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112、 家丑 最爱的人伤

　　林珑态度谦和，“可不敢当娘子们的赞誉，不过是自己嘴馋，吃货一枚，在这上面多花了心思而已，自比不上娘子们兰心蕙质琴棋书画皆通。”
　　沈庭筠也因此对林珑高看了几分，虽说只是个商户女，但秀外慧中，温和内敛，倒不是个粗鄙张扬的暴发户。看来自己除了学掌家，这厨艺也得上点心才好。
　　郑蕙心道：不过是家里有钱，请的厨子得力罢了，不过一个比她们大了几岁的女子罢了，能有什么见识？自己母亲不也请厨娘教自己厨艺么，女子总要有几个拿手菜来哄得夫君眷顾的。难为嫡母为了映衬她，竟连这个也拿出来夸耀。
　　女子席面上欢悦的表象下暗流涌动，男子的席面上也颇有几分诡异的气氛。
　　郑玄话里话外隐隐提点着林珑的好处，郑明也时不时的敲敲边鼓，脑袋里少根弦的贾伯华知道菜式是按照林珑指点由林府的厨娘做出来的，大快朵颐之余毫不掩饰不遗余力的夸赞林娘子如何聪慧能干，倒把正经介绍的郑玄给盖了过去。
　　若说来之前有几分迷茫，到此刻，除了贾伯华糊里糊涂外，沈艺博几个未婚的，都心知肚明郑府此次宴请的目的了。这分明就是给林珑特意开设的相亲游园会嘛。
　　沈艺博原先有几分不快，虽说他今日应约前来的目的也不单纯，但自己一个世家公子，被郑家与个商户女赤裸裸的拉郎配，自然是极度被轻视受侮辱的感觉，但随着贾伯华几次插科打诨似的捣乱，他的那点子不平也慢慢的消减下去。毕竟郑家什么也没有说，只不过话语里提了几次林珑贤惠能干而已，客人也有男有女，大多请的排得上相交的，择不出一点错处，即便他家存了给林珑相看的私心，也没过让人反感的分寸。
　　何况林珑此人，说起来也不乏人才出众，本来依她的出身来看，不免认为她会是满身铜臭味的骄纵女子，却不料是个秀外慧中端庄大方的美女。看林家厨娘这一手过人的厨艺，再看那林珑的一言一行，就知林家是个极讲究的，倒不是那等胸中无点墨只会显摆富庶的粗鄙人家。联姻不是不可，但要看是与何人联姻，怎么样的珠联璧合。
　　唐吉昌若有所思的同他对视了一眼。
　　曲终人散，郑玄、安夫人亲自送了客人出门。
　　沈艺博、唐吉昌几个第二日要去衙门的，况且彼此间的情分也不够，趁着天色尚早，带了妹子准备回府。同郑玄几个告过辞，又走到林珑与史湘灵身前去。“史娘子，告辞。林娘子，后会有期。”
　　林珑含笑低身行礼，“一路顺风。”
　　史湘灵也笑着行礼，又跑去跟沈庭筠两个说了几句，才笑眯眯的跑回来。
　　谢青是死也不愿再在此地待了，也要回府，只沈艺博和唐吉昌自然是不愿与她同行的，而贾伯华更是，有自告奋勇愿顺路送她的，她觉得生疏兼嫌人家家世太低，不愿弱了自己的名声。
　　郑玄和安夫人本来就不太乐意，父亲来就来吧，带来了郑枫和郑蕙不说，郑蕙偏还带了谢青，看两个穿得花枝招展的模样，活脱脱的喧宾夺主哗众取宠。前事还不曾忘记呢，今儿又差点让阿珑摔跤，如今又对送行的人挑三拣四的，真是讨嫌。
　　郑玄和安夫人沉吟不语，郑明站在林珑身旁，与她和史湘灵两个小声闲谈。
　　郑枫瞥一眼郑玄，又瞟瞟郑明，再看看人群中沈艺博跟林珑与史湘灵道别，谢青一个人孤零零的，思虑再三，上前几步，“大哥，大嫂，我和父亲妹子待会回府，我顺路送谢娘子回去吧。”
　　善于察言观色的郑蕙早看出谢青不得兄嫂的待见，她虽然搞不清其中有何缘由，却本能的感觉到必定是谢家的行事有所不妥，见自己亲哥哥自请送其回家，明着不能反对，赶紧跟着上前暗中拉了拉郑枫的衣袖。
　　郑枫回头，对上她暗含深意的目光，心下不明白，却还是回了郑蕙一个“你放心”的示意。
　　郑玄有些意外，不久即释然，郑蕙同谢青年龄相仿，两人也一向算说得来，郑枫因此对谢青有心维护一二也是难免的。虽说郑枫与自己有血脉亲情，但同郑明比起来，自然是远了一层，当下颌首应道：“那你便顺路送谢娘子归家，路上经心着些。”
　　“是。”郑枫应了。
　　车辚辚，马萧萧，姑娘们带着丫鬟奴仆纷纷登车，公子们也在小厮的服侍下纷纷上马。一行人慢慢逶迤而去。
　　门口剩了谢青、郑蕙的马车，郑枫也上了马，只候着郑燮出来。
　　郑燮的贴身小厮却匆匆而来，俯首秉道：“老爷兴致甚好，多喝了几杯，让三公子和娘子先回府去。”
　　郑蕙一听就急了，起身便要下车。
　　郑枫却在马上朝郑玄拱手，“如此有劳大哥二哥伺候父亲，此刻天色不早，恐城门关闭，小弟就不进去尽孝了，先走了。”待郑玄应了便转身呼喝着车队起程。
　　“三哥。”郑蕙拉开帘子，伸头喊他。
　　郑枫头也不回的冲她一扬手，蕙儿的意思他当然明白，但史夫人是嫡妻，郑玄郑明是嫡子，父亲醉酒今晚要歇息在此，这会儿即便母亲在这里，也驳不回去，除非老爷子自己出声。妹子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还是脱不了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毛病，自己与她议亲之事都得仰仗大房，他们此时不与大房示好，难道还等着事到临头再去抱佛脚？那时就晚了！
