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末日》壹壹二贰

3、第三章 这个世界灵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天还没亮，顾锦和就出发去机场了，她从来没这么渴望回家过。

　　这段时间有很多人回国，机场熙熙攘攘的，人头攒动。过了安检，登上飞机，她才松了口气。

　　飞机起飞后，她放松下来，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嘈杂声，睁开眼，发现同一排靠右侧窗户的中年男子正浑身抽搐，
　　空姐站在他旁边，大声询问飞机上有没有医生。

　　顾锦和却很震惊，那个人的症状跟学校停车场的白人男一模一样！他抽搐了一会，渐渐平息下去，这时终于有个自称是医生的人过来，却发现他已经断气了。

　　顾锦和按了按太阳穴，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相似的症状，越来越多的发病者，都在昭示这次流感不同寻常。而且她非常担心这人也会变成怪物，飞机上空间狭小，到时很难控制情况。

　　不过她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漫长的八个小时后，直到飞机降落到地上，也没有意外发生。

　　飞机舱门打开后，就来了一组医护人员，把尸体抬走了。顾锦和拿了随身的小行李箱，也随人流走出机舱。

　　可是他们还没过海关，就被带着工作人员拦了下来，让他们在海关大厅里等候。这些工作人员似乎跟像是医生，带着口罩，穿着隔离服，他们并不多说什么，只是不让他们出去。

　　过了很久都没人出来解释下，十几个小时飞行后，大家本来就都很疲惫，现在被扣留在这里，进退不能，人群渐渐沸腾起来。

　　一个华人大妈终于忍不住了，开始质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好歹也跟我们说明下情况！”但是没人理会她。

　　这时候广播突然响了起来，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各位静一静，我是疾病控制中心的，美国现在已经全面爆发了A型R1流感，现在所有国际航班都已经被取消，而且在你们飞机上有一个疑似感染者，你们需要被隔离一天一夜，请配合工作人员。”

　　大家听了广播中播报的内容，开始纷纷抱怨，但也知道没办法，就开始联系家人解释情况。
　　顾锦和找了个墙角坐下，拿出过国内用的手机，再一次联系父母，预料之中的，根本无人接听。

　　她想了想，开始拨顾锦晞的手机。

　　顾锦晞是她二伯的儿子，天生高冷患者，整天端着一张冷漠的嘲讽脸，按顾锦和对养父母都亲近不起来的尿性，当然跟这位堂兄关系淡淡。

　　他之前也一直在美国，但是在不同地方，他们平时从不往来。不过之前她妈妈提过一句顾锦晞近期会回国，算算日子他两三天前就该回国了。

　　但是他的手机也没人接。

　　顾锦和不死心，又打了大堂哥大堂姐的电话。

　　大堂哥比她大六岁，毕业后就在爷爷安排下进了部队；大堂姐是学生物工程的，念完博士后进了研究所，顾锦和平时跟他们碰面的情况都寥寥无几，不过她竟然存着他们的号码，她都要被自己疑惑到了。

　　虽然有手机号码，但架不住没人接，顾锦和打了好几遍，终于认命地放下手机，觉得快要疯掉了。

　　她忍不住觉得这世界灵异了，反正最近这半年来发生的事一直在摧毁她的三观，挑战她的认知，她已经无力了。

　　干坐在墙角发呆也无济于事，她从随时行李箱里拿出手提电脑，联网，翻墙，开始搜索新闻。

　　其中油管上有几个点击量超高的视频，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出现咬人怪物”“丧尸”之类，全都拍下A型R1病毒感染者攻击人的情况。

　　看了各种新闻后，她发现一般发病的时候症状呈现为突然休克，然后出现抽搐状况的一般就会马上死亡，而出现昏迷高烧不醒的一般都会全身腐烂，理智丧失。她打开一本新的笔记本，把这些情况记录下来，然后继续搜索。

　　一天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由于A型R1病毒潜伏期一般是十二小时，他们中没有人有发病症状，所以就被放出去了。

　　顾锦和拿了行李，走出机场，坐上出租车，急匆匆地往S市的家里赶。

　　其实她爸妈一般呆在B市，但他们失踪前她母亲回过S市，所以顾锦和决定先来S市看看，再去B市。

　　出租车从郊区驶进市区，道路两边渐渐繁华起来，天空有些阴霾，一如顾锦和沉重的心情。

　　她看着熟悉的小区大门进入眼帘，有种恍然感。这几年她一直在国外，寒暑假也世界各地一直跑，都没在家里好好呆过几天，竟然有些近乡情怯之感。

　　这是一套复式公寓，因为在市中心，她父母回S市图方便常常住这里。她尝试着按下密码，幸而密码没换，门打开了。

　　公寓里冷冷清清的，不像有人生活的样子，虽然有心理准备，她还是有些失望。

　　放下行李，洗了个澡，她抱着试试的心理，决定明天去半湾那边的别墅看看，然后去B市。
　　她打开电视，一边擦头发一边心不在焉地看新闻。

　　“近几天来，各地纷纷爆发A型R1流感，沿海城市最为严重。两天前，所有国际航班已被暂停。今天上午，□□发布命令，要求取消所有航班，火车客车暂时停运。为防止流感大范围传播，请各位市民呆在家里，尽量不要外出……”

