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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相对 兴师问罪 ...

  •   裴思齐垂下眼帘,唇角浮出个不知道是笑还是讽的弧度,很快又消逝不见,他悠然的打马往前。
      流风倒是吃了一惊,偷眼看了看自家公子昂着头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的心里倒有几分心虚。自家公子似乎是有几分不地道,毕竟林娘子曾是谢公子妻子的事是事实,如今自家公子围着林娘子打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谢公子前来兴师问罪也是情有可原的。
      谢天扬望着裴思齐风流俊俏坦然自若的模样,眼瞳微缩。两人相交多年,想不到看着一向颇有兄弟情谊的裴思齐竟然会横刀夺爱。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过那又如何?自己得不到的女人,他也一样休想染指。谢天扬的头昂得更高,挺直了腰往前迈了一步,迎上前去。
      裴思齐翻身下马,招呼道:“天扬,有日子没见了,你在这门口做什么?过家门而不入,不是你的性子啊。”
      谢天扬冷笑,“你从哪来?”
      明知故问,看他那样子便是有备而来,却偏偏这般假惺惺的询问,裴思齐微微一笑,坦然的道:“刚从林娘子家回来。”
      谢天扬看着玉树临风的裴思齐,想到他在林珑宅子里被待若上宾,与林珑喁喁私语的景象,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去她那做什么?”他审视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裴思齐。
      裴思齐的紫骝马亲昵的挨着裴思齐,用颈部蹭了蹭裴思齐。裴思齐安抚的摸着它的鬃毛,施施然的道:“林珑的父兄进了大牢,我怕她伤心,便去看看她,顺便陪她说说话,别忧伤成疾了。”
      他自然知道她父兄进了大牢,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他父亲的功劳。常平仓虽隶属于京兆府管辖,但钱粮调拨却是由户部辖制的,父亲正是管控他们的顶头上司。难怪得的父亲这些日子那个得意啊,笑容是掩都掩不住,即便多日窝在新纳的小妾处鬼混,那脸色还红润的紧。
      可自己得知这事时已晚了,而且看见郑玄为林家的事走动,事关自己父亲,他也有些犹豫,后来却是杨易到常平仓去打招呼了,他便知道林家攀附着杨相的后台,父亲位置本就敏感,自己怎能与他家去争这个维护的情面?
      少不得先置身事外的旁观着,看顾着时机再出手。但这些却是不能同外人道的,即便是裴思齐也一样,何况如今的裴思齐不见得还同自己一条心。
      “林珑的事,自有她的家人,你做什么要去陪她?我竟不知何时起你同她这般要好了?”谢天扬嘲讽的语气里隐隐带着点羡慕。那女人这些日子担心的紧吧?他觉得解气,更多的却是茫然,还带着无法言说的心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日她不那么无情,哪有今日她父兄的牢狱之灾?如今可不是活该!……可是,她一定难受的很吧?日日以泪洗面?或者骤然间消瘦的如黄花?
      想起那个聪慧的女子,裴思齐笑容愉悦,“像林娘子那般的窈窕淑女,谁舍得她伤心难过啊?她梨花带雨,若是能让她破涕为笑,便是天上的月亮,我都恨不得给她摘下来。”
      看他那甜蜜中带着得意的神情,像在回味什么似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赤裸裸的炫耀着他孔雀似的骄傲。他们俩从小到大的情谊,竟然为了林珑这个臭女人,裴思齐居然背叛了自己。谢天扬忍了多时的气愤再也抑制不住,只觉得满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那满腹的憋屈与怒气让他无法抑制,他愤愤的指着裴思齐,忍不住吼道:“那是我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戏,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还巴巴的跑去她宅子拿她在我面前说事,简直岂有此理!”
      裴思齐嘴玩味的嘟了一下,扬眉道:“这话我听着怎么这般不堪入耳啊?我自然知道林珑曾经是你的妻子,可如今你们已经和离了,我同她来往也不算出格啊!”在手时不珍惜,失去了却纠缠不休,到了如今的地步,竟还要坏她的好事,他究竟把林珑当什么?一个无足轻重没有自己心意的花瓶?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把惊雷派在她身边,你又时不时的出没于她的宅子,你还在三皇子面前说你钟情于她,你到底要做什么?”谢天扬咬牙切齿的历数着裴思齐的罪证,沉声讽刺,“你是想证明的你的魅力非凡,还是难道你真想要我穿用过的破鞋当你的妻子?”
      裴思齐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手,利落至极的甩了谢天扬一巴掌,“谢天扬,你有什么话同我说,但你若是再这般侮辱她,休怪我不客气!”
