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黄仙仙

4、第四章 留下 在卧床养病

　　在卧床养病的期间，董小雨想了许多，或许是抱着最后的期待，这一次，她赌上一切。留下来吧，如果他还爱着自己，就不会真的结婚的。如果输了，便从此死心。如果赢了，便是春暖花开。
　　决定了之后，董小雨总觉得在家里当个米虫不符合她的性格，董妈妈其实挺想让董小雨去她的公司的，但董小雨一点都不喜欢空降，也不想去妈妈公司让人家供起来，这事董妈妈提过一次之后，见她态度坚决，倒也就没提过了。
　　最后决定工作的地方是闫秋雨的公司，这天董小雨去公司报道，被忙得一塌糊涂的闫秋雨随手一扔，她就成了总经理的私人秘书了，其实这有点大材小用，好歹她也是海归啊。
　　转念一下，其实当秘书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本来就是混个时间而已，但是看到总经理之后，她便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之前打电话问闫秋雨准备安排她做什么，她只是神神秘秘的说，“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是我们高中的校友哦。”她当时还腹诽，和她问得问题简直风马牛不相及啊。
　　总经理看着董小雨，笑得很温柔，“小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眼前的男人穿着合体的西装，身材匀称高大，温文尔雅的谈吐举动，柔和俊俏的脸，怎么看都是当初拼命追求过她的何以翔，他在高中时是董小雨班的学习委员，从有他的记忆开始，他便是个出色的人。
　　只是现在再看他，免不得有些尴尬，毕竟她曾经狠狠的拒绝过他。何以翔脸上一直挂着一丝笑意，好像根本察觉不到董小雨的尴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叙旧？董小雨觉得自己完全琢磨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刚回来不久。”
　　看出董小雨并不想对自己说什么，何以翔也不气恼，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直到董小雨被瞧得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何以翔慢慢收回有些过度火热，不受控制的视线，低沉的声音吐出暧昧不明的话，“真好，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董小雨身躯一颤，心中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有人惦记了自己十年，就算那个人她并不爱，却不能阻止她为他感动。叹了一口气，她语气有些无奈，“以翔，我的心和十年前一样，我．．．”
　　“可是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我了！”何以翔打断董小雨的话，他不想听到拒绝，眼神带着恳求，“小雨，给我个机会。”
　　董小雨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明白爱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并不想伤害他，“．．对不起。”虽然声音如蚊子叫一般，何以翔却还是听见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饶是这样，还是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没关系．．．”
　　然后董小雨便逃跑了，她不敢面对一个人的深情，她或许有些明白闫秋雨的安排，不是她不领情，是她的心根本不想领情。还是算了吧，还是换一个地方工作吧。
　　可是想到何以翔失落的脸，她又有些担忧，如果知道她为了躲他而不去工作，会不会伤害他更深？
　　想来想去，董小雨还是决定当鸵鸟，她从来都不会选择，现在是这样，以前也是这样。当邓易和亲情摆在一起让她选择的时候，她只知道一味的逃避，加上邓易的亲姐姐邓惠的一番话，让她更是落荒而逃，去国外躲了整整十年。
　　她还记得邓易当时去飞机场找她，逼问她，“你选吧，要我，还是不要我！”他是那么高傲的人，从来容不得她一丝一毫的犹豫，她说不出来，邓易就已经替她选择了，“你滚吧，滚得越远越好，滚出我的生命，永远不要回来了！”
　　董小雨按住自己的胸口，只是回忆而已，却还能让她心痛。
　　还没到家，闫秋雨已经打电话来质问她了，“董小雨，你什么意思，上班途中不在工作岗位，你要干嘛？”
　　“何以翔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契机来重新开始，既然做不到再次回到邓易身边，那就去他身边吧，我看得出来，他爱你。”
　　“那又怎样？”董小雨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声音轻柔却坚定，“秋雨，不要替我做决定，我开心还是不开心，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不要让我觉得亏欠何以翔，我不值得他这样爱着。”
　　“随你！”闫秋雨语调中有些不被人理解的尴尬，吼完两个字后便直接挂了电话，董小雨看了手机半响，无奈的摇摇头。
