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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看起来像断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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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过五味,我看胡玉妍盯着常晟的眼睛温情脉脉都快拧出蜜来了。反观猴子和大熊,和公主带来的“侍女”却鲜少互动,准确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瞧着真心酸。
目不忍视的我决定去洗手间溜达一圈,减少点包间里的灯泡功率,为节能减排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顺便打个饱嗝,促进一下消化再回来继续吃货未尽的事业。
“喂,三土。”
说了多少遍是“尧”啊“尧”,是谁扫盲班还没结业?定睛一看,却是胡玉妍双手抱臂,似是等了许久的样子。
“咦??”有点奇怪,难道我前脚出了包间,她后脚便跟了出来?
“吃的很爽吧?”
嗯,不过你的语气听起来可是很不爽的样子。失血过多的女人任何时候都像是受潮的火药桶,充满了危险的不确定因素啊。
“内什么,真不好意思,让您破费了哈。你看我本也没打算……谁知道……哈哈,不过大家吃的都很开心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凭白蹭了人家一顿好饭,附送个笑脸倒也说得过去。尤其是在真诚且适时地表达恭维和谢意、帮助分析问题主次、撇清干系、拉上垫背……只盼宾主尽欢。一系列堪称完美的开脱后,我觉得自己的机智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呵,装蒜。”她鄙夷地扫了我一眼,凌厉的眼神找不到半点儿先前含情脉脉的影子。这是要把我当阶级敌人呢!
可是公主,您想过没有,现在蒜头也不便宜,不是你想装想装就能装。
她放下高贵的手臂,莲步轻移到我面前。“听常晟说你这一跤跌得不轻?”
“呃,还好。”不过死了一回而已。
“该不是捡肥皂的时候不小心受的伤吧?”吐气如兰的美人朱唇轻启,说出的话却是叫人大跌眼镜。
啥?!
捡、捡肥皂?!
当了二十几年既宅又腐前途未卜的资深腐女,我不禁腹诽:“见鬼的,你才捡肥皂!你全家捡肥皂!!”
“最后送你一句忠告,‘不作死就不会死’。明白吗?”
喂,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目送那个烟视媚行的身影袅袅消失在回廊尽头,我真觉得喉咙管儿堵得慌。
所谓“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就是这里?”我指着头顶那张挂满蛛网上书“六合居”的牌匾将信将疑道。
这是一处市口还算不错的挑高门面,门头不大,进深不错。装修风格颇为古旧,层层珠幔遮掩下燃着青烟的博山炉也不知里面焚的究竟什么劣质香,根本闻不出味道。看陈设,主要经营的大抵是些形形色色的化妆装舞会用品及稀奇古怪的魔术道具。至于代不代售□□之类的玩意儿我可就不清楚了。
负责日常看顾店面的马老板本尊是个脸拉的比谁都长的马面人,由于经营项目本就充斥着各种天马行空怪诞不羁,所以至今没有顾客觉得他的扮相有何不妥。
店里有只金丝鸟笼,里面关着一只集话痨、洁癖于一身的燕子,名唤“小夜”。当然,倘若有人好奇,得到的答案是这不过一略带技术含量的仿生玩具。
对于我这个空降员工,马老板还是相当客气的。
就像现在,我抓着一块看不出原本啥颜色的抹布象征性东擦擦西蹭蹭,事实上却是逮着在此歇脚的白无常闲扯。
“你说……我看起来像断袖吗?像吗像吗像吗?”
多么严肃认真一问题,换来他一踉跄。
于是,我就把那日胡玉妍说“捡肥皂”的典故原原本本搬给了他听。
原以为他会很不客气地大笑三声,结果却只听得他极平静地说了句:“哦,这样。”
拜托,这样是哪样?!
“总之,你没事少招惹她就对了。”
不是吧?!我只知道这胡玉妍艳冠群芳似牡丹令风流鬼们趋之若鹜。难道就连看淡生死的白无常也……
“咳、咳!”小白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反正,你们也见过面了,索性跟你说了吧。这胡玉妍并非凡胎,而是青丘之国最为尊贵的九尾灵狐一族的帝姬。”
“出身高贵所以厌恶断袖?”这什么逻辑?
“噗~~你有所不知。有位容姿艳丽、冠绝三界,号称‘天上地下头号断袖’的玉隐上神便出身青丘之国,若论资排辈,玉妍帝姬还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二叔’。你又如何能得出她讨厌断袖的结论?”
