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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纠缠 女大不可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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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思齐独自用了饭,兰蔻送上了水与布巾,待裴思齐漱了口,又送上新泡的绿茶。
裴思齐悠闲的坐着喝了会茶,忖度着林珑也该用完饭了,便站起身问道:“阿珑在哪里?”
对于他熟络的称呼娘子,兰蔻扬眉偷瞄了他一眼,便垂下眼帘,回道:“娘子就在前院,怕是在门房那边。”
“发生了什么事?谁来了?”裴思齐立即道。
这是娘子的私事,该不该跟他说呢?兰蔻在心里转念。
裴思齐已是忍不住的追问,“到底是谁来了?”声音中已是带了种居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的威严与隐隐的急迫。
谢家那位来必定没有好事,如今竹影、菊蕊几个都在前面,又有佟师傅他们,虽然吃不了亏,但也不能任由着人家来家门口撒野呀。这个男人自愿出头,便让他去,便是帮不上娘子的忙,也搅搅局去。兰蔻心里想着,躬身言简意赅的秉道:“是谢家那位公子来了。”
“天扬?”裴思齐倒是镇定,依他对谢天扬的了解,倒不是说他对阿珑突然有多心悦,更多的怕是不服气,自尊心作祟罢了。自己过得不痛快,也不让人家痛快。“我去看看。”
裴思齐大步走出去。兰蔻示意小丫鬟收拾着,自己也急忙跟了上去。
走过回廊,便见林珑站在门房内侧,正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这位置极佳,能听清外面的动静,外面的人却看不到这里有人。
裴思齐潇洒的走到林珑身旁,神态轻松的道:“你先进去吧,我出去看看。”
林珑听见动静回头,听清他的话,随即瞪了他一眼。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谢天扬这明摆着就是上门来找碴的。“他正巴不得给我泼脏水呢,你这么出去,是嫌他闹得不够大,要把刀柄递到他手中去?”她的语气中不可避免带着一丝愠怒。
她与范妈妈前后脚到这里,谢天扬所有的话她都听在了耳中,哼!这个谢天扬就像个可恶的蚂蟥似的咬住了她,都到这时候了,还阴魂不散的来纠缠。看来自己也是太善良了,既然你不仁,我自然也不义,她悄悄同竹影叮嘱了几句,竹影会意,走到一侧悄悄跟菊蕊招手。
菊蕊不动声色的往边上一退,听竹影同她咬耳朵。
这当口,裴思齐就过来了。见裴思齐不由分说就要出去,林珑不由有几分迁怒,说话丝毫不客气。
裴思齐却是好脾气的笑道:“你说得有理,他此刻不能用常理才猜度,只是,阿珑,我既然往这里来,同他早晚要对上,避得过此时,也避不过那时。”
林珑没好气的,“你同他如何,那是你们俩的事,与我无干。但此时,却是在我家,我的地盘,自然由我作主。”
“我的地盘我作主,此话有一股霸气,我喜欢。”裴思齐笑,“行,那我就听你的。”他说话声如常,幸好门口说的热闹,他的语声便也不显突兀。
这就是一个张扬不懂低调为何物的男子,林珑斜睨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裴思齐伸头张望了下,同瞄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惊雷使了个眼色,也跟着林珑回身进去。
谢天扬挥手让茗烟把一担箱笼送到门口,“这是我贺阿珑乔迁之喜的,一点小意思,给她添点喜气。”
范妈妈看着他一副男主人的架势就一肚子的气,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惊雷跃跃欲试,接下来是不是该把东西砸出去?这个他比较拿手啊,一定砸得四分五裂遍地开花,却又不伤附近的人分毫。
菊蕊暗中拉了拉范妈妈的衣袖,同她使了个眼色。
范妈妈眨眼,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按捺住胸中的烦闷之气,假笑道:“谢公子这般豪爽,我们家也不能太不识抬举不是?便是明知谢公子是看在史夫人、郑世子份上特意示好来着,我家娘子也只能捏着鼻子生受了。”不管如何,她家娘子如今也不是那般好欺负的。你不是脸皮厚心黑吗?我倒要看看你脸皮到底有多厚?她大声奚落着,虚情假意的福了福身,吩咐佟师傅,“佟师傅,烦劳你把这些给拿到厢房去,待娘子过目后再作道理。”
姜是老的辣啊!看着谢天扬气得铁青的脸,惊雷闷笑。想撬小三儿的墙角,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林娘子的下人也这般有趣,更增加了他待在林宅中的兴趣,跟小三儿说说,干脆他就在此蹲点得了。
谢天扬看着惊雷一手一个箱笼,轻轻松松就把他让挑夫担过来的礼拿入院中去,终于放下了心事,胸有成竹的一笑。只要林珑肯收下,他自有后手等着她,之后他再三不五时的过来,造成既成事实,让林珑有苦说不出,只能乖乖入他的套。说不定过不了几日,刚收拾妥当的丹桂院就能有主人入住了。
“如此,我便先走了。”他志得意满的扬长而去。
林珑站在厢房里,看着面前铺陈开来的谢天扬赠的贺礼。六匹布,缭绫、杭绸、妆花缎各二匹。另有一对白瓷梅瓶,及两付水晶珠子串的门帘,还有许多玉貔貅等零碎的摆设用品及上好的首饰。
裴思齐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玛瑙盘,嘴角微翘,“这次他倒是花了血本置办这贺礼。”这么大块又成色纯净的水晶极难寻觅,便是有货也往往被豪门世家给早早搜罗了去,自家母亲的库房里好象有个能与之相比的,寻常日子,母亲也不舍得拿出来用。
林珑却是眉眼都没有一丝颤动,“谢家这一段有什么喜事没有?”不过一些身外之物,她的库房里又不是没有?
