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羔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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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旋律一直回旋在周围，追寻时，却根本毫无踪迹。
在哪……在哪……
陶茜霍地睁开双眼。
深巷里漂浮着朦胧的雾气，霭蓝色，若隐若现，且随着若有若无的空气流动，起伏变换，浓浓薄薄的，犹如云端。所有窗户都黑暗着，紧闭着，架在两栋房子中间的楼梯横跨在幽长的小径上，不见头尾，就和飘浮一样。
宁静的分子流窜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天未明，连鸟鸣都消失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一切的一切梦幻，都像是在哪里见过，再一次浮现在脑海。身着单薄睡衣的陶茜站在满是昏暗的卧室，静悄悄地拉开窗帘的一角望着户外。
好像自从那时起，她就充满了一种陌生感，自己像个幽灵一样飘荡在曾经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脚落地，无声无影，看到人，毫无情绪。
但是这才不过十天而已。
她放下窗帘，拖着鞋返回床上，拉上被子像蚕茧一样裹住自己，只留毛茸茸的脑袋在外。双手环抱住自己，她闭上眼睛眼前就冒出那个人的面孔，百变的神情，简直是阴魂不散的视线……
这十天就好像过了十年一样漫长。
十天前，她犯了一个错误，同意陪牧昀吃饭，接着错误带来的后果像雪山上掉落的雪块一样，引起一系列崩溃，直至雪崩似的轰隆隆地冲到她面前，然后将她吞噬到渣滓都不剩。
睡不着，她幽幽地睁开双眼，那些画面却还是占据了她的脑海。
扬长而去的的士很快驶到一个十字前，红灯在前方闪烁。没有亮灯加上墨色玻璃，让车室内昏昏暗暗，只有司机旁边微微降下的玻璃，令一顷橙光倾泻而入。
陶茜呻吟了一下，起身想要坐正，却又被一下子拉拢回去。她随之看去，牧昀的眼睛几乎和背景色融为一体，这样直视她。向前扫去，司机的视线出现在后视镜中，带着某种探视的色彩。
“你要带我去哪？我要回家。”陶茜垂下头，双手捂住头。
“我家。”
“你，要干嘛……”
车子继续向前开去，陶茜的声音在周围的声音中细弱轻微。
牧昀抱起她，抬起陶茜的头让两人对视，“做我的女人，我会对你好的。”
陶茜怔怔地看了他的眸子几秒，脸颊火烧火燎，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牧昀再次道。
从小到大，即使陶茜穿的是别人淘汰下来的衣服，即使陶茜只是简简单单的素面朝天，没有任何饰品与修饰，喜欢她的人也是络绎不绝。从来不缺乏追求者的她，见过的男生也算不少，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陶茜呆呆地看着他，努力想像以往一样回绝掉他的表白，但是话还未说出口，手指就被他穿指握住。
牧昀握住她纤长的手，欺身再次吻上她香甜的嘴唇。他用自己的身体包围住她，将她围困在座椅上，隔绝掉一切可能影响到她的外源。
忽然间，车停了下来，震荡让牧昀停下，刚想咒骂，视线瞟到窗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红钞便拥着她下车。
幽静的别墅亭立在无人的花园后。小区内安安静静的，车辆稀少，寥寥灯光的闪烁证明还有人居住在此。市区内的纷杂仿佛一瞬间都消失在遥远处，这里只有一片红房，一片漆空，一辆孤零零的自行车，和他们。
她就这样被一个吻搞定了吗？陶茜在牧昀炽热的体温外努力寻找冬夜空气特有的劲爽，脑海却晕晕乎乎的，像被灌了酒一样。喘息伴着呵气暧昧地旋绕在他们周围，浓稠的近乎黑色的蓝幕下，橙色的光辉微微黯淡地在灯柱上荧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地上的两道身影始终黏在一起，斜长，一直延伸到黑暗中。
“放开我，求你了。”陶茜喃喃道，浑身酥软的她将近瘫软地伏在牧昀身上，细细密密游移在脸颊和脖颈上的嘴唇吻得她浑身火热，心脏几乎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冉冉上升的哈气消失在夜空中，朦朦胧胧，光华晕染。两人的脸颊紧贴在一起，牧昀抱着她，看着她锁骨下的肌肤在衣料下若隐若现，低哼道：“怎么可能在现在放手。”他手臂一横将她抱起来，穿过花园，走进那栋没有一丝灯光的别墅。
恢复清醒的意识后已是深夜，陶茜浑身酸痛地支身坐起来。一盏床头灯悄悄亮着，暖橙色的灯光脉脉斜落，照亮眼前的一切。
这看起来是他的卧室，抛却散落的衣服，还算干净整洁。一张床上，他正手臂外露着香甜地酣睡，头扭向避光的一侧，睫毛随平稳的呼吸一上一下地颤动着。一个双扇式大衣柜，一个小沙发，一面椭圆形的落地镜斜立在木地板上，还有一些书散落在地上，床头柜，灯，简简单单的家居，并没有什么奢华与繁琐。
有些意外的是，房间内没有窗，关上门后，就像是一个密闭的盒子。墙上也无任何装饰，除了被灯光微微渲染成黄色的单色刷漆外，再无任何。桌面上也没有什么东西。
视线最终又回到身侧的人身上，陶茜缓缓拉上被子掖到他的下巴处，再把他的手臂放进被中。睡梦中的牧昀在她触碰到的时候微微蹙了下眉，却依旧安静地躺着。接着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再也睡不着。
之后的每一天，牧昀下午都会准时在三点钟出现在陶茜面前，无论她是坐在写生的林边，还是走在回家的路上，甚至是狭窄的小巷中，横在上方的楼梯下。
然后，牧昀会拉着她的手做一切他想做的事，逛街，看电影，吃饭，接吻，拥抱，唱歌，拥抱，接吻，飚车，打电游，接吻，再被他拉回他的家里，于夜晚被他完完全全的占有一次，再于起床时，被他拉到怀中爱抚一番。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她甚至怀疑他跟踪她。可能在那天早上她根本不该让他送她回家，于是被他知道了她的住址，方便这么随时随地去找寻。
但是这一切在昨晚戛然而止。
落日的斜阳照耀在牧昀与陶茜相伴的身影上，他出神地看着迎面的天空中的晚霞，忽然就把手中的衣袋交在她手中，不发一言，任凭她无论怎么呼唤都不回头地离开了。
陶茜回到自己的家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羔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