      他竟打他!裴思齐的身手,谢天扬自然是清楚的,他与他根本不在同个档次上,但让他如何忍得下这口气?“裴思齐,你是猪油蒙了心吧?为了这么个我不屑一顾的女人,敢同我动手!”他忘形的往前去揪裴思齐的胸,却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反而自己打了个趔趄,差点跌倒,幸得茗烟在旁扶住了,这般连扑了几次,却是半丝裴思齐的身子边都没有沾到,便只好跳着脚骂道:“恶人先告状,我同她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茗烟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欲言又止的跳着脚。流风仿若未觉面无表情的站着,只拿眼斜睨着茗烟。
      裴思齐拍了拍手,仿佛手上沾了什么不洁之物,“谢天扬,你我多年朋友,有什么话不必藏着掖着,且不说当日联姻时你家得了她家的大助益,且说两家各取所需,你即便不乐意,却也是同她拜了堂成了亲的,你没有尽到为人夫的责任,如今不管你怎么想,你们俩已经和离了,便是我同她交往甚密,也与你再无干系。你这般咄咄逼人纠缠不休的又是要做什么?”
      看他毫无廉耻的侃侃而谈,谢天扬气得脸红脖子粗,脸上的痛处热烫袭人,他怒瞪着裴思齐,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在那张俊俏不输女子的脸上狠狠揍上几拳。“一夜夫妻百日恩,便是我们和离了,此中滋味也不是你一个外人能够置评的。”
      “嗯。”他凶神恶煞似的,裴思齐却是风轻云淡,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是,我自然是个局外人,我还很庆幸你同林珑和离了,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有这个资格来关心她!”
      “你!……”谢天扬气的暴跳,“你太无耻了!枉顾兄弟情谊,勾引朋友的妻子,两面三刀、落井下石,你算是什么朋友?自己居心不良还信誓旦旦的到处博好名声,真让人恶心!”他口不择言的指着裴思齐破口大骂。
      裴思齐长相俊美,又善于调情,林珑那个雏怎么抵挡得了他的攻势?这不,都已经能登堂入室了。自己原本算得好好的,趁着林珑忧心的时候帮她走动一二,重新获得她的好感,如今全都砸了!
      想到林珑同裴思齐并肩而坐,互相柔情蜜意的笑语,谢天扬胸中的妒火熊熊的燃烧,他目眦欲裂的望着裴思齐,“我真是瞎了眼,竟会把你当兄弟,这多年来都没看出你其实是狼心狗肺的衣冠禽兽!”
      “你理屈词穷,便是跳得再高也没用,恶人有恶报,报应还没开始呢。”裴思齐四两拨千斤,“我也没料到你竟是这般小肚鸡肠甚至是心怀鬼胎,既已和离,便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又不是有杀父灭门的不共戴天之仇,你家却是不依不饶穷追猛打的纠缠不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不会有人知晓。”
      他知道前些日子林珑惊马的事有一半是谢元培主使的,加上这次的事,父债子偿,算在谢天扬的头上也不算过了。裴思齐看谢天扬原先涨得通红的脸突然又白了,冷笑道:“真是莫名其妙!你原先对她不屑一顾,存心冷落她,和离了,倒是突然对她穷追不舍,可你做的那些个事,便是林珑是个糊涂透顶的,怕是也会对你厌恶万分。”
      末了,他更是直言,“便是我对林珑有心,那也是因为我爱慕她的端庄大气,聪慧明理,同你这个前夫有何干系?我们是朋友,可你同她和离在先,我爱慕于她在后,便是我俩以后共结连理,我也不算是亵渎了你我之间的情谊!我倒不明白你今日这般明知故问的兴师问罪,为何还能如此理直气壮?我若是你,便该衷心祝福她能早日得配良缘!”
      他义正辞严的针锋相对,丝毫不同于平日里插科打诨般的笑闹忍让,让谢天扬的脸变成了猪肝色,父亲一个文职,去布置那等打打杀杀的事太为难他了,而裴思齐与郑玄却是此行当的老手,特别是裴思齐,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他跟着他那个师傅混迹江湖,京城里少有他不曾踏足之地,什么样的阴私之事没有见过?父亲那点伎俩肯定瞒不过他的眼睛,更何况那事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
      说起来,裴思齐得于同林珑亲近,自己同父亲两个都是推手,让他以他们为跳板成就他在林家人眼里的高大正义形象。谢天扬几乎呕得想吐血。不,他不会让裴思齐专美的,鹿死谁手还未有定论呢,走着瞧!
      他们对峙在路口,铜雀台又是人来人往的喧闹,裴思齐与谢天扬又是这里的常客,早有人在旁边看热闹,有好事之徒在旁笑道:“两人在此地大眼瞪小眼的,八成是为了铜雀楼里的哪位小娘子,这么干看着又有什么乐趣?不若你们打一架,谁赢了归谁,不就了结了?”
      “哼!说的再怎么冠冕堂皇,也遮掩不了你的狼子野心,不过是一个商户女,我倒要看着你是不是真能不顾一切把她娶回去。”明知不敌,谢天扬也不愿再以卵击石,图惹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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