　　远处飘来醉人的黄果兰的香味，董小雨闭上眼，深深呼吸着，慢慢睁开眼，在耀眼的阳光中，好像看到了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他们正站在树下，女孩扎着两个辫子，乌黑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看起来活泼及了。
　　男孩有些不耐烦的微皱着眉，听着女孩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堆话，却始终没有说什么。这场景多么熟悉，不正是高中时的邓易和董小雨么。
　　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她想起来了，拐邓易第一次跟她表白的地方，就是这里。
　　那时候的董小雨脸皮厚很，现在想起来她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年轻的她拉着年轻的邓易来这树下，那时树上有许多别人刻的字，董小雨指着其中一个，那是两个人的名字，中间还画了一颗桃心，“易，我也要刻这个。”
　　高中时候的邓易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吐出两个字，“无聊。”
　　董小雨不甘心，上去搂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易，易，刻嘛，我喜欢这个。”
　　“很久之后，那刻痕会长成一道疤，肿起来很难看的，你确定么？”
　　“真的？”真是那样的话，董小雨倒有些犹豫了，如果真的肿起来，那不是很不吉利？还是算了吧，她还要和邓易长长久久呢。“那算了吧。”她就这样被说服了，邓易满意的笑了笑，“那回去吧。”
　　董小雨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他，那她就不叫董小雨了，拉住邓易的胳膊，“既然不刻，就换你对我表白吧。”
　　“啊？”邓易目瞪口呆。
　　“怎么，不愿意啊。”
　　看着董小雨噙满泪水的双眼，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一样，意外的有几分可爱。董小雨见他没反应，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就要被挤出来，邓易无语的看着天空。
　　“呜呜．．．我说了这么多次喜欢你，你怎么就不能说呢，就一次也好啊，你就哄哄我也好啊。”
　　“我喜欢你。”邓易好笑的看着兔子眼睛的董小雨，心甘情愿的说着。“我真的喜欢你，所以不要哭了。”上前两步抱着被自己的话震呆的董小雨，邓易勾起嘴角，这小女人，好像特别容易被吓到。
　　从回忆中清醒，董小雨转到以前那颗树下，那刻着字的地方果然肿起一个大包，她用手指轻轻的在上面抚摸过，时间真的会让曾经的爱情变成伤口。
　　一阵风吹过，扑鼻的香气袭来。董小雨站在花果树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该回去了，董小雨转身，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她下意识的叫出那人的名字，“邓．．．易．．．”
　　邓易英挺的眉毛微微上扬，一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来这里做什么？”眼神飘向董小雨身后的那棵树，“回忆过去？”
　　她不是没有听出他言语中的嘲讽，却也无力去和他争辩，“我正准备回去。”邓易不说话，董小雨越过他准备离开，却听见那冷清的嗓音，“既然来了，就陪我走走吧。”
　　有些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看他慢慢走远，心中思绪万千，最终还是迈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的跟在他身后。
　　这一段路陌生又熟悉，十年前走过无数次的林荫小道，现在变了许多，只是回忆，永远都不会磨灭。她没想过邓易会来这里，可是现在他却在这里，是不是证明，他对以往也有留恋？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董小雨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陡然停了下来，她只觉撞在一堵温热的墙上，连连退后几步才稳住身子，董小雨摸着被撞得有些疼的额头，茫然的看着邓易有些责怪神色的脸庞。
　　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嘴巴快过她的脑子，“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
　　只是这次，没有理直气壮，微弱的声音被一阵风带走，不留下一点痕迹。邓易还是面无表情，醒悟过来的董小雨有些庆幸，还好他没有注意，如果他问她问什么要说这句话，她绝对答不上来。
　　邓易慢慢的往前走，淡淡的道，“没见过这么丑的美女。”
　　她突然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我不走了，我要回去了。”董小雨扔下一句话便飞快的跑掉了，邓易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幅度，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她刚刚说话的语调，分明就和以前向他生气撒娇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