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122、负责 树欲静而风

　　严子飒一走，史夫人与安夫人便急着催促丫鬟仆妇们收拾行装，准备回程。为防着三皇子先下手为强，少不得她们先把生米做成熟饭去。
　　郑明皱着眉头指责裴思齐，“虽然你是好心，可你那般说辞，把阿珑置于何地？唉！”
　　裴思齐已然冷静下来，“一时冲动，若是因此让娘子蒙受不白之冤，裴某自当负责。”反正自己也不想娶母亲嫂子们安排的那些个所谓的名门女子，林珑品貌都是上佳的，自己也对她有好感，若是真在一起，至少不比那些相敬如宾的夫妻们差。
　　上下嘴皮一碰，说得轻巧，负责？他能怎么负责？他上有国公爷与方夫人，能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有决定权么？何况她可不想被迫把阿珑嫁给一个花心大萝卜。要做的事多着呢，史夫人咳嗽了一声，道：“世侄先回去吧，我这里急着回城，乱糟糟的，改日有空再聚吧。”
　　这是下了逐客令，裴思齐侧目瞟向正耐心万分柔声同史湘灵说话的林珑，她的侧脸恬静柔美的让他的心揪了起来。若是自己今日不起心过来这里就好了，裴思齐叹了口气，躬身告辞。
　　临出门，却又似想起了什么，回身同史夫人道：“夫人，恕小侄斗胆，还请您三思，那位若是真动了心思，您此刻回城，不亚于是明晃晃的折了他的面子，让他和宫里那位对贵府上与史将军府上都难免心生嫌隙。”
　　他一出言，史夫人便转过味来，此话言之有理啊！三皇子严子飒的皇妃是前左相秦相的嫡长孙女，秦相告老，但门生故旧遍及朝野，文臣中的影响力可见一斑。自己娘家虽说不及镇国公辅国公那般名声显赫，但胜在哥哥手掌军权，姻亲也大多是有旧的武将一系。三皇子若是纳了湘灵为夫人，可不是如虎添翼？
　　若是他谋算过了要成事，岂能轻易由着自己搅了局？当不动声色私底下筹划才最佳。可恨自己当事者迷，乱了心神，倒还得小辈来提点。不过她一向豁达，当下含笑同裴思齐道：“你有心了，如此，我们今日暂且不回府。”从善如流的随即吩咐尹妈妈几个不必急着打包行李了。虽不回府了，却必须得尽快派人去史府送信作足了防备。
　　裴思齐又道：“夫人客气了。若是夫人有什么事要人跑腿，我这位二师兄虽说鲁莽了些，但手底下的功夫还不弱。”
　　惊雷听裴思齐夸他，在旁凸肚挺胸，活像只骄傲的孔雀。
　　见裴思齐如此善解人意，史夫人倒是对他高看了几分。“如此甚好！”急忙吩咐尹妈妈磨墨，亲自写了封信，交给惊雷，“有劳少侠了。”
　　惊雷大剌剌的点头，“不用客气，小三儿吩咐的事我不敢不尽力的。”
　　饶是心里烦闷，史湘灵看见惊雷的模样也掩嘴而笑。这个傻大个儿对那个小白脸似的裴思齐倒是惧怕的很呢。
　　裴思齐板着脸叮嘱道：“记住地址，速去速回，不得耽搁了。”
　　“知道了，为小娘子的事跑腿我一准儿快得很。”惊雷的声音还未落，人已经纵出了三丈远。
　　裴思齐这次是真的告辞回庄子了。马护卫走得比他还急，一路琢磨着该派谁去又该如何禀报国公爷，既显露了自己的能干与忠心，又不显得自己突兀让国公爷忌讳。
　　而一边的史夫人，想的是嫂子收到自己的信，定会安排妥当湘灵的事，到时若有万一也能理直气壮的回绝那位。倒是阿珑，今日在旁的侍卫不少，不拘哪一个多一句嘴，她的名声就毁了。虽说裴思齐及时作了补救，但他本就声名狼藉，多一桩不过是风流韵事，但对于女子来说，却是灭顶之灾。自己昨日那番安排俱成了空不说，以后还会有哪家府上愿意接纳阿珑啊？
　　史夫人想着这糟心事，刚刚松懈下来的眉头又皱成了疙瘩。
　　林珑笑着端上一杯茶，“母亲，吉人自有天相，您也不要太过忧虑，依女儿看来，湘灵一副福相，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难为这孩子心宽，竟还赶着宽慰自己。史夫人心中一酸，抚着她的手道：“你放心，娘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就算名声臭了又如何？便是京城里没有那等慧眼识人的男人，丹国这般大，她就不信找不出一个真心相待阿珑的男子。
　　林珑笑得风轻云淡，“母亲，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女儿能想得开。何况不过一段连影儿都没有的绯闻？左右女儿又不急着嫁人，便是京城容不下我，女儿正想去江南瞧瞧小桥流水人家的风光呢。您不用担心，女儿好着呢。”
