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134、 陈情 各自思量

　　裴思齐不慌不忙，从容自在的道：“父亲莫急，且听儿子细细道来，之后三皇子便凑巧至极的迎面遇上了有客来正欲走避的史姑娘，而儿子因为同林娘子有过几面之缘，您是知道惊雷的性子的，鲁直的紧，少不得安抚受惊的林娘子几句，便同她寒暄了几句。结果三皇子随即便道我同林娘子有私，当时在场人数众多，若是传扬出去，儿子的名声倒是无所谓，但事涉林娘子的清白，更要紧的，郑家和我们裴家却是要名声扫地，说不定两家还要起嫌隙。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儿子虽然愚钝，但三皇子当时的话实在蹊跷，由不得我不多想。”
　　裴靖面无表情，只是冷眼看着儿子，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裴思齐不假思索的又接着道：“只是当时情势紧急，哪容得儿子细思对策？总不能平白让人家无辜的弱女子受池鱼之殃，儿子只能事急从权，坦承是儿子对林娘子有爱慕之心，才特意去了郑家庄子的。想那林娘子聪慧美貌，儿子这般说辞也不算太突兀，醉翁之意不在酒，三皇子当时打了个哈哈，还替儿子开脱了一句，稍待了片刻，便走了，儿子随后同史夫人解释了一番，也告辞回了庄子。”
　　裴靖端起茶啜了一口，“你同史夫人说你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后果？你可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裴思齐平静的道：“儿子知道。”
　　裴靖的浓眉高高扬起，正待说话，却似想起了什么，又回复了平和，缓声道：“你知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你同我说说。”
　　方夫人在旁插言，嗔怪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呀？你个孩子，怎么能那般说大话呢？又不是在自己家人面前，幸好史夫人不计较。”
　　史夫人？裴思齐惊讶的侧首，“史夫人来过？”
　　“嗯，”方夫人颌首，“今日特地过来的，夸你有侠义之风，还送了你一把西域来的大食刀。”她指了指窗前高几上的盒子，“在那儿，你待会拿回去好了。”史夫人还说了，她那义女并没有攀龙附凤之心，请国公爷与她都放宽心。虽然她没有让儿子出人头地的念头，他的姻缘也一直没有着落，倒不是她势利，只那林娘子不仅是和离了的，而且身份也太低微了些，与思齐太不般配。
　　大食刀？大食刀是西域名刀，其形弯如半月，锋利异常。杜甫在《荆南兵马使太常卿赵公大食刀歌》中写道：“吁嗟光禄英雄弭，大食宝刀聊可比。丹青宛转麒麟里，光芒六合无泥滓。”可见大食刀颇具神威。
　　能获赠一柄宝刀，裴思齐自然是欢喜的，但欢喜过后，心却是沉了下去。史夫人此举根本是在同他划清界线，她不欲让林珑同他太过于接近。
　　裴靖见他从先前的喜悦到后来的沉静，明白他悟到了史夫人的用意，开口道：“虽说稍显鲁莽，但你能从细微处察觉有异后便因势利导，且能顾及到我们裴家与郑家两家的体面，且尽量不伤及无辜，也算是用心了。平日里我总道你纵情玩乐，不思上进，今日看来还算有可取之处。”
　　裴思齐起身垂首道：“父亲难得夸赞，儿子有些受宠若惊。”
　　裴靖含笑道：“也不必过谦，只是以后行事前当慎重，莫再小孩儿心性，沉稳些，你这个年纪，按说都该有妻有子了，偏你东挑西拣的，到如今还是一事无成。”
　　“正是，”方夫人见裴靖并不见气，还夸赞儿子，终于放下了心事，笑道：“都同他说了多少回了，那么些个温柔贤惠的女子，他就是不肯定下心来。……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许是姻缘未到呢。”裴靖颌首，站起身来。
　　裴思齐笑笑，跟在父母身后，一边嬉皮笑脸的道：“大哥二哥已经儿女成行，左右您二老面前不缺孙子女孝顺，不就行了么？再说中意的女子哪那么好找？我倒是觉得林娘子挺不错的，可惜人家未必愿意，显见的史夫人就不肯，若不然我们两家倒是更有渊源了，哦？”
　　方夫人不悦的睨了他一眼，“夸你两句嘴上就没正形了，女子本就过得艰难，你还拿人家玩笑。”
　　“我可是说真的，”裴思齐昂着头，振振有词的道：“我反正不想娶个高门大户的，免得人家就像父亲似的挑剔我一事无成，娶个小家碧玉也不错啊，你看那林娘子既美貌，性子也温柔文静，她家身份不高，我就自在了，既不用看人脸色，挺直了腰杆做姑爷多好，咱们府上也不会可能有人自恃身份同嫂子们打擂台了，省多少事儿啊，”裴思齐没心没肺的笑着从小径旁摘了一朵月月红，递给方夫人，“您说是不是？”
