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121、卫护 一丘之貉

　　严子飒和颜悦色的同史湘灵道：“免礼。”又转身同史夫人道：“孤看着便觉眼熟，果然是侄女肖姑母，有几分夫人当年的风采。”
　　史夫人道：“殿下过奖，老身愧不敢当。”
　　史湘灵垂着头，不卑不亢的道：“小女子眼拙心笨，不及姑母的十分之一。”
　　严子飒微微一笑，“便是这般谦逊的品性也是如出一辙。”
　　他越是称赞，史夫人心里越是沉重。宫里长大的哪个不是人精？她不得不用最大的警惕心来衡量今日的事。圣上尚健，底下的皇子们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密集了。人说醉翁之意不在酒，三皇子一来便直奔内院，若说只是顺路，鬼都不信。怕是听说了昨日游园会的事，主意打到湘灵的头上了吧？他那后院里多一个夫人少一个夫人不过一个小院子的事，却能以联姻来捆绑史家与郑家的扶持，打得好一个如意算盘。一入宫门深似海，好好的女子，为何要送到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
　　严子飒的目光却是移到了林珑的身上，此女子身段窈窕，眉眼生动，笑容甜美，整个人洋溢着一种勾人心魄的韵味。他的眼睛都为之一亮，“这位是……”
　　林珑早垂了头，心里却是骂了句：老天爷也太爱折腾人了！她不愿奴颜卑膝的，偏偏还是逃不过去。恭谨的俯身行礼，“民女拜见三皇子殿下。”
　　裴思齐一见三皇子过来，心里便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难得有皇后娘娘作后盾，三皇子还能如此礼贤下士，一派未来明君的风范。看到他留意林珑，他心里打了个突，不自觉的就走上前去站在林珑身前。三皇子最喜红袖添香舞文弄墨，年前还收了个铜雀台的绝色艺妓。
　　人算不如天算，史夫人除了叹息还是叹息，“这是老身的干女儿。”多的话却是一句都不肯再多说了。
　　“哦！”严子飒颌首，待再看那赏心悦目的美人，却见裴思齐把人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片黄色的衣角，不由得莞尔一笑，意味深长的瞟了裴思齐一眼，“怪不得思齐一早就往夫人庄子来，原来是心之所系，呵呵。”
　　众人齐齐石化。
　　阿珑家世低微，偏偏容色过人，活脱脱的红颜祸水。若是三皇子见色起心，收成外室或随便安置在院中，却是生生折了阿珑后半生的福运。因此，史夫人对裴思齐的仗义伸手还是心领的，想着这孩子虽说名声轻狂，但却有几分义气，玄儿看人到底是准的。对三皇子的眼神却是不敢恭维，两人不过几面之缘，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裴家小子对阿珑有情？
　　安夫人却是有几分愧疚，她让绿萝去知会湘灵与阿珑走避，却偏偏让三皇子撞了个正着，早知如此，还不如在画舫里待着呢。如今倒好，还让阿珑背个与裴思齐有私情的坏名声。
　　裴思齐下意识的回头看林珑的脸色，却见她低垂着头，弄不清她到底是羞还是恼。只是如今他没法分辨，若是辩解，怕三皇子因色对林珑起了收纳之心。谢家的正妻林珑尚且不愿意做，何况皇子府那等脏污之后院？她那般聪慧明媚，就该在林家那样宽和自由的环境里快乐的生活。可不出声，却是默认。自己一个未曾议亲的国公府的三公子，林珑她却是自己通家好友的和离之妻，便是自己对她有保全之心，却也不能坏了她的名声。
　　心绪一时纷乱如麻，但此时此景却不容许他多想。立即躬身行礼，“殿下说笑，裴某声名在外，不敢玷污娘子的名声，只是裴某心仪娘子的风仪，才厚着脸皮上门叨扰而已。”
　　裴思齐果然是个聪明人，怪不得能与三教九流都能打上招呼，还在京城的权贵子弟中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果然是有几分能耐的。严子飒心中欣慰，再加上心中身世相近的同病相怜之心，顿时抬手称免礼，给了裴思齐台阶，“夫人的品行京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想来她的义女定是才貌两全的。你既有心，也该正大光明的，哪能这般唐突了小娘子？”
　　见一旁的史夫人沉了脸不言语，裴思齐流连风月场所的事他自然心之肚明，也明白按史夫人的性情必是不喜裴思齐的，当下见好就收，打圆场把事情叉了开去，“夫人这园子看着不大，内里倒是别有洞天，山清水秀，风景独好啊！”
　　他装糊涂，惊雷却是直肠子，忍不住在旁大叫，“啊？小三儿，怎么漂亮女子都被你先下手为强啊？……”什么皇子不皇子的，反正他不靠人家吃饭，便管不着自己，小三儿虽说能管自己，可是也太欺负人了，自己好不容易遇上的美人儿，他又抢先伸出爪子去了。
　　裴思齐冷冷的瞪着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若是因他害得林娘子出事，他就剁了他喂湖里的鱼。