　　电视里女播音员像平常一样播报着新闻，顾锦和却没心情听下去了，所有交通都被管制，她也没办法短时间内去B市了。

　　她打开手提电脑，浏览最新的新闻，发现S市流感疫情很严重，各大学校已经封校，很多公司也都放假，而且恐慌情绪蔓延，超市出现抢购热潮，药店预防感冒的各类药都售罄，风声鹤唳的。
　　她输入全国最大论坛的网址，开始过滤信息。

　　她打开一个楼盖的最高的帖子，楼主是一个学生，不上课又不能出去，于是就来论坛诉苦。

　　我是楼主的马甲：“童鞋们，楼主现在被困在学校，好无聊啊 /(ㄒoㄒ)/~~ ”

　　沙发是我的：“刘明”

　　沉默的羔羊：“马克”

　　花生过敏：“LZ握手！同困学校！谁来救救我们~~~”

　　路人甲你好：“楼上的傻逼们，赶快翻墙从学校跑吧！国外已经出现丧尸了，天朝只是……你们懂的。”

　　路人甲你好：“以上言论皆是电脑自动发出，本人概不负责，谢绝跨省。”

　　专爆猛料：“哇擦，这是要世界末日了吗？不行，我得赶紧屯食物去。”

　　呼你一脸血：“路人甲你不要造谣，普通流感而已，你亲眼看见丧尸了吗，油管上那些视频都是造假的。”

　　悲剧见证者：“哎，就算真的世界末日又能怎么样，我等屁民还是乖乖等死吧。”

　　……

　　眼珠掉了：“惊恐！我同学变成丧尸咬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你的背影：“楼上的，无图无真相。”

　　星星点点：“无图无真相+10086”

　　……

　　这帖子有100多页，大部分都是水，顾锦和快速地扫下去，眉头紧紧皱着。

　　她再一次翻页的时候，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个黑色对话框。

　　GJX: [S市？]

　　顾锦和盯了一会，才发现是顾锦晞。

　　GJH： [嗯。你在B市？为什么大家都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GJX： [具体我也不清楚，爷爷留下信息让我去找你]

　　GJX: [我现在出发去S市，有事往这个IP发信息，手机电话都被监控了]

　　留下这么几句没头没脑的话，顾锦和眼睁睁得看着对话框又消失在界面上。

　　政治斗争？还是跟R1病毒有关？各种猜测出现在她脑海里，理不出头绪，只觉得自己被阴谋笼罩着，找不到出路，不由有些泄气。

　　她想去厨房拿杯水喝，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就一阵晕眩。What the f**k，她最近有很长时间都没用过精神力了，怎么还会感到头晕，不是被感染了吧……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浑身像在火上炙烤一样，烧得让人难以忍受，脑袋也像要爆炸一样，疼得让人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她觉得这次真的要死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个小时，她又逐渐清醒过来，疼痛也渐渐退去。她舒展了一下手脚，发现没有高烧过后的酸软感，相反地，还有一种浑身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眼角余光瞥到一只不锈钢勺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拿起那只汤勺，手握两头，用力向下掰，勺子竟然被掰弯了！

　　顾锦和瞪着手上弯曲的勺子，觉得这世界已经没法用常理来解释了，她只能感受到来自未知世界恶意。

　　于此同时，她的精神力也暴涨了。

　　她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投入全部的精神力，先是一个光点，光点越来越大，渐渐地，形成了
　　一把光刃，光刃忽闪忽闪地，看起来温和无害。

　　这光刃可以任意变换形状，而且完全凭意志驱动，轻易就可以划破空间。当然，这非常耗神，才维持了五分钟，她的太阳穴又开始发疼了。

　　她到洗手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象牙般的皮肤泛着青色，连续的失眠显得眼睛空洞无神，满是疲惫，看起来像一个垂死病人，甩了甩头，她决定去外面走走，顺便去超市买点东西。

　　她把行李箱之类的都放进小空间，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房间复原成没人来过的样子，又找出口罩戴上。

　　乘电梯直接到地下车库，找到她家的车位，幸好有辆车停在那边，不至于让她还要去找辆车，而且这是辆路虎SUV，刚好能装东西。

　　路上冷冷清清的，平时繁华的街道上，只依稀有几辆车开过。

　　到超市的时候，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顾锦和从车上下来，抬头望了望天，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她把背后的帽子掀在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向超市大门走去。

　　超市外面贴着告示，通知说明天就停业了，所以与路上的冷清相反，超市里很热闹，大家都冒着被感染的风险，抓住最后的机会囤货。

　　货架上的东西杂乱不堪，而且很多货架都空了，顾锦和逛了一圈，往购物车里搬了两箱矿泉水，两袋米，然后拣一些热量高的食物往购物车里扔，小空间里已经有一堆味道难以忍受的能量棒，她又对零食没啥爱好，又买了些生活用品，看购物车满了，就去结账。

　　从超市出来，雪下得更大了，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

　　顾锦和推着购物车一口气冲到车边，打开后备箱，把东西转移到车上，又把购物车推回到超市门口的收集处，再跑回车边，跺了跺脚，拍落身上的雪花，开车向别墅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