　　史夫人心里叹息，女人的好日子能有几年？阿珑已经被耽搁了三年，便是如今就有好人家，成了亲，恩爱不过一二年，有了孩子，男人再有了新人，那好日子也就差不多到头了，男人有良心还好，没良心的，那更是只剩下孩子一个盼头。再说阿珑已经十八岁了，红颜易老，如何经得起光阴的蹉跎？
　　安夫人拉着林珑的手，“好妹妹，本想着让你暗中相看相看，有没有中意之人，如今反倒害了你，但愿老天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史湘灵也赶上来安慰，“是啊！那裴思齐虽然花名在外，今日看着倒还有几分担当。林姐姐放宽心才好。左右京城里最多的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传言，便是万一传扬出去，沧海一粟，也算不得什么。”
　　“正是。”林珑抚掌笑道。
　　怕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史夫人与安夫人对视了一眼，暗中忧心不提。
　　为免有心之人看出异样来，一众人少不得打叠起精神去游湖钓鱼。到底是年轻人，玩玩闹闹吃吃喝喝的，一忽儿一个下午就很快的滑了过去。
　　到的傍晚，郑燮与郑玄相携回来。
　　安夫人回房伺候着郑玄洗漱换衣服，一边忍不住问道：“西院的那位没使人来请侯爷？”
　　郑玄换了身家常的天青色袍子，淡淡的嗯了一声，“来了，侯爷不太高兴。”可能在他们一家人的心目中，父亲多数时候只是那个侯爷，而不是他们的父亲，因此他也跟着习惯性称呼侯爷。
　　夫君的话一向不多，安夫人也习以为常，便不徐不疾的追问道：“怎么说？”
　　对于自己珍之重之的妻子，郑玄一向是知无不言的。原来一下朝，姚茜霞早使了人在衙门口等着，道是知道老爷奔波辛苦，已经在家里煲好了他最爱喝的羊骨汤。可能平日里姚茜霞做惯了这种事的，那传话的小厮早已经顺手接过了郑燮坐骑的马缰。郑玄当即道：“父亲，那儿子先走了。”郑燮却叫住了他，回身同那小厮道：“你回去告诉姨娘，我去庄子了。”父子两个连午饭都没有用，便回了庄。
　　这次恐怕西院那位要咬牙切齿了。安夫人心里一乐，嘴角翘得高高的。
　　郑玄拍了拍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想的太简单了。”父母亲不睦已久，岂是一夕间能顿改的？希望越大，失望便也越大。
　　“妾身知道，不过一时快意也好。……哦，你和侯爷都没有用饭呢，”安夫人急忙起身，“今日做了酸笋汤，水煮鱼，鱼是下午才打上来的，我这就安排饭食。”
　　郑玄笑道：“有阿珑在，我只恐回来的晚，好吃的都被你们吃完了。”
　　安夫人笑道：“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夫君的不是？不过，有阿珑在，妾身也觉得腰身粗了，春上刚裁的衣裳穿着都嫌窄了。”闲话两句，夫妻俩急忙去了史夫人的清槐园。
　　清槐园里梳洗过了的郑燮舒适的坐在桌前，桌上简简单单四个菜肴，水煮羊肉，水煮鱼，香菇青菜，酸笋汤。
　　尹妈妈亲手布上碗筷，郑玄也到了。父子俩饿了多半天，虽说有点心垫着，也早已腹中空空，风卷残云般用了饭。
　　郑燮漱了口，同一旁伺候的安夫人道：“这菜起初吃着呛，但那味道实在好，吃了还想吃，开胃的很。晚上还吃这几道菜。哪个厨娘做的？赏。”
　　安夫人笑道：“是，儿媳记下了。”不消她吩咐，绿萝已出门看赏去了。
　　史夫人端着杯茶慢悠悠的喝着，与有荣焉的道：“那是我家阿珑的厨娘，只要是阿珑想出来的都是好的。”
　　郑燮无语。这么两日，他也察觉出来了，在史夫人的心里，排名第一的是那叫林珑的义女，之后是玄儿两兄弟，再是儿媳等等一干亲人，至于他，不知道被丢到哪个犄角旮旯了。虽然心里不忿，却不敢表露。昨日的冷遇让他记忆犹新，史夫人是不折不扣能晾着自己说不理睬就不理睬的。
　　待桌子收拾干净，上了茶，安夫人才缓声把白日里三皇子过来的事说了一通。
　　郑燮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忠于皇上跟如今就拣皇子站队完全是两个概念。若是三皇子有心算计，他们还真的没有推拒的份。史家是史夫人的娘家，他的姻亲。大舅子又是个得力的，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提前牵扯进去。另外他也有点羡慕大舅子，能让人谋算证明了他的价值。大舅子这些年是越混越风生水起了。反观自己，上回出征回来，多少年都蜗居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