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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只要别是韭菜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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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们口中所说的东南枝是学校东南面五里地有座荒废的百草园,里面种着一棵大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里的学生便把它奉为神木,大考之前常有人成群结队地前去将写满“挂科难”的红布条往树上抛,祈求考试通关。
“是啊,是啊,快去自挂吧!”
呵呵,现在的大学生可真无聊。马哲毛概课都在忙着和周公下棋吗?这种唯心的建议竟然也能引来附和声一片?!
好吧,我承认自己的思想觉悟也还是很有限。否则不会真的赶在月圆之夜一个人捧着盆杂草样的韭菜……哦,不,她们说这是兰花,来到这荒僻的山脚下。
百草园是学生们给这里取的名字,说白了就是个杂草遍地的荒坡。
所谓神木,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低血糖的人站在树下仰望,顿时有一种高耸于云的错觉。只是上面挂着的那些残破的红布条随风摇曳,看着略显可笑。
唉唉唉,真的有用吗?需不需要来个仪式什么的?
周围安静的有点儿可怕啊……还是先来点音乐振奋下精神吧!
掏出手机唤出酷狗,一点随机播放。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把你随手撸下来,嘿!撸下来……”劲爆的旋律打破了静谧点燃了激情,先前心里那丁点儿恐惧瞬间化为乌有。
我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在树下挖了个坑,然后准备麻利地将植株扒拉进去。就在我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手机扬声器突然不响了,太不给力!难道没电了?不能吧?我伸手去掏兜里的手机,却听一个忿忿的声音幽幽响起。
“哼,真是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简直伤风败俗到了极点!”
谁!!!
“是我!”
只见一个矮胖的只有拇指高的小东西“噌”的一下跳到了我的鼻梁上,害我不得不用斗鸡眼打量他。叫嚣着的来者尽管身量小了些,但就那小鼻子小眼依稀还是能分辨出个人的模样。
“你是谁?”托无常大人的福,我的心理素质已有了长足进步。只要不是身形太过巨大、长相太过猎奇的物种,基本都能做到泰然处之了。
“这片土地都归我管,你说我是谁?”
“土地公公?”
闻言,他得意地扬了扬下颚。
“那恕我直言,您的管理能力有待加强哦。这里可真够荒芜的。”我将软软的他从鼻尖捏下来,放入手心。“而且,土地爷通常不是应该住在人们专门为他建造的土地庙里么?” 放眼四周连片瓦砾都没有,更别说像样的瓜果贡品了。混得够惨的呀。
“你、你胡说!就、就不怕我降罪于你吗?”小人儿有些恼羞成怒了。
“嗯?那你倒是说说看如何降罪?”我还真就不信这个连我脚趾都未必搬动的小东西能把我怎么样,逗逗倒也无妨。
果然,看被气得龇牙咧嘴直跳脚却无计可施的样子,我可真是通体舒畅。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旋即被我敏感的耳朵捕捉到了。
我感觉自己脚下的土地跟着颤了颤。难道说这不起眼的小东西真有几分撼天动地的本事?!
“酬锄,说了多少次,你就不能淡定点么?”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擎苍你就是太淡定了!对待无理的人类就该这样!”
我顺着小人儿指摘的方向看去,只见身前那株参天巨树的斑驳的枝干上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一张耄耋老人的脸。
“擎苍?酬锄?敢问二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搞了半天,那只叫“酬锄”的小家伙不过是个得道不久的地精,要想当土地元君,尚有好长一段路要走。而“擎苍”是一位修养颇深的梧桐树仙,原本植于天界,不知为何被贬谪到了此地,从此扎根,寒来暑往一呆就是八千载。
“都说神佛慈悲,可要我说你那位主君未免太心狠!一句‘既已无用不必再留’便堪堪
让人将你连根拔起丢了下来!这样的事,你也忍得?!”说起擎苍被贬之事,酬锄是一万个愤然。
“不,你不了解。在我眼里,东桓帝君是四海八荒九界七十二洞天最伟大的神祇。想当年……”
“哎呀,打住打住!没人想听你回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烦都烦死了。”
“……”
虽然很不想打断他们二位的对话,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便顾不得那许多了。我问他们是不是能想办法拯救一下我手中的盆栽。要求不高,只要看起来不像是随时会挂掉的样子。要是再能开上几朵兰花就更好了。
“你来这找本仙就为了个这?”别看酬锄只是枚小小地精,摆起架子却把官僚主义学了个有模有样。
我点头。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这么点小事……咳,擎苍你怎么看?”
