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江南烟雨多浓稠 离开 离开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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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苏州的那天下起绵绵细雨，整个江南水乡笼罩在一片浓稠的迷雾中。
我包袱里的行李只有三样东西，一是娘亲死前秀的很多刺绣，另外就是卖房子的二十两和娘亲自刎的那把匕首。
本来按家里的状况最多只能卖到十六两，可是买房子的那个大叔看我可怜兮兮，骨瘦如柴，他家媳妇生娃我娘又免费给他娃做了几件衣服，就多给了我四两。
我拿着这两样东西踏上了进京之路。前面在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自己救自己，那我就只有死路一条，或许被卖到妓院里去，或许饿死。
我花了十两银子雇了一辆马车和一个车夫。
车夫是个老大爷，人很和善，我亲切地称他为张伯。张伯是帝都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到苏州只为采购，现下采购齐备也顺道回京，他看我是是一小姑娘，本想免费带我一程，可是我并不想欠任何人人情，执意要给钱，他拗不过，也就只好收下。
“丫头是苏州人吗？”一路上张伯见我也不多说话，一直愣愣地看着马车外，就主动问起我来。
“嗯。”我轻声应了一下。
“你父亲母亲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进京？”像我这样一个九岁的姑娘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确实不太正常。
“都死了。”我回答着，依旧波澜不惊。
“可怜的孩子啊。”张伯听了我这话，敢情知道我是一个孤儿，更多加了几分怜悯，“那可曾还有什么亲戚？”
“帝都里还有一个叫瑞兰的，在瑾王府当差，我娘亲曾说是她故交，这次去帝都就是想去找她的。”
“你说瑞姑姑啊？”他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她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丫头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瑞姑姑？”我心想张伯岁数也不小，为何称瑞兰为姑姑？难不成那瑞兰竟也是老态龙钟？“张伯你为何称她为姑姑？她很大年岁了吗？”
“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只是为人比较严厉，不苟言笑，现下也在宫里做女官，所以叫她瑞姑姑。这只是一个身份而已。”
“哦，原来如此。”我若有所思，心想要留在瑾王府当差讨口饭吃，瑞姑姑那一关是一定要过的，因此得更加处处小心才是。
正在我和张伯聊得起劲的时候，前面一行人马突然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材魁梧，戎装打扮，看见我们的马车立即拉紧缰绳，马儿嘶叫一声扬起前蹄便停了下来。那男人下马之后，向我们径直走来。
“赶快下来。”一声下来竟没有丝毫的商量口吻。
我和张伯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华日之下，难不成想要抢劫吗？”想到马车里还有采办的东西，张伯显然被这阵势给吓到，说话也不由得吞吐起来。
那人一听这话，更加怒了：“笑话，我张虎做事从来光明磊落，怎会做打劫的勾当？”随即便想要往马车这边靠近。
我情急之下，顺手摸到了包袱里的匕首：“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将匕首拔出指向眼前这个叫张虎的男人。
“张虎，不可莽撞，别吓坏了老大爷和孩子。”正在这时，一个面相斯文的男子拦住了张虎。
男子走到走到那个名为张虎的人身边小声地说：“眼下救公子要紧。”然后向我们拱手说：“让老大爷和姑娘受惊了，我叫徐明，”说完又指了指他身后的一帮人，“这些都是我的弟兄，我们本是帝都人士，初到苏州，没想到半路遇到匪徒，我们家公子伤势严重，还望老大爷行个方便能借马车一用，好为公子疗伤。”
“借车为什么不好好说，还冲我们吼，这马车我还真不借了，除非......”我看了那张虎一眼，“除非他像我们道歉。”
“你......”张虎性格莽撞，自然受不得我一小丫头指手画脚，听到我这般嚣张，显然被我激怒。
“老张，救人要紧。”徐明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赶快像我们道歉。
我本以为那张虎必然恼羞成怒，没想到竟然恭恭敬敬地像我们赔不是。
这要救的人到底是谁，让他们如此着急？
我本无意为难他们，只是气不过张虎的蛮横不讲理，故而刁难而已。眼下看他也已道歉，而徐明又斯文有礼就和张伯下了马车，将马车借给他们用。
徐明立马示意身后的人将伤者抬上马车，然后对张伯说：“老大爷，是否有火褶子？”
“有有有，我这就给你拿去。”
“多谢，麻烦再拿一套干净的衣服。”
待张伯把火褶子和衣服都递给徐明之后，我悄悄地站在马车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受伤的人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俊朗的面容已因流血过多而变得几乎惨白。他应该是被人用弓箭射伤，箭头还插在胸口附近，稍微一动就血流不止，看样子确实伤得不轻。
徐明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一把小刀，用力割开少年的衣衫，露出一大块伤口，随即他又将小刀在点燃的火褶子上来回了几下，然后沉沉地对少年说：“公子，我现在必须要把箭头从伤口处拔出来，但是你伤到的地方太靠近心脏，所以我不得不先割开周围的肉，这样才能在等会拔箭时防止你一口气提不上来。”他的声音渐渐变低，“公子，你要挺住。”
少年目光坚毅，额上早已渗满汗水，他微微眨眼颔首表示同意。
徐明得到许可后开始下刀。
看着这一幕，我尽力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叫出声来。
血肉模糊，他闷哼了一下，竟没有叫出一声，那是怎样的勇敢？他也不过这般年纪，从身上显示出的霸气已经不是一点点。
手术足足花了一个时辰，徐明的额头也不断渗出汗水。终于，他结束了手术，将少年的伤口包好，把干净的衣衫给他换掉，此时，少年早已因疼痛昏死过去。
徐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那孩子没事吧？”张伯着急地问，他也是看着少年鲜血淋淋地被抬进去，难免为他担忧。
“我们公子福大命大，自然不会有事。”还未及徐明回答，张虎便插了嘴。
“那就好，那就好。”
“公子刚做完手术，不宜奔波，因此今日可能就得委屈老人家在这荒郊过夜，等公子休息一晚再上路了。“徐明声音缓缓，这手术着实让他耗费了不少力气。
“不妨事，不妨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江南烟雨多浓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