　　方夫人拍了他的手背一下，嗔道：“你这张嘴啊，惯会胡说八道。”
　　裴思齐灵活的跃起身，侧步往边上一让，避开了方夫人的手，抚着臂膀道：“母亲，就算我说错了，你也不能拍我呀，男女授受不亲嘛，呵呵。”
　　一个人背着手在前面踱步的裴靖脚步几不可见的微顿，又仿似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裴思贤所居的正院，曲尺形水池的转角处，以短廊相接的两座水榭——洗秋和饮绿，早已布置妥当，四周悬挂着绿色的轻绡，角落里也早早点燃了熏炉，其香幽幽，两边水榭里各摆好了两桌菜，白瓷的碗碟中盛着三皮丝、连带鲊、牡丹燕菜、太白鸭、醋芹、甘荀鸾、雪夜桃花、过门香、槐叶冷淘、神仙粥，又有水果及糕点，端的是丰盛异常。
　　裴思贤恭谨的迎了裴靖夫妻进去，随后过来的裴思德挽了裴思齐的臂，兄弟俩亲热的相携进门。
　　傅彤与黄月英领着孩子们在内迎接，小辈给行礼，同辈见礼，孙辈又给父辈行礼，纷乱一歇后众人才根据男女分席，大人及小孩纷纷落了座。
　　食不言，一大家子安安静静的用了饭，漱口后，上了茶，方夫人让丫鬟取过匣子，给了裴媛媛，“今日是你生辰，是个大人了，好孩子，这是我给你的，带着玩吧。”
　　裴媛媛年方十岁，长得珠圆玉润，含笑上前接了，“多谢祖母！”打开来看后，更是欢喜的笑颜逐开，“祖母，这步摇真漂亮！”
　　裴思德的长女裴悠悠好奇的凑过来，“哇，真的很漂亮啊！”她眼含羡慕的紧盯着步摇，“好姐姐，让我看看么。”她软语央求着伸手去摸，一边惊奇的叫道，“这牡丹花蕊还会动呢，唔，这花瓣上还停有只小蜜蜂，真精致，做得像真的一样。”
　　裴媛媛脸上带了喜悦满足的笑，矜持的道：“嗯，拿去看吧，可不许弄坏了，不然我可不理你。”
　　黄月英嗓音尖细，“这可是你祖母特意给你大姐的生辰礼，你看看就行了，快让你大姐收起来。”一边又搭讪着同方夫人道：“这步摇母亲是从哪家铺子做来的？可真招人喜欢。”
　　方夫人温婉的道：“前些时去德缘楼制首饰，想着媛媛的生辰快到了，见这步摇挺不错的，便特意购了来。”
　　“我说呢，看着就不像宝庆银楼的手艺，宝庆如今是一年不如一年，没点新奇玩艺儿。”黄月英道，她也凑过去就着裴悠悠的手细看了一回，“这德缘楼的手艺看着还不错，儿媳下回也去那里做几套好的。”
　　裴悠悠急忙到她身边撒娇求恳，“母亲也要给我做，我也要步摇。”
　　得，林珑的主顾又多了好几位，连老带少的，一个不落。裴思齐嘴角含笑，也拿出了自己的礼，递给裴媛媛，“这是我给你的，步摇是让你带着好看的，我的才是让你好玩的。”
　　“是什么？”面对跳脱的小叔，裴媛媛便没有那般拘泥，雀跃着拿过匣子细看，见是一个圆形的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六星形的镂刻有数十个小圆洞的平板，那六星侧面与外面匣子的连接处自成一个小格，放着一个个小圆珠子，分别由黄玉、绿翡等等雕琢而成，六个小格正好放了六种颜色的珠子，每种颜色各有十枚珠子。
　　裴媛媛与闻声而来的裴悠悠及几个兄弟一起簇拥在一起，伸头好奇的把玩着珠子，异口同声的问裴思齐，“小叔，这是什么呀？怎么玩？”
　　“这叫跳棋，可比投壶什么的好玩多了。”裴思齐笑道：“至于玩法么，盒子里不是有说明书么？你们打开来自己琢磨去。”
　　投壶什么的孩子们都是从小便知道的，都玩腻了，外面出不去，能玩的也不过就是那些花样，乍一看见这奇怪的游戏，当下也不顾席面还没有撤下，就聚到一起琢磨起了新玩艺。
　　裴思贤若有所思的瞟了眼裴思齐。那盒子上的标记太让人觉得眼熟了，同父亲书房里的那把大沙发，与他那把折扇，与夫人娘家弟媳刚一周岁的儿子所用的推车上的标记一模一样，都是叫宜家的那个铺子做出来的，而这个宜家的铺子，是谢司农的前儿媳的，也就是今儿三皇子说的那个美貌林娘子的，三皇子还说，思齐看上了林娘子。
　　原先他没怎么在意，思齐哪年不对几个女子起心，末了到如今也没个定性，如今看来却是无风不起浪，若是他真对个商户女动了心，倒也不算是坏事。这事他还没来得及同父亲提起，得想想待会怎么说才好。
　　裴思德完全没有裴思贤的城府，直接了当的问道：“这是那家叫宜家的铺子的东西吧？听说这铺子是谢天扬前妻的，近来这铺子很红火啊！制作的东西都大卖特卖。”
　　傅彤搭讪道：“听说前段时日外头传的厉害，说谢天扬宠妾灭妻，那前妻是伤痕累累被抬回娘家的。唉！原是一家人却是弄得两败俱伤啊！”
　　黄月英偷眼打量着众人，凑趣道：“大嫂说得是，不过男人若是变心，且是个糊涂的，可不是让人心生绝望么？”
　　裴靖咳嗽了一声，低头喝茶。
　　方夫人自然也看见了那宜家的标志，主要是那标志太醒目太别致了，你不想注意都不行，她心里一动，往裴思齐望去，却见他扎在一群孩子堆里，正嘻嘻哈哈的同他们一起玩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