　　送走客人，郑玄带着妻子、兄弟并两个妹子去给父母请安。
　　清槐园里灯火通明，郑燮已经有了五分醉意。今儿他高兴啊，先不说前些天圣上把他召去略问了几句，之后便传出圣上有意让他兼任太子太傅的言论。虽说太子还没影儿，但自从惠妃薨后，朝中渐渐有大臣提出立太子，圣上近期的举动也似乎露出了些许立太子的苗头，连日召见了几位大臣，所垂问的也都是些立国安邦的学问。
　　一方面儿媳行事也甚给力，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不，玄儿他们特意在庄子设了宴席，今日他前来，里面安排的甚是妥帖，前来赴宴的那些年轻人也都是正派上进的，连带枫儿和蕙儿都长了不少见识，特别是这些精致的菜肴，让人食欲大振。
　　看着眼前登对的佳儿佳妇，郑燮颇有吾家有男初长成的自豪，他自斟自饮，又喝了一杯。
　　史夫人眉头微蹙，多少年都是年头节尾才坐在一起装个样子了，如今冷不丁共坐一处，觉得异样的别扭。为了庶子女的亲事，他倒是真能下功夫啊！难为他弯下他那高贵的头颅到自己面前来套近乎。整顿饭的功夫，她压根没兴趣跟他多说什么，对于这个男人，她已死了心，即便他有最大的的热情也温暖不了她的心了，何况这样怀着目的的虚情假意。
　　见郑玄几个孩子联袂而来，才展颜而笑。一手握着林珑，一手揽了史湘灵，慈爱的道：“客人都走了？累坏了吧？今儿早点回去歇着，明儿睡得晚些都无妨，等过了午我带你们乘船去对岸，那里有片樱花林，如今樱花虽早谢了，但天然野趣，值得一游。”
　　郑玄则坐在了郑燮的下首，执壶给郑燮又满上一杯，“儿子给父亲斟酒，敬父亲一杯。”
　　大儿子平日冷静自持，沉稳有余，冲劲不足，加之分住两院，郑燮与这最器重的儿子总觉得有几许隔膜，如今见他主动亲近自己，心花怒放，“好！好！”当即满饮了一杯。
　　郑玄又替他重新斟满。
　　郑燮叹道：“你我父子多日不曾如此并肩而坐，秉烛夜谈了，也好，今儿高兴，我们喝酒笑谈。”
　　郑玄淡淡的道：“怕是不能如您的意，儿子再敬您一杯就得回去歇着了，明日还要早起打马回城去当值呢。”
　　郑燮醉眼惺忪的望着郑玄，这才想到自己在庄子上，对面的女子也不是事事都顺着他的茜霞，公务不敢耽搁，想到明儿还要起大早回城，便直直的点头，“知道了，就再喝一杯吧。”
　　郑玄待他喝干，又替他斟上。
　　郑燮看着灯光下，他的醉眼里特别温和的大儿子，和笑容可掬的二儿子，及对面与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在一起笑语嫣然的嫡妻，感慨的道：“若是我们一家子能天天如此就好了，可惜……”
　　许是喝了酒，许是今日父母相对而坐用餐的情形勾起了他久远记忆中的一幕幕场景，那些他努力去忘却却深植在心底的渴望，郑玄昂首端坐，语气大胆、冷漠且犀利，“您所谓的一家子范围太大，母亲和儿子们都太端方，不如您的意，而您的心也只有一颗，给了温柔小意的小星，如何还能容得下母亲与我们？父亲，不是我们不想天天如此，是您给不了我们一个家的温暖。”
　　众人侧目。
　　安夫人上前站到郑玄身侧，大胆的伸手握住了丈夫的手。
　　“哥。”郑明担忧的喊了声，也随即走到郑玄身旁。
　　林珑拍了拍紧张的挽住她胳膊的史湘灵，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史夫人看着怔愣在那里的郑燮，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不知所措的史湘灵她们，吩咐郑明，“明儿，你送阿珑她们先回去歇息吧。”
　　郑明犹豫，林珑强拉了他与史湘灵，三个人起身行了个礼，默默的退了出去。
　　郑燮还处在震惊当中，即使他喝多了酒，但清明还在，他只是想不到他最看重的大儿子会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他扔下酒杯，喘着粗气道：“我是你父亲！你……”儿子的冷嘲热讽出乎他的意料与认知，气得他抖着手道，“你……你敢不孝？”
　　郑玄却是四平八稳，不慌不忙的起身行礼，道：“儿子不敢。儿子只是酒后吐真言，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他回身示意满眼忧心的妻子退下去，看着弟弟妹妹与妻子的身影都消失在门口，方朝史夫人使了个礼，“娘，儿子不孝，今日出言不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