果然……大块头才有大智慧吗?
我将植株双手捧到树前,让擎苍过目。“大神,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被恭维的擎苍有点不好意思,说出的话却让我有种想跳脚的冲动。
他说:“不好意思。我可能没办法让它开花。”
“为什么?”这对于神仙来说难道不是小事一桩?
“擎苍,我看你平常不是挺乐于助人的吗?今天是怎么了?啊,我知道了,果然是因为那首有亏公德的三俗歌曲吗?”
“对不起,我错了TAT。帮我这一次,想听什么欢迎点播。”我保证就算是要听《般若波罗蜜心经》也一定给你们找来。
“不不不,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擎苍相当客气。“首先,在下并非司花仙子;再则……”
我和酬锄一瞬不瞬地期待着他的下文。
“再则你手里这株依我漏见本就不是兰,教它如何能开出兰花来。”
莫非是教授的杂交育种实验出了岔子?
“那请问这是……”
“就是极普通的……呃,韭菜。”
我勒个去,还真是韭、韭菜?!……“可怎么没闻到韭菜味?”
“不知喷了什么药,消了味道。我想这也是造成它现在这副气息奄奄的模样的元凶。”擎苍分析道。“所以,即便我可以令它恢复生机,恐怕也没办法让它变成你所希翼的兰花。”
“那……要不帮你催生点韭菜苔?”
“多谢。不过还是算了吧。”我要韭菜苔干嘛?用来炒着吃的话势必还得破费去买俩鸡蛋搭配才像样。
对于我的遭遇,酬锄表示很同情,擎苍表示很无奈。而哭笑不得的我只想说三个字,那就是——坑爹啊!!!
随手将那束营养不良的韭菜扔到一边,只听酬锄放声对我大喊:“不要乱扔垃圾好吗!这菜你真的不要了?”
真搞笑,你都说是垃圾了,还让我怎么要?拿回去喂小强吗?“朋友,别客气。这点绿肥就当送你的见面礼了。”
“拿走拿走!韭菜什么的最讨厌了!尤其还是打过药的!你想毒死我吗?!”
唉,也不知道是这小小地精活得太讲究了还是我们生而为人活得太不讲究了。
罢了罢了,我将韭菜拾起来,转身告辞。
“喂,你还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呢!”酬锄的声音听上去不再那么刺耳,反倒多了几分期期艾艾。
“你晓不晓得名字其实是约束一个人最简单也是最基本的魔咒啊?”我俯下身来对他道。
“废话,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地精,我、我当然知道了。”
明明就不知道嘛,还偏作出这副傲娇的样子。我不由暗笑。
“可是你已经知道我们的名字啦!”
“那又怎么样?”
“可、可恶的人类!看不出来你这么狡猾!简直太卑鄙了!”
“嚯嚯,听你这么说,真荣幸。”我伸出两只手指将酬锄捏到眼皮子底下。补充道:“不过我想若是你有机会去外面见过更无耻的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
“
“那什么,你别多心。酬锄他没恶意的,只是寂寞太久了。我们觉得与你很投缘。所以……”擎苍憨憨地开口解释。
我自然信他所言非虚。否则也不会留我安然无恙地闲扯到现在。
老实说,告诉他们也无妨。因为“姬润垚”这三个字原本就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酬锄得知我叫“姬润垚”后连连摇头,表示这个名字真是既生僻又不动听。旋即做出一个愉快地决定,对我说:“从今往后,就叫你‘小润’好了。”
哎,真是亲切。我应该对此表示感谢么?
“那么,小润,以后你会常来玩的,对吧?”
“呃,或许。”老天,我能装作没看见他月光下的闪烁的星星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