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118、 变化 牵一发而动

　　子时刚过，听竹楼正房的窗户纸被一根用唾沫沾湿的手指轻轻戳了个洞，随即一根小竹管伸了进去，一股细细的轻烟无声无息的从竹管口冒出来，慢慢飘散开去。
　　黑影猫在窗边，把竹管收了回去，耐心的等待了一会，方才拿一把匕首轻轻的插入窗棂下的插销处，拿匕首尖往上一拨，一手捏住窗框一拉，窗户便打了开来。
　　他随即张望了一下，身子一纵，借着打开的窗户，便轻巧的跃入了屋中。黑漆漆的房间中，他仿佛视线仍清晰如白日，只环视了一眼，便踮着脚尖行至了床榻前。
　　榻上被褥隆起，一人正侧身而卧。
　　黑影暗喜，蹑手蹑脚过去，猛扑上去，手也顺势撩上去要掩住床上人的嘴。人一碰触到被子，他就感觉到不对了，气急败坏的掀开被子，果然只是枕头。他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头，怪不得这般顺利呢，还是自己大意了。可人到底哪去了呢？刚才明明听到有呼吸声的。
　　他四处搜索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突然一阵寒气拂过他的颈侧，仿佛有人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似的。他打了个寒颤，戒备的转过身来，立马端了个架势随时准备开打，身后却空无一人。他脚步微移，在屋子中间打转，侧耳细听，双目也滴溜溜的转着警惕的四处打量。
　　“唉！”突然一声幽幽的叹息，随即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有人伸手拍在了他的肩头，“这么多年了，你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原本要跳起来的黑影一听声音，积蓄力量准备一搏的身子顿时松懈下来了，“嗨！就奇怪怎么能把你给迷倒了呢？一时大意又上了你的当。”声音不高，听来分明是惊雷。“小三，还以为你屋里有女人呢，因此谨慎些，先用了迷香。”他谄媚的道。
　　从天而降的黑影正是裴思齐，他坐到榻上，“闲话少讲，你怎么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惊雷也收起了嬉笑，“我发现另有一拨人也在监视那庄子，恐是白日里尾随他们而来的，那拨人方才还使人悄悄潜进庄子打探了一番，另外那拨人身后也有尾巴，情势越来越乱了，没你的吩咐，我也不敢随意行动，特来问问你的主意。”
　　牵一发而动全身，看来有所图的都在动用自己的力量了。裴思齐沉吟，“你看那拨人身手行事可有蛛丝马迹可寻？后面缀的那些又如何？”也不知自己晚间的那疾驰奔走有没有入了谁的眼。
　　“看那行事手段，恐是长随护卫之类的，倒不像是专干这个的，其中有两个身手还可以。后面那人行动诡秘，颇有几分眼熟，怕是我们的徒子徒孙。”惊雷道。
　　“你说那人出自影门？”裴思齐蹙眉，师傅雷震天曾是影门上任门主的嫡传弟子，后因传承问题与时任门主有了心结，后来又因为某种私人原因，两人争执不休，师傅便愤然离开了影门。关于影门的事师傅讳莫如深，但随着年纪渐老，不免开始怀旧，时不时嘴里流出些年轻时在影门的历历往事。
　　闪电、惊雷孩提时曾在影门待过一段时间，自诩是影门的一份子，而且因为师傅昔日在影门的身份颇高，便是现任门主，也尊他一声师叔，连带的闪电与惊雷也很自大。
　　“肯定，看他的手法与我们师出同门，只是太拙劣，显见的我们那师兄掌管门务很不得力啊！”惊雷感慨。
　　裴思齐对他这句评语充耳不闻，直截了当的问：“你是不是使小动作吓他了？”
　　惊雷嘿嘿笑着摸了摸头，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你，我就是同他开了个玩笑，引他到湖边兜了一圈。”
　　因此兴奋到半夜摸进他房里来，还用上了迷香。“你用凌波步了没？”裴思齐嗯了一声，追问道。若是惊雷露出了本门功法，便是那位掌门师兄再糊涂，要联想到师傅头上来也甚容易。毕竟这三位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低调，在京城风月圈中更是赫赫有名的采花三剑客。
　　惊雷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的道：“若是有，小三儿你会生气么？”黑暗中，他也能感觉到裴思齐的目光冷冷的落在自己身上，小三儿的气势是越来越足了，他又不做官，也不是啥皇亲国戚，哪来那么大的威风哦？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何况那人是小三，从十岁起就能揍得自己趴下的小三。他咽了口口水，“我就是看着他那三角猫似的功夫有些生气，也有些激动，想指点指点他。”