　　小三儿的这一眼，能冻死人！惊雷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次恐怕真的惹怒小三儿了。当下咽了口口水，闭紧了嘴再也不敢出声。不就一个美人嘛，既然小三儿喜欢，就让给他了，谁让自己是师兄呢。
　　见裴思齐师兄弟为个女子争风吃醋，严子飒心里闷笑，脸上还不得不作出副正经的样子，温和的同史夫人道：“孤就在这院子不拘哪处随意歇息一回，稍后还有公事待办。”
　　方才的一幕，把一向老实的郑明震得愣怔了片刻，这会儿才醒过神来，忙趋前引路，“殿下请随小生来。”
　　严子飒侧头看了沉默侍立的史湘灵一眼，回身便走。史夫人与安夫人随即跟上。
　　史湘灵沉郁的走过来携了林珑的手。前途未卜的忐忑与恐惧感把她的心吊在半空，晃晃悠悠无所适从。
　　林珑捏了捏她的手心，却又无言安慰。这个时代皇权至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三皇子开口要人，史家敢不给么？恐怕还得备齐了嫁妆笑呵呵的恭恭敬敬的把人献上去。
　　裴思齐犹豫了下，还是留了下来。他不动，惊雷一步都不敢稍动。
　　而马护卫早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面容僵硬了。国公爷与夫人恐怕都不知道三公子竟然与人有了私情吧？当然，三公子的风流是满京城人大都知道的，可如今的对象是益都侯夫人的干女儿啊！他得让人赶紧去给国公爷报信。
　　就在他眼神闪烁的时候，裴思齐走到林珑身边，欲言又止道：“林娘子……”
　　林珑目光复杂的扬眉看着他，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偏生了一张惹祸的妖精脸，在这等强权社会，难免不生出“王老虎抢亲”那样的事。当然也许是她多虑，三皇子在宫中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她这等略有几分姿色的野花才入不了他的眼呢，何况自己已是个二手的妇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说了，反正她知道裴思齐今日那般说词是好心，是赌三皇子不好意思同下官之子争一个女子。
　　虽然她不明白裴思齐为什么不帮史湘灵偏偏帮了自己，可能他觉得史湘灵有史夫人与史家作后盾？林珑垂着眼认真的给他行礼，“谢谢你！”
　　裴思齐顿时手足无措，急忙伸手去扶。刚才一时情急说出口后，他就有几分悔意，却又莫名的隐隐有几分得意。自己声名狼藉无所谓再多个风流名声，但对于刚经历过和离之痛的林珑来说，却是个灾难。若是因此出了流言蜚语，她该怎么办？见她一脸平静的给自己行礼道谢，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我……我……”口齿前所未有的打起结来。
　　惊雷奇怪的拿眼瞟他，哎！小三儿竟然会脸红哎！他偷偷的不动声色的横挪近前，想看个仔细。
　　史湘灵突然横了他一眼，指着他骂道：“都是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若是没有你那般咋咋唬唬的，何来可能发生方才的事？讨厌！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黑脸汉子，生生坏了人大事！林姐姐，如今可怎么好？”她拽了林珑的袖子不肯撒手，六神无主的道。
　　家中早为她议定了亲事，那人是她见过并中意的，虽说长得不似裴思齐那般俊美，却也是浓眉大眼齐整型的，性情也好，重要的是他没有裴思齐之流般的博爱与花心。自然她也听说了今秋有选秀，但那与自己无干，自己从来不曾想过入宫，那份出人头地的荣耀里是无数的血与泪，连亲情都要抛却，爱情却无踪影的冷酷之地，所有的时日都用来争用来斗，她想过的只是平平淡淡的日子，有夫君，有孩子，孝敬公婆，柴米油盐的生活。
　　惊雷目瞪口呆，“喂，关我什么事啊？是小三儿喜欢这个美女，抢了我的风头啊，你怪我做什么？难道你看上小三了？他喜欢她不喜欢你，因此你迁怒到我头上？哎哟，我说妹妹，你的眼光也太差了，小三儿那个人，可没长性的，又花心的不得了，说不定过几天就把人忘到脑后了，你还不如喜欢我呢。”他哇啦哇啦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遇上这么个多嘴的傻大个，一向开朗活泼的史湘灵郁闷得简直想不顾斯文的痛揍他一顿。拉紧了林珑的衣袖转身欲走，“气死我了，林姐姐，我们走，不理他们。”
　　裴思齐瞪了还喋喋不休的惊雷一眼，同林珑与史湘灵行礼，“我这二师兄长于山野，不懂人情世故，多嘴罗嗦，还请两位娘子别往心里去。”
　　史湘灵也没给他好脸色，“你也好不到哪去？一丘之貉。”拉着林珑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