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神启卷》小林绯花

4、第三章 天涯路 未归人

　　夕阳西下，万里荒寒。大漠里的飞鸟归尽了，只留下这灰白色的寂寞。
　　萧寻忆坐在帐篷外，夕阳的余辉笼罩在他身上，为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看上去如灯影一般朦胧。而此时，他正安静地靠在一堆柴垛上，神情专注地刻着一个木偶，那是一个女人的肖像，虽算不上绝色，但眉目清丽，如诗如画。只见他熟练地勾勒着那栩栩如生的线条，修长而有力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眼底尽是一片痴迷的温柔。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多少个木偶了，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停止一刻不想她，思念如同幽居在心口的伤，让他的心千疮百孔，唯留下那无边无尽的寂寞，终日陪伴着他。但在这些寂寞的日日夜夜里，思念又仿佛成了唯一的解药，让他的心还不至于死去。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乱了天边的云，也吹乱了他的发，但却吹不乱他的心。只见他认真地刻完最后一笔，便轻轻地将木偶揣进了怀里，温柔的神情如同在拥抱自己思念以久的爱人。而在他的身后，夕阳正渐渐地隐退了，夜色如墨一般渲染开来。他感到一阵微寒，不由得咳起嗖来，声音沉闷而有力，但听上去却有着说不尽的孤寂与沧桑。他或许已不再那么年轻了，但他却有着一双年轻的眼睛，那双眼睛温柔而有神，望上一眼，便是千言万语。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地向帐篷里走去，可就在他准备掀开帐门的那一霎那，门内突然伸出一只手来，那手带着凌厉的劲气，直取萧寻忆的喉咙。萧寻忆不由得一惊，但他迅速地向左一避，躲过了那凌厉的一击，接着只见他右手一挡，扣过对方的肘腕，将其反拧过后背，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肩骨就脱臼了。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一点儿一部拖泥带水，一看就知道是练武的高手。
　　“啊，杀人啦！”杀猪一般的嚎叫响彻了大漠，那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偷袭萧寻忆的人，只见她一身杏裳，眉目灵秀，看上去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想不到她也会如此凌厉的杀人招数。
　　“怎么会是你？”萧寻忆吃惊地问道，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透叶晓芸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居然还在茫茫大漠里找到了他。
　　“怎么不可能是我，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就这样对我啊，快放开我！”叶晓芸痛得脸都绿了，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萧寻忆见她如此痛不欲生，心里难免愧疚起来，他轻轻地松开手，生怕一下放重了又让她痛起来。
　　“你先忍一忍，我给你接上。”说完，萧寻忆便端起了她那只脱臼的手臂，还未等叶晓芸拒绝，就只听见“咔嚓”一声，骨头便接好了。可叶晓芸的嚎叫却还未停止，直到她没感觉到痛了，叫声才渐渐地小了下去。
　　“你是怎样找到我的？”萧寻忆问道，语气里带了那么一丝疑惑。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咯！”叶晓芸得意地回答道，萧寻忆见她不愿多说，也不想多问，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你大老远的跑来找我，那就一定有事，究竟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一定要出事了我才来找你呢，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叶晓芸说完，便拿起了放在几案上的茶杯，仰头一饮，却不料喝了满嘴的沙子。
　　“呸！这是什么茶水嘛，明明就是泥浆！亏你还在这儿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呆这么久！”说完，叶晓芸不由得有些后悔，她感到自己的话可能又会刺痛那人的旧伤。
　　果然，萧寻忆在听完后便沉默了下来，眉宇间尽是一片令人心碎的沉郁之色。叶晓芸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愤恨地跺了跺脚，心里难过得像堵了块石头，但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难过，就好像看着自己心爱东西在别人的手中，自己却丝毫碰不到，这样的郁闷让她饱受折磨。
　　但萧寻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因为他想着一个人是将她装在心底的，那是他一个人的事，不关乎任何人，所以他也从不会迁怒于任何人。只见他轻轻地打笑道“：我不是银子，所以你不会想我的。”说完，便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叶晓芸的肩膀，像一个温柔而包容的兄长。
　　“我虽然是很爱银子，但也没到非银子不爱的地步啊！况且我这次来找你，也没人付我银子啊。”说完，叶晓芸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信，那是封密信，用火泥封口，信笺看上去华丽而精致，那是镇国公王府的专用笺纸。
　　“是我爹让你来的？”萧寻忆肯定地问道，语气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没错，他说让你赶紧回天启城，否则晚了就来不及了！”叶晓芸正襟危坐地回答道，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萧寻忆忐忑地拆开了那封密信，叶晓芸见他越往下看，眉头锁得越紧，不由得担心问道“：信上说的是什么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萧寻忆抬起头，眼神一时波涛汹涌，忽明忽暗，让人看不透他隐藏在眼底的情绪。只是过了良久，才听见他微微地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真的应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