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148、成长 舍不得你难

　　林珑回到苏氏房中时，郑玄几个都已告辞离去。
　　白氏正和苏氏轻声商量着什么，榻上、几案上到处放满了奇珍异宝，段妈妈极其小心的拿帕子擦拭了放入相应的盒子中。
　　林珑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母亲这是要去托关系呢？”
　　苏氏摆摆手，白氏合上了账册，到一边同段妈妈两个装箱盒，留了她们母女说话。
　　“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要害咱家？”林珑把茶往苏氏手里端，自责道，“您且歇息片刻，瞧眼里都是血丝。女儿不孝，家中出了这等大事，竟是照常玩乐，丝毫不曾体恤母亲。”
　　“傻话。”苏氏抿了口茶，口气温柔的安慰道，“是我不让人去告诉你的，你身子不好，再受这等惊吓岂不是雪上加霜？……莫要太忧心，我与你父亲，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此番也定能平安度过的。”
　　母亲的心最是体恤儿女，出了这等大事，还不忘安慰儿女。林珑心中酸楚，道：“爹爹一向稳妥，此番怎么会出这等纰漏？”
　　见女儿固执的追问，且想着她如今独居，也要识些人心险恶才好。苏氏道：“郑世子只是同你父亲大郎三个会了一面，并不能多说些什么，你父亲只说是缴纳了的。铺子掌柜的如今也在大牢，裴公子去了那里问过，也说是缴纳了的，但翻遍了账册也没有这笔账，况且也没有缴粮的凭证，竟成了笔糊涂账了。”
　　“是不是哪里出了错？”林珑急道：“或者铺子里让人收买了人去？”
　　“都是铺子里的老人了，做这事也不是第一日，哪能缴错了地方去？连账册也记不全？怕是人家早布好了网，如今粮铺关的关，人抓的抓，没抓的也四散逃离了，谁还能弄得清楚那十万石粮食到底去了哪里？”苏氏悲声道，“铺子好时自然人心齐，如今你父兄被抓，自然是自己个的命要紧，能雪中送炭的人到底少啊！”
　　升斗小民，谁不怕祸事牵连到自己身上？人类趋吉避凶的本能罢了。林珑沉默，过了会方问道：“我们能不能赶紧筹集粮食缴纳上去，再求乞能不能免了父兄的罪？”算是亡羊补牢的做法吧，不知道成不成？
　　苏氏叹气，“十万石粮食，一时之间去哪里凑去？适才你杜伯父过来也是这般说的，你父亲的那些老朋友们都答应帮忙，郑世子去府衙说情了，让他们宽延几日，可你杜伯父家也有自己的铺子和生意要顾及，而且附近的府县像临平，前年遭灾，刚缓过劲来，哪有余粮？一时之间凑粮不是那般容易的事。”
　　临平遭灾，林珑的印象里也有模糊的记忆，这可怎么办？好像所有的退路都给人堵死了。林珑突然又想起一事，“那我们可不可以凑钱，把十万石粮食折算成钱，以钱抵粮？我那有钱，我让人去凑。”
　　苏氏摇头，欣慰的拍着她的手道：“你先别忙了，还是等着你二哥同郑世子他们回来再说吧，再说即便用钱，也用不着你的。”
　　天转眼就要黑了，还下着雨，牢里既没有好的吃食，想必阴暗潮湿，蛇虫鼠蚁横行之地，自己父兄也算是锦衣玉食惯了的，昨日已是受了一夜的罪，担惊受怕的，这度日如年的日子可怎么熬得过去哦？“这可怎么办好？爹爹和哥哥他们还在牢里受苦呢。”林珑含着泪珠急道，“可恨我是个女儿身，不然便是不能以身相抵，也能为父兄分忧。”
　　苏氏扶着林珑的肩，“娘就你这么个女儿，可舍不得拿你换小子。只要我们一家人心拧成一股绳，这个事很快就能过去的。”
　　白氏自然能听清她们的话，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涌起一阵暖流。
　　外面雨势稍歇，李氏已经张罗了饭食，大家都无心食用，苏氏带头操起了碗筷，“开饭吧。”默默的用了饭。人是铁，饭是钢，要打赢这场硬仗，自然得养足了精神保持体力。
　　白氏几个也跟着默默用饭。
　　几个小的，也都乖巧的开始用饭，便是最小的林玉，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打量着众人的脸色，乖巧的一声都不吭。
　　饭后又稍坐了一歇，二郎带着一身水气风尘扑扑的进来，也顾不上换衣服，便对林珑道：“你快回去吧，惊雷少侠已在外面等着了，把清儿几个孩子也都带去。”
　　这？林珑咽了口口水，到了如此艰难的地步了吗？便是真没缴纳也不至于要罪及子女吧？或许只是不想让家中沉郁的气氛影响了几个孩子的心性？林珑点头答应，“是，让竹影带孩子们回去，我在这陪娘。”
　　“不。”苏氏摇头，“你也回去，天色已晚了，又下着雨，还是早些带着她们回去吧。”
　　“娘！”林珑不依。便是自己出不上什么力，留在这里至少大家在一起，心理上也有安慰。
　　“回去吧。”苏氏疲惫的道，“你好好的带着你的侄子侄女，就是给家里帮忙了。”未雨绸缪，二郎这一点像他父亲，总是走一步，看着三步。
