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笑》凤梨笑

3、大事为何

　　台上着紫衣的花妞儿手抚琵琶时急时缓，曲调咿呀有韵，唱的是“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且看这花天娇围楼空隙大堂是以正中的八仙桌为主，左右齐排并列四小桌，每桌四人足矣，眼下这整整好好坐满了人，二楼正对大门处是花妞儿们的台子，轻纱垂幔，席包内塞着棉花布片供花妞坐跪。二楼左右两侧是分隔开来的四雅座，取着“婠”“妧”“婀”“姝”的名，却是有着不同的价码。

　　说起这个还得亏鸨妈儿的心思那是顶尖儿的细腻，一铢都不带差的算进去。所以眼下钱掌柜所在的是右边的“姝”号雅座，相较台子远了点，不过瓜果茶水样样不少，最重要的是身边伺候的人儿也是花妞儿中的中上者，至于价码，无非是城东卖饼子张三家小半年的收入都恐不及的。

　　“一会儿来的爷啥也别说只管往楼上“婠”和“妧”二号带，什么时令鲜果统统都给我摆上去，一定要十年的陈年女儿红，你现在就去地窖看看，要没有，速去酒肆寻寻。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的这就去，鸨妈儿您就放心吧”花天娇的大茶壶儿普遍是短打扮，灰布衫扎藏蓝色腰带透着那么股儿利索劲儿。

　　鸨妈儿那是这长安城烟花巷里数一数二的，风韵自是有的，还略微透露着点秀雅气质，这真真是不常见的，最重要的是咱花天娇的鸨妈儿那一手小算盘打的，令钱掌柜府上的账房先生都自叹不如，可惜了屈居如此，否则钱掌柜的制衣坊早就开到城外去了。
　　今儿个似乎要来大人物，鸨妈儿选了黄底的抹胸，直领绿底暗纹拼橙纹半臂的宽袖上襦，藏蓝色的裙搭着一条暗黄色的绶带，脚下一双城西兰芝坊的红色圆头鸟纹绣鞋。带足了一只手的戒指、镯子。

　　待小四儿寻遍了地窖，又奔至酒肆买的好酒回来，紫衣的花妞儿已经唱了不下五曲了，小四儿前脚将酒水放好，后脚就听见鸨妈儿的声音传过来：
　　“各位爷久等了，今个是咱花天娇的一件大事之日，想必各位爷也清楚，咱们花天娇的花妞儿那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所以也苦了各位爷的痴心一片，今个算是破了这么个不成文的俗约，不过这倒是咱们笑姑娘自己个的意思，若是您看中别的姑娘那自是再说着，所以今晚上咱笑姑娘的初夜，哪位爷若是看上了啊？”

　　“我”

　　“我”......

　　“如是这么热情，咱们就看看今晚哪位爷的赏钱能博得姑娘的一笑可好”

　　话说刚交班换值的小兵哈着冻红的双手急急地往城北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紫嫣今晚可是闲着，好久没听她唱曲了，心里真是痒痒的很。
　　待到他将将从胡同口转出来看见花天娇的大门时，正有那么一行人进了门。

　　“爷，几位可是先前晌午订了的，这边请”小四儿得到对面人物的点头示意便领着人往楼上走。

　　“小四儿，过来过来”小兵进屋时正巧看见下楼的小四儿，便小声的叫他。

　　“哥，你来了”

　　“刚才那是什么人啊，看衣着就不是普通员外吧”

　　“谁知道呢，鸨妈儿一早就吩咐好生伺候着，定不准时什么大人呢，你看那为首的大人那身锦德祥的苏绣还有他脚下那双小头双兽纹皮靴真是贵的很啊，我还看见他旁边那小厮娘里娘气的，没准是个公公”

　　“兴许是，你小子看见的还真多，对了，你紫嫣姐姐可在”

　　“嘿嘿，哥，你还真是打算娶她过门怎的，你那点俸银是当真要全投给她不可”自家的哥哥，怎么打趣也是无妨的，无父无母，留着钱又给谁用呢。

　　“不行怎的，瞧你小子多嘴的，快给紫嫣姐姐支一声，就说我来了”

　　“皇兄，这老鸨子嘴里说的大事是什么，笑姑娘是谁啊”柳眉杏眼的公子哥还真是不多见，尤其是这胸脯上隆起的肉比那赵掌柜的肚子真是多多了。

　　“忘了我让你叫什么了”

　　“是，二哥，我错了，那你倒是回答我啊”说着，吐着舌尖，细嫩的面皮越发的娇俏可爱。

　　“听闻这花天娇小半年前来了个于凤笑，不仅是模样俊飒，那琴艺更是一顶一的，而且今天还要卖初夜”越说越咂摸出点味道的男子剑眉细眼，说不出几分的俊朗却是叫人记了便忘不下的。说完便伸出修长的手拿起茶碗品起茶来。

　　“那，二哥此番前来，是不是也是为了得美人初夜呢？是不是”边说边睁着大眼在二哥的脸上左右看着。

　　“我若说正是为此而来又怎样”

　　“哎呀呀，真是羞人，怎可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二哥你真是......”娇羞之态尽显无遗，似乎可断定这是位女扮男装的娇俏人儿。

　　“真是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请咱们的笑姑娘出来吧”鸨妈儿打算了兄妹二人的低声细语。
　　楼上楼下所有人都停止了谈笑，睁大眼睛等着那垂幔后面走出的美人会是何种仪态。

　　入眼的是藕荷色的襦裙裹着曼妙有致的腰臀，同色的面纱，似有若无的遮着那樱桃口，水眸一眨无需多言，青丝梳成垂云分肖髻，玉簪斜插入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