软在地的谢天扬。
见裴思贤满身杀气,严子翊又不怒自威,看热闹的人也有知晓两人身份的,赶紧一哄而散。
严子翊看了看张着嘴说不出话的谢天扬,目光又转回裴思齐身上,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堂堂朝廷命官,竟然在街头闹市打架生事,成何体统?”话里听不出喜怒。
裴思贤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爱闯祸的裴思齐一眼,抱拳道:“是臣对弟弟疏于管教,请殿下恕罪。”又同谢天扬抱拳,“还望谢公子见谅。”
裴思齐则是嬉皮笑脸的道:“哪有啊?殿下,小人不过和朋友切磋一二,不信您问他。”
谢天扬愤愤的别过头,嘴不停的蠕动,却是发不出声,憋得头上青筋都快崩裂了,颤抖的指着裴思齐,目眦欲裂。
裴思贤看着他的惫懒模样,气的摇头,“放肆!你怎能这般无状的应答殿下的话!”同谢家的事却根本没放在心上,谢天扬与裴思齐一向走得近,如今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了女人的事,想到三皇子曾经提起的事,他的心里便是喜忧参半。
“今儿出门肯定没看黄历。”裴思齐嘀咕着,叹了口气,诚恳的垂首道,“小人不敢隐瞒殿下,请殿下恕罪。”
严子翊扫了铜雀台一眼,窗口的安乐侯急忙矮下身子,躲了进去。
严子翊收回目光,抬手止住了裴思贤的谢罪,道:“思齐不过小孩心性,倒也不必太过苛责。”又对裴思齐道:“你既当差了,也要尽忠职守才好,切磋也亦无不可,便当要注意分寸。”言罢即转身而去。
“是。”裴思贤与裴思齐齐齐躬身应了。
裴思贤瞪了裴思齐一眼,冲着谢天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解了谢天扬的穴,别把事情闹大了,随即跟着严子翊走了。
裴思齐撇嘴,同流风两个上马前,随手挥过谢天扬。
谢天扬连忙后退了两步。
裴思齐斜睨了他一眼,“果然是鼠肚鸡肠!若我要暗算你,便是十个你都避不开。”随即昂着头扬长而去。
谢天扬恨不得有个地洞让他钻下去,省得如今这般落拓的站在这里,仿佛被所有人抛弃了一般。
正当他茫然之时,“天扬。”那边突然一声惊喜至极的娇滴滴的呼唤,把他唤回了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