　　“玉儿，”何氏泪流满面，抢上一步，“我的乖女儿，……”
　　林玉由林清和林冰左右牵着手，安静的站在旁边，听到何氏的哀唤，惊惧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泪珠滚落脸颊，“娘。”挣脱了两个姐姐的手扑入何氏怀里去。
　　李氏急忙上前，拍着何氏的手道：“弟妹，莫吓坏了孩子。”而白氏在苏氏的颌首示意下已经吩咐了几个孩子的奶娘快回去收拾衣物。
　　何氏勉强忍住了伤悲，她自然不想吓孩子，可是她爹关在牢中，不知何时才能出来，眼看着二伯开始为以后打算了，她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
　　白氏拉了林玉的手，替她擦着泪，柔声哄道：“玉儿乖，你娘是舍不得离开你，我们玉儿最乖了，姑姑那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你们姑姑一个人住大宅子有些孤单，玉儿和姐姐们过去住几天，陪陪她，好不好？”
　　林玉扑闪着大眼睛，想到那些好玩的棋子之类的，终于道：“玉儿也舍不得娘，不过姑姑胆小，我去陪她住上两天就回来。”
　　玉儿太小，经不起风霜，何况她在，自己也不能分心专心丈夫的事，何氏含泪点头，“嗯，玉儿乖，过些天娘就去接你。”
　　不止林玉，林敏和林英也不愿离开。林敏道：“祖母，娘，我是大人了，又是男子，应该留在家里。让林英去吧。”小小的男孩，身量开始抽条长高，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眼睛里满是坚毅。
　　二郎道：“我知道，陪着姐姐妹妹先过去，有什么你再回来也不迟。”自己自小也跟着父亲见识商场如战场的艰难与险恶了，林敏已经十一岁，已经懂事了，正是成长的时刻，让他多些见识也好。
　　白氏强作笑颜，“你是大哥，咱家孙辈中的长男，不可倔强任性，帮姑姑照顾好姐妹们。”
　　“是。”林敏稍作沉思便干脆的应了。他要学着照顾姐姐妹妹，要学着当一个男人，学着担起责任。
　　林珑走到苏氏面前，握了苏氏的手，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落下来，“娘，我回去了，您和哥哥嫂子们保重身体。”
　　苏氏眼眶微红，抿了唇颌首，“去吧。”
　　白氏低了头，李氏别过了头，何氏则是用帕子掩面。
　　几个孩子拍成一列，也齐齐躬身行礼，“祖母，母亲，叔叔，孩儿们去了。”
　　厅中弥漫着哀伤的味道，林珑咳嗽了一声，故作坚强，笑道：“孩子们，走，跟姑姑回家吃夜宵去。”
　　白氏、二郎打头送他们出门。
　　细密的雨丝中，惊雷穿着防雨的蓑衣，站在一侧。二郎打着伞护着孩子们一一上车，林敏、林英、林清、林冰坐了一辆，林玉则和林珑、竹影一辆，几个孩子的奶娘丫鬟又坐了二辆。
　　孩子们上车的时候，林珑忧心的叮嘱着李氏，“二嫂，母亲和两位嫂子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使人来送个信。”
　　“我知道。”李氏郑重的点头，“你放心。”
　　林珑双目含泪，回头望了望灯笼下众人忧心忡忡却强作镇定的脸，猛然回身。
　　正与惊雷一起与二郎寒暄的裴思齐接过流风送上的伞，撑着走过去，朝她伸出手。
　　林珑被他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看清是他，高大的身影，明朗的脸，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牵牵唇角露出丝笑意，“谢谢！”由他撑伞送上了车。
　　那丝笑意没有成形就融化的无影无踪，裴思齐心里微痛，黑漆漆的雨夜里，这抹倩影显得无比的孱弱，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但她却还对着他笑，还记得道谢，这个他以为是该脆弱该伤心的女子，又一次以她挺直的背脊给了他一个全新的影像。
　　马蹄嗒嗒，四辆车子驶入了雨幕夜色中，裴思齐也穿上了蓑衣，同白氏和二郎几个告辞，二郎无言的拱拱手。裴思齐和惊雷连同流风几个左右卫护着马车驶向林珑的宅子。
　　范妈妈和兰蔻几个听说林珑回家，一窝蜂的拥在门口迎接，见了几位小公子娘子，又忙着上前见礼。
　　裴思齐扶了林珑下车，范妈妈亲自上前请裴思齐入内稍歇，裴思齐婉言谢过了，柔声同林珑道：“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什么都不许多想。伯父是个缜密的，又有玄兄几个在奔走，必能逢凶化吉的。”见林珑秋水般沉静的明眸静静的望着自己点头，心中一热，柔声道：“他们几个还是孩子，你若不开心，他们便更惶恐，你且安心歇息，我还有事，明日再来陪你说话。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