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轻愁染》小白日光

3、相思否？相思画日光 未挽的

　　未挽的长发披在了杩麦的腰间，缩耀的夹袄是白色的色彩，杩麦在阁楼上招招手，一声尖锐的哨声刺响长空，白鹰便在此刻落在她的肩头:“看！”她笑了笑向我招着手，展开的书信在她素白的指间:“书信上说父亲的眼睛伤势已经有了好转。”我高兴地跑了过去夺过书信，一股墨香染在空气中，书香味尽散其中，果然是倾沭的字迹“九单，长相思否，相思长。”我皱着眉左思右想却没明白这其中有什么隐喻或是深意。我指着上面隽永飘逸的字迹一脸茫然。杩麦看了一眼笑了笑拍拍我的头，闭目想了一会儿又突然睁开眼睛闪现灵气的说:“我可不知道，我还没你学的汉字多呢！”我把信纸递给她，我分明看到她捏紧的手心刮过空气中沉重的烟雾，日光落在她赤着的脚尖上，那信纸的背面是嘉的名字，歪歪的写着一排的大漠语在雾中若隐若现，雾渐渐的有些厚了，有些像倾沭说的雪，可是指间轻触它便化成了水珠，这是大漠没有的，大漠里只有风沙和满世界的日光，倾沭常用外套白衣把我裹起来不让那些风沙吹进我的眼里和长发里，我正在翻着厚的吓人的医典，冷着时光的痕迹，红召:“小主，秀女况颜来了，正在前厅等候。”我挑一挑眉想来此刻杩麦应该正在写汉字，我随便挽了头发，便穿着随意的长裙不施粉色的去迎接客人，况颜是第一个来我们红绢楼的人，我摆上了上好的龙井茶，况颜的脸已经消肿:“九单妹妹，几天不敢来见你们，这脸一好我便来了。”她的话语真诚有感，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更是凌波而亮，我拉着她的手，柔嫩的像花朵，我道:“况颜姐姐，你来玩也不通知我一声，杩麦这个时候还在写字。”况颜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色的长裙，头上戴了两枚银钗闪着耀眼的光泽，显得更加光亮，“前些日子多谢谢你们了，九单妹妹，今日姐姐来此有一事相求。”刚说完便哽咽的哭个不停，泪花浸湿了的衣袖晕成一片深浅不一的两色，“相求？姐姐有什么事直说吧！”况颜抬起头来，心中暗自若闷叹到小小年纪也知其中之深浅实在心眼多如牛毛，实际是我根本不知是何事何物自会如此问来，况颜用手帕擦擦眼角“前日林贵妃让我送一枝秋海棠，她道是海棠不鲜不媚不雅不得她心意，今日姐姐求求了过来，便是想让妹妹与我同去寻一枝林贵妃要的海棠来。”我喝了口茶只觉得全身变暖“这有何难？只是我不懂花。”况颜不以为意，“你只需帮我向林贵妃讨饶几句可好？”
　　来宫中这么久我和杩麦从未见过什么外人，除了那个五十多岁的圣主，当我犹豫的时候，况颜用手心的玉石收买了我，那是一块鲜绿的玉，若是把它带在倾沭的身上一定会晃瞎别人的眼睛，我换了长腰流苏裙，不高的个子却衬的刚刚好，我把玩着手中的玉石问:“林贵妃与你有什么干系？你为什么要去访她？”况颜轻皱着眉，好看的柳叶眉弯曲不一，却仍是那么赏心悦目，我小心的抚摸着下巴上的浅朱色胎记，石劲说:“等你十五岁，等你长大，它会消失的。”我那么相信石劲，所以我从来没有害怕，即使况颜美艳无双也无法让我自卑，抬头便是晨霞殿，况颜用那双妩媚的眼看着我，拉着我的手一步未停，牡丹富贵呈祥的榻上，一位华贵的女人正吃着甜品，但她的眼神却直射向门外，我踏着况颜一样的小碎步，四处打量榻上的女人，皮肤依旧是很好，穿着绿色长跑脚踏登梯靴，只是眼角那些皱纹却显现着老态，我行了大漠礼伫立不动，况颜俯身用那谷出黄鹂的声音道“贵妃娘娘安好，海棠我已经带来。”林贵妃道“起来吧！”便把那双探究的眼神向我看来，“你是大漠公主？”她挑起了眉头略有怒意，我回以汉语“我不是，我是她的妹妹。”贵妃恍然大悟道“刚就在想公主不应该是这样的年纪。”她自笑了一下，抚着手帕掩着嘴角，况颜露出那真挚的笑意“娘娘，今日的海棠可好？”贵妃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又问向我来“前些日子可是你顶撞的圣主？”我抬起头“娘娘，不知何为顶撞。”“放肆！！”圆木桌上的茶水糕点撒落一地，她那怒气涛涛的面容随着苍老的声音敛起，“爱妃为何发怒？”贵妃立刻走下榻跪道:“圣主万岁，臣妾迎迟，请圣主恕罪。”圣主却不应声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况颜也在呀！李贵妃正找你呢！快过去吧！”况颜立即俯身行礼告退，唯独我立在那里承受着圣主的打量，过半晌他才开口“你是九单吧！”我抬起头，发现这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勾着唇角笑意浓浓，我行了大漠礼，“圣主，姐姐要找我了。”圣主摆摆手“退下吧。”
　　老态的嗓音里参杂着欢快，我快步跨出晨霞殿。而殿内圣主正端坐在榻桌上玩味地说“林贵妃，若你嫌在这里呆久了的话大可以滚出晨霞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下面跪着的林贵妃早已泪流满面不知辩驳，然后一个劲地瘫在地上，泪水跌落在地板无言的望着那个同样略微苍老的身影莫出她的视线。
　　夕阳刚挂上一大片红霞，天空偶有大雁飞过，那无暇的天空，那无法触摸的空气却时刻与你相贴，风刮过我的面容，嘴里竟微微有暖气，我想起了倾沭，他时常抱着古木琴坐在沙包上，夕阳的对面，纤白的衣裳划过那夕阳，他会轻轻的喊“九单你过来。”我别过头是李公公突然在叫我，我笑了笑”李公公，怎么了？”他摸着我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九单以后不要去晨霞殿了，里面不好。”我点点头“李公公，她很凶。”李公公笑了笑，没有言语，却也看向那大片的夕阳霞红。
　　“看你有时像个深沉的大人，有时却像幼稚的幼儿。”杩麦说着我。边说边帮我抚着额角的碎发，两个月没有一丝声响从圣主的嘴中说出来，杩麦也越来越高兴了，有时也会拉着我的手吵着要去看菊花，秋霜结了一层，天也越来越冷，我们常去走走，但并不会很久，有时她高兴了会问我“他会不会送我们回去？”或是问我“你准备好了和我会大漠了吗？”我恍然惊觉，丢掉眼前所有的楼阁朱丹流苏花环，回到大漠黄河孤烟直，落日映江山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