裴思齐笑道:“怎么?你是要原样还回去么?……谢家自……那次后,运气便一直不怎么好,谢青的亲事至今没着落,谢天扬的妾侍落了胎,听说谢大人在衙门里也不怎么顺利呢。”他如数家珍,侃侃而谈。
“那是他家活该!”菊蕊忍不住插言道。
若在往日,范妈妈肯定是要训斥菊蕊的,许是今日气得狠了,竟然没有说教,还接着话头道:“是啊,一报还一报,他家都是些黑心肝的,老天有眼,终有一日要遭报应的。”
林珑吸了口气,谢天扬居心叵测,不能不防,可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无论是现代还是这世道,过日子女子都比男子艰难的多,她绝不允许渣男再破坏她美好的剩女时光。
裴思齐亲手从桌上拿了杯茶,塞到林珑手上,安抚的笑道:“好了,别发愁了,我把惊雷留在这里,有他护院,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他又看看琳琅满目的东西,沉吟道:“依我看,他这般行事,谢大人与夫人肯定不知道,不如让惊雷陪着妈妈去走一趟,把所有东西大张旗鼓的都还回去,让他后院起火去,自顾不暇了,也就没精力过来闹腾了。”
是啊,跟人玩那些个心眼也太累,自己也没有那脑细胞来花在这渣得没边的人身上,无论他出什么招,自己就是一招——菜刀加板砖,看谁怕谁?林珑颌首,“事不宜迟,就烦劳惊雷少侠一趟,护着妈妈去一趟谢府。”想了想,嘱咐范妈妈,“你到了谢府门口,不要怕丢面子,嚷的越大声越好,把他家的东西都还回去,且要当着魏氏的面一五一十的原样还回去,别让他家讹上你,你说话也不用客气留余地,两家已然结怨,不是退避能相安无事的。他家不是要面子吗?我便要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他的面子踩到脚下。”
姑奶奶对你客气,你偏偏当福气,都这般了,还偏要来恶心我,把我当小白花掐呀?不在你家后院好好放一把火,还真是对不住你。林珑心里的报复火焰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嗯,这六匹缎子给他后院的女人,每人正好一匹,后院的事,哪能少得了她们呢。”想当初雨蝶与雪莹不是经常给她下绊子么?她也给她们无聊的争宠生活添点调料。“另外给周大娘准备些钱,多拿点,让她这就去谢府的下人们之间串串门,不要怕花钱,请于大嫂几个吃吃酒,打打牌多说说闲话。”
裴思齐被林珑清脆如黄鹂的一连串吩咐逗笑了,女人啊,只要是计议停当了,比男人更果敢更有魄力。“呵呵,看来谢天扬接下来一段日子有的忙了。……不过,他如今在铜雀台的日子比较多哦。”还嫌火不够大似的,裴思齐火上浇油道。
惊雷在旁鄙视他,小三儿为了女人真是下手忒狠了,不惜在朋友肋上插两刀。不过到底是女人堆中混出来的,手段够高够辣,自己也要学着点才好。
“是吗?”铜雀台就在家附近,林珑立即吩咐,“嗯,妈妈在那些东西里随便挑两件,顺路送到铜雀台,那人叫什么你问裴公子,外面的相好有时反而说话有分量,我让他无论到哪里都是烟花灿烂烧红了天。”
想让我不好过,我先让你不好过。
裴思齐哈哈大笑。林珑还真是恩怨分明啊,那眼睛泛着盈盈的秋波,双颊晕红,脸庞明媚,生机勃勃的指挥着丫鬟奴仆,这般的可爱,这般的吸引人!
林珑瞪了他一眼,左右他连自己在卧室里披散着头发睡眼惺忪哈欠连连的模样都见过,不对,是听过,而且在谢家被谢天扬冷落的模样都见过,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有什么好笑的?你们男人就是吃饱了撑的,在手时不知珍惜,远香近臭,失去了倒是舍不得放手了,巴不得全天下的女子都围着他打转,哼!”
裴思齐笑道:“别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如今只想着有朝一日你能围着我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