哦~~~这么说,捡肥皂果然是有家学渊源的?“那她干嘛说我是断袖,还拿一副看鼻涕虫的眼光恶心我?”
“就算不厌恶断袖,也不代表能够接受一个断袖仗着近水楼台觊觎自己的男人啊!”小夜慢条斯理地用喙梳理着身上的羽毛,冷不丁插了这么一句。
什、什么?!
不能接受!
为什么我要坐在这里接受一只穿燕尾服的扁毛畜生的吐槽啊!
还有,小白你一副“枉你两世为人”的眼神是闹哪样?!
也不想想是谁软硬兼施将我踹进了这万受无疆的副本!
众人皆知胡玉妍和常晟是东都大学最养眼的金童玉女,打开校园BBS上的人气火热的八卦版,长篇累牍的跟踪报道帖从迎新晚会到图书馆、从篮球场到大礼堂,随处可见出双入对的浪漫脚步。
不是我不明白,只是这跨越物种的恋爱真的没问题吗?胡玉妍即便是九尾灵狐一族的帝姬,道行再高深说到底还是一只狐。
“青丘之国民风开化,向来不拘于繁文缛节。”这是小白给出的解释。
嗯,也对哈。连“天上地下头号断袖”都容了,再多一个人类驸马好像真的不算什么啊。
不过要说姬润垚是断袖这种狗血钙片嗑多了的中毒设定……我打心眼里不愿相信。
于是,带着偏执的疑问回宿舍第一件事便是将姬润垚的衣柜、书橱、写字台抽屉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令我感到很满意的是并未发现任何让人面红心跳血脉喷张的可疑物品。
所以……就算看起来略有点儿弯,至少应该不用担心哪天突然跑出个彪形大汉站到面前对我说:“骚年,说好的一起去荷兰呢!”
将东西收归原位的时候,几本装帧精美的画册吸引力我的注意。《草本圣经》、《装饰花卉》……对嘛,差点忘了,这个姬润垚学的什么园林植物专业可不就是和花花草草打交道么?
说来有趣,在东都大学,这个专业大概算是书面考试最少的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直观的实践成果。到了学期末的时候,各人培育的花草植被一字排开,可谓良莠分明高下立现。
为了不让即将到来的期末大检查太难堪,我决定去系里的玻璃花房看看。
这一看可真傻了眼。
满目姹紫嫣红、个个长势喜人,除了……贴着“姬”字的那盆。
姬润垚的成绩单我看过,专业课和实践课的成绩都是非常出众的。要说这盆绿中带黄的“韭菜”是他养出来的,打死我也不信。
“怎么回事?”
“啧,没想到吧?你小子这次可真栽咯!看你还拿什么得意。”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配一张肉夹馍似的脸,一看就是个不讨人欢喜的角色。
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样,来瞅瞅老子种的,知道什么叫云泥之别吗?”说着,便有人捧了一盆隐隐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墨兰示威似的递到了跟前。
“不服?羡慕嫉妒恨就求老子啊!求老子分你一株……当然,你就算是求了,大爷我也未必答应。啊哈哈哈哈~~~”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嚣张到如此欠扁的。
待他耀武扬威地踱着步子走了以后,身旁一女孩儿怯懦地对我说那个叫张成的家伙仗着自己孔武有力在这个阴盛阳衰的专业横行已久,就他那双糙手养死几盆仙人掌自不在话下,要说正儿八经的把娇贵的花儿养好……除非天下红雨。他刚刚拿出来炫耀的那盆墨兰其实是“我”养的,不过不知什么时候给他李代桃僵换了去。即便知道真相,一众同学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对我这个倒霉蛋儿投以无比同情的目光。
“听说教授后天就回学校了,回来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来这里视察大家的栽培成果。你快想想办法吧!”
事已至此,我能想什么办法?去外面花鸟市场买一盆看起来差不多的?
“请问这附近有卖盆栽的吗?”
“哎,你傻了啊!难道不晓得这是教授呕心沥血新近培育出的‘兰花之王’吗?一颗多余的苗都没有啊!”
那还真是糟糕。
大家七嘴八舌地替我出着主意。
最后实在没办法,有人建议我死马当作活马医。
“不如自挂东南枝啊?!”
啥!
挂、挂你妹的东南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