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漫丛林处》糖宝儿

5、第四章 我无法叫醒

　　想跟次仁木聊聊上课的事就这样被耽搁了。隔天，水灵懿上课时，“恰巧”次仁木又来教室外边上课了。水灵懿让孩子们先预习，自己走到教室后门，把次仁木叫了过来。次仁木脸上一阵惊愕，接着就是一阵狂喜，她从来没有主动叫过他，看来有希望了。背过头来，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使劲摁住自己的脚，防止自己几步就跨到水灵懿的身边。
　　“怎么了水老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不好意思耽误您的上课时间，只是想请问一下，您看，学校操场也挺大的，您能不能换个地方给孩子们上课呢？”水灵懿试着小心措辞。
　　“那个，那个”次仁木挠着头皮，“这边比较凉快一些，有树荫——”看到水灵懿错愕的眼神儿，想到现在还穿着棉袄，黝黑的脸都能看出红透了，“不对不对，这边比较暖和一些，靠着墙根儿……”说着转过身去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那这样吧，下次上课我去对面。”说着转身就跑了，边跑边骂自己：“笨死了，一面对她就不会说话。笨死了，哎呦笨死了……”还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转眼，就要放寒假了。来支教的老师们都在兴致勃勃的收拾衣物，准备回家，还在讨论着回家给亲戚们带点什么特产。水灵懿回到宿舍后，同事沈菲菲边往拉杆箱里塞买来的各种各样的特产，边问：“灵懿，我怎么没见你买东西呢？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不买点东西带回去？”水灵懿往床上一躺，拿过耳机塞在耳朵上，：“我不准备回家过年了，我比较喜欢这里。”“天哪，你怎么想的，人生地不熟，环境气候比我们那都差远了，竟然喜欢这里，真是匪夷所思……”沈菲菲摇了摇头，往嘴里塞了一把零食，继续说：“回家吧，你不想你妈，你妈还想你呢!”
　　“啰嗦！”
　　“该你历的劫，你躲不过，该你遇到的人，你挣不脱。”敛了一脸笑意，看了一眼水灵懿，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茶有茶的宿命，壶有壶的因果。”看似经常嬉笑玩闹的菲菲，却洞穿了一切。水灵懿沉默了……
　　平时热热闹闹的宿舍，在除夕这一天，却显得异常冷清。水灵懿独自站在窗前，心绪不知飞去了哪里……
　　“囡囡，回来吧，爸爸妈妈都希望你回来。当然你在那边支教，爸爸支持。但是你也回来一趟，回来看看爸爸妈妈。你妈妈每天都在念叨，哎，等会儿，我还没说完……”
　　“囡囡，妈妈真的是非常想你，那边条件这么差，你能呆的习惯吗？平时不回来也就罢了，过年也不回来吗？你的心也太狠了……”还没说几句，又开始抹眼泪。
　　“大过节的，哭什么哭，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要给她施加压力。”爸爸接过电话继续说，“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心灵的安稳和平静，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心宽一寸，路宽一丈。若不是心宽似海，哪有人生的风平浪静？”
　　“爸，你知道？”
　　“当然，你是爸爸的女儿，你的什么事请爸爸不知道？何况他三番五次的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在哪”
　　“你告诉他了爸？”
　　“当然没有，他竟然敢惹我的宝贝，就得让他着急一阵子，听说他到处找你，我和你妈妈的电话都把他拉黑了，哈哈”
　　“爸……”此时水灵懿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要有爸爸在，就觉得有依靠。
　　“囡囡，有些事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都要发生，有些人不管我们喜欢不喜欢，都要面对。人生中遇到的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不是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愿意也好，不喜欢也罢，该来的会来，该到的会到，没有选择无法逃避。我们能做的就是，面对，接受，处理，放下，调整好自己的内心，过好自己的一生。”
　　“知道了爸，我哥哥还好吧？”
　　“你哥哥很好，他现在在我们家的附近又开了一家分店，生意红火着呢！”爸爸宽厚的声音熨烫了水灵懿冰凉的内心，渐渐的暖和了起来……
　　恍惚间，忽然听到有人正在敲门，“这时候谁会来呢？别是贼吧？”水灵懿东看西看找点儿武器，却找不到，着急间看到门口放的羽毛球拍，迅速抱在手里，猫在门后边，故意大声喊道：“谁呀？”
　　“我，快点开门，水老师，冻死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水灵懿才放下心来，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水灵懿顺手放下羽毛球拍，转身往屋里走，次仁木看看放下的球拍，又看看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水灵懿，脸上露出了笑容，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儿。
　　“那什么水老师，今天不是汉族的除夕吗，今年藏历年和除夕夜正好是一天，你好不容易赶上我们的藏历年，我妈妈邀请你去我家。”看到水灵懿还在犹豫，次仁木拉起水灵懿就走，“走吧水老师，别磨蹭了，再磨蹭就看不到传统的藏历年了……”
　　“哎，哎，等我锁上门……”
　　来到次仁木的家里，一派祥和。
　　他们都穿着节日的盛装，华丽富贵，庄重大方。听次仁木介绍，等到晨曦初露的时候，妈妈匆匆背上水桶到河边或水井汲取新年的第一桶水。传说这时的水最为圣洁、清甜，谁家最先打上吉祥水，在新的一年里就能免去许多灾难。然后将牲畜喂饱，并叫醒全家人。全家男女老少都穿上节日的盛装，按辈分依次坐定。长辈端来五谷斗，每人都先抓上几粒，向天上撒去，表示祭神，接着依次抓一点送进自己的嘴里。这时，长辈顺次祝“扎西德勒”(吉祥如意)，晚辈则祝福老人“扎西德勒彭松错”(吉祥如意，功德无量)。客人用手抓起一点糌粑，向空中连撤三次，再抓一点放进嘴里，然后说一句：“扎西德勒”（吉祥如意），表示祝福。在新年仪式之后，全家人再围坐在一起，喝青稞酒、吃人参果等食品，欢度新年。
　　坐在崭新的卡垫上，柔软舒适，次仁木的爸爸说：“藏族人民过藏历年的习俗已有700多年的历史了。这个重要的传统节日，象征过去一年的丰收和幸福，预祝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六畜兴旺。”
　　这时，水灵懿才注意到次仁木家新奇别致的陈设，屋顶上挂着崭新的红灯笼，墙上贴着绮丽多姿的《西藏风光》彩色画幅，藏式立柜上摆着为庆祝藏历新年而用砖茶、酥油、红糖、盐块、奶渣、桔子等砌成的别具一番风味的“德尔嘎”。“德尔嘎”两边摆着六个用面粉油炸的船、麻花、散子砌成的宝塔形“昂觉”。“昂觉”上挂着洁白的哈达，哈达下放着瓷器狮子、羊头等。10多个瓷碗里盛有糯米、人参果、花生糖、葡萄干、红枣、桂元、苹果、柿饼、青稞酒、酥油茶等食品，藏汉结合，丰富多采，应有尽有，让人一览无余。
　　到处都在祝福，到处都在敬酒，到处都在歌舞狂欢，不管认识不认识，不喝三碗不准通过。次仁木举着酒杯，望着水灵懿：“祝你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平安快乐，也祝你在新的一年里能找到好的归宿，祝福你！”他深深地看着水灵懿，似乎要望进她的心里，到底怎样才可以接受他，里面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到底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谢谢，也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喜乐，能找到一个愿意与你一起憧憬未来的姑娘！”水灵懿怎么能不知道次仁木的心思，她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之前韩潇楚就说她，很多事情你都看得很透彻，只是你在装睡，我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