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神君闭门不见人 神君生气了 ...
-
甫一跨进前院,在原地绕圈的长筠就异常眼尖地看见了我。
轻嚎了一声,他一脸激动地冲我奔过来,就像他从前描述的二郎神家的啸天喝醉酒之后看见肉骨头一样。
我显然不是肉骨头。
长筠本准备直接扑到我身上哭诉一番,结果我脚步轻轻一挪就躲开了他准备按住我双肩的爪子,他一下子扑了个空,因着惯性往前冲了几步之后狼狈停住,转过身来幽幽怨怨地盯着我。我瞬间被他盯得一抖。
“算啦算啦!小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跟你计较这事了。”本以为他会这般盯我好一阵,没想到一会儿就收了那幽怨的小眼神,变得无奈起来,“画媵你还是去看看神君吧。”
难得长筠都正了神色,我不由得感到诧异:“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长筠看向书房紧闭的房门,嘴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还不是凤梧殿下的事嘛!”
原来玉帝老儿终究没能敌过宝贝女儿的攻势,妥协了,今儿上完朝就把印渊单独留下谈婚事了。
印渊当时大抵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委婉地扯开了话题。可是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如此拖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回来的路上,慢条斯理的印渊难得运起仙力疾飞,路上仙家大概只感到一阵风刮过,回过神的时候哪还有人?
一进霖笙宫,印渊心中怒火就再难遏制,于是沉着脸直接走进书房,大力摔上了门并且下令不准任何人进去。平素习惯了温柔神君的诸位婢子侍从们见到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印渊都吓傻了。
莺啼也不敢贸然闯入,怕暴怒中的神君大人一时失手让她遭受皮肉之苦甚至一命呜呼。这只叽叽喳喳的黄莺小仙升仙不过两百年,倘若真被印渊一掌掴死也确实有些可怜……
我么……印渊还打不死我啦!更何况他们说得不错,印渊应当不会对我动手。其中缘由,其实还是有些复杂的,此时不谈这个。
在长筠闪亮的眼神中坦然转身,我相当淡定地看了书房门两眼,举步朝后院走去,身后长筠在叫:“画媵!你干嘛去?你要抛下神君不管嘛?!枉费神君那么宠你!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长筠真的有必要去人间好好上上课,怎么说话这么怪异呢……
*******
我觉得像印渊这样平素脾气好得一塌糊涂的神君,突然爆发是相当可怕的,毕竟怒火隐而不发太久,积少成多,数量是极为可观的。
既然如此,我为何要巴巴地凑上去看他的脸色呢?倒不如去厨房弄些吃的,满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欲顺便替印渊带点儿来——生气是件很耗体力的事儿。
印渊不是个吃货,但我始终认为,美味能让人心情变好。于是,我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慢悠悠做了几道凡间的家常菜,无视他们又想吃又冒火(大概是气我此时不去安慰印渊反而为饱口腹之欲在此不务正业)的眼神,淡定地替自己盛了碗饭,细嚼慢咽地吃完,这才拍拍肚子起身,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饭菜装到精致食盒里,旋身出了厨房。目标明确,印渊的书房。我好像听见众人集体吐气的声音。
把食盒往书房门前一放,我一屁股坐到雕花廊柱旁边,也不顾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印渊气场那么大,连长筠见到我折回来都迅速遁走了,谁那么大胆敢跑来找抽?自然是没人看见我的。至于印渊么,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恐怕是我这辈子最没形象的时候了……
第一次见到印渊是在西荒,一听地名就不难猜到那鬼地方有多么荒凉。和八荒不同,那里除了草和土以外,很久很久都只有我这么一个活物;八荒么,到处都是穷凶极恶的怪兽和会吃人的植物,还有大片的毒气。
西荒没有危险,只是荒芜。
怎么说西荒也是这天上的一部分吧?虽然是九十九重天的极北之处。没错,西荒在极北。那为何叫“西”荒?因为当年神界共有三位真神大人,分属东南西三处,可是西边那位说西方还有那群爱念叨的烦人光头,愣是不肯去西边住,于是选了北边做窝。北主杀伐,那位也正好是三位真神里以神力闻名的,后世便称其,弑神。传言弑神脾气火爆动不动就让人魂飞魄散,更是在西荒尽头用神力轰了个大坑,没有底的大坑,神仙若是不慎落下,尸骨无存灰飞烟灭,可怖至极。后世称之,噬神崖。
真神殒灭之后,本就没什么神仙的北方就彻底被荒废,没神仙敢独自去那个曾经住着神界最可怕的神明的地方,也没什么理由要去。西荒那里,实在是什么有用的宝贝都寻不到。
印渊是神界覆灭后十三万年里唯一一个跑去西荒的家伙,还那么有幸碰到了我这只西荒里唯一的活物。要知道,在那之前,我都过着醒一天睡万年的生活,他还正好赶上我醒着……
沉浸在回忆里慢慢靠着廊柱睡着的我突然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无意识地咧了咧嘴,心想:印渊这小子还不是自个儿乖乖出来了?
“笨蛋,就这么坐地上睡着了不怕着凉么……”
唔……什么东西软软的?还挺暖和的哎……咦?怎么有点失重?唔……嗯……这是床吧?嗯……应该是……
*******
对于第二天我在自己的床上醒来这事,我最终把缘由定为我自己认床,想躺床上睡的意念太强,于是梦游回来了。嗯,一定是这样。
游魂一样随便梳洗一番之后听见前面吵吵嚷嚷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万年来谁敢在这霖笙宫闹事?哪个不长眼的想死了?
走出苑外,四下无人。前面闹哄哄的,后院倒是寂静得很。
恰好莺啼那妮子小碎步往里跑,被我叫住。
“哎哟画媵姐!”我觉得她又要长篇大论,于是迅速出声:“长话短说。”
那妮子神色一肃,皱眉想了想:“凤梧殿下来了,要见神君大人。”
“神君还没出来?”
“可不是嘛,都那么久了。本来也差不多该消气了,这回可好,她一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出来呢!”一想到自家神君发火的模样,莺啼就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对那位刚从南海回来的殿下愈发不满起来。
这会儿她来找印渊,这里的下人又奈何不了她,谁让人家是玉帝王母的掌上明珠呢?印渊再放任属下,这些人也毕竟地位低下,不可能与公主殿下相提并论的。
“我去瞧瞧吧。”怎么着我也是印渊身边的“亲信”,霖笙宫里的“大姐大”,若是凤梧当真喜欢印渊,应该会有所顾虑。不给我面子,更加惹毛印渊,这种行为甚为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