　　裴思齐心念电转，影门这些年在江湖上的名声已不如之前响亮，而且影门虽然武艺高强，但门规森严，行踪隐秘，一般不参与江湖上的纷争，更不用说参与宫闱争斗了。当然，为了生存，收入是很有必要地，他们也会接活计，只是那些活计都是极其隐秘又酬金丰厚的。师傅当年就曾实施过这样的行动，只是他不肯完整的叙述出来而已。
　　如今影门竟然有人参与到自己正在查的事情，一就是影门收了人家的酬金为人办事，二是影门为了某种利益自愿参与。惊雷那一手，势必惊动影门，从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藏，恐怕之后的行动得做相应的改变了。
　　裴思齐点亮了灯，用茶水磨了墨，匆匆写了张便条，“你在这里待着。”裴思齐闪身出了房，去了一边的厢房，弄醒了流风及闪电，让流风马上把信鸽放出去，自己又带了闪电回房去。悄声把事情一说，吩咐他去盯着庄子的动静，这一次一定要沉住气，远远的看着动静就好，莫再露行藏。让惊雷先去睡一觉，明日再大大方方从大门进来。
　　“连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你跟个徒孙较什么劲？”闪电恨铁不成钢，“倒累得我半夜三更的还要替你去值夜。”闪电抱怨着出门去了。
　　裴思齐这次倒是和颜悦色，“去流风屋子里歇着吧，右边厢房第二间。……明日进来该怎么说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人幼年时的记忆，能让人回想一生。虽然离开影门日久，但乍遇同门，心里怎能没有几分波澜？事既已至此，埋怨责怪都无济于事。
　　惊雷赔笑，“不用了，我知道怎么做，那师弟，我先过去了。”他刚要开门出去，裴思齐突然窜上前，一把把他的身子按了下去，又窜回去坐在榻上，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门上传来轻轻的叩击声，伴随着婉转的呼喊声，“公子，公子。”是明珠。
　　“什么事？”裴思齐慵懒的开口，声音里难掩睡意。
　　惊雷蹲在门后，心里酸水直冒。人比人气死人啊！瞧瞧小三儿，人家这日子过的，那才叫一个美啊！半夜里稍有点动静，人家美貌丫鬟就心疼的来叩门了。
　　明珠披着件小袄，手执灯笼娉婷的站在门外，细声柔语，“公子，奴婢听您这有声响，您是起夜还是要水喝？奴婢进来服侍您吧？”
　　惊雷在旁羡慕嫉妒的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那美貌丫鬟怕是想自荐枕席吧？小三儿那一院子的女子，环肥燕瘦，个个都拿得出手，偏小三还挑肥拣瘦喜新厌旧的，那些丫鬟换了一茬又一茬，愣是没一个待得久的。
　　裴思齐把空杯盏放回了暖窠中，曼声道：“不用了。”随即吹熄了灯，顾自睡下。
　　明珠黯然的呆立，她今年已经十六了，公子议亲的事迟迟不成，又不收用她，她还能再等几时呢？良久，听着屋里再无声息，轻叹了口气，慢吞吞的转身回了东厢房，却仍是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惊雷站起身，又默立了片刻，听外面再无声响，嘟哝了一句，“铁石心肠。”一闪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翌日早晨，裴思齐练完功，梳洗过了，用过早饭，施施然的踱到前院，马护卫便走过来，“公子起得甚早啊！”
　　裴思齐打哈哈，“哪里哪里。”
　　马护卫道：“公子今日有什么行程没有？卑职愿鞍前马后效劳一二。”
　　裴思齐仰头望望天色，“今日我要去隔壁庄子上拜访友人，既然马护卫愿意相陪，那便一同前往。”
　　“去哪儿？我也去。”惊雷不等跟在他身旁的流云禀报，大踏步的走上前来，一边还东张西望的瞧着院中的景致。“小三儿，我还以为度假的庄子，景色一定怡人，这院子里光秃秃的，除了几棵树，也没啥好看的嘛。”
　　马护卫躬身行礼，“惊雷少侠。”他是国公爷的心腹，自然知道雷震天的身份，对于他那两个看着不着调，但明显手上功夫不弱的徒弟也客气的很。
　　惊雷随便的点点头。
　　裴思齐斜睨着惊雷，“你怎么来了？”
　　惊雷大大咧咧的拍着一棵松树的树干，“这树倒是有年头了，看这树干粗的……啊！我在城里待烦了，听说你在这里，就找来了。你要去哪玩，带着我呗。”
　　裴思齐上下扫视了惊雷一眼，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一抹苦笑。“你又在哪胡混呢？瞧你那衣袍皱的，快去洗漱一下，余的等会再说。”
　　惊雷满不在乎的拍了拍前襟上的灰尘，“来得急，没带衣物。”
　　马护卫微笑，“卑职那里有多的衣物，若是惊雷少侠不嫌弃，你我身量相似，当可以一用。”雷师傅师徒的德行自然也是清楚的，看样子，是惊雷在哪家青楼鬼混到身上的钱财用尽，便又找公子来了。给惊雷这般武艺高强心思单纯的做个顺水人情，又能让三公子承自己的情，何乐而不为？
　　裴思齐瞪了惊雷一眼，客气的道：“如此多谢马护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