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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四.闪光(下) chase ...


  •   “没事,我们马上就出来。抱歉,给您添麻烦了。”黑子哲也镇定淡然地收拾完手上的东西,顺便关心地看了眼自家恋人,检查扣子是否都扣好了,他猛然瞧见赤司颈间自己精彩的粉红色杰作,那点点红痕似放大了的红痣般亮莹莹地在对方脖子上旋出个“落梅”来,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但愿赤司君不要发现,今晚上他还不甘愿睡地板。

      出了男装店,两人沿着街道一路走,黑子见赤司走路没有平时利索,便不由自主想伸手去扶他,结果往往都是被对方冷锐凛冽地威胁回去,黑子无奈之下只好想办法说服对方接过所有购买来的物资,以这种嫁接的方式减轻对方的负担。
      赤司君的不坦诚,有时候确实很让人头疼,但是却意外的又能博得许多人的青睐……黑子想着,继而侧首窥探身边人,一条顷光飘然落上赤司额头,将红发人的五官照得愈发修挺好看。黑子有些发呆,唇角缓缓地毫无自知地弯起,眸中有宝蓝微光透出。赤司察觉到他的视线,也转过头来看他,两人对视,赤司忽而勾唇一笑,阳光很暖,在他金红眸表层化出一片柔亮而戏谑的光芒,“看谁呢?”
      “看你啊。”黑子坦率地给出答案。
      赤司刻意不再说话,他带着审视意味将黑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忽然恢复了年少时的利刃顽甲,歪了歪头,神情闲散,三分霸道魅惑:“你的身高不是只有168公分么?看不出来你能看到「完整的」一个我啊。”
      黑子听闻,竟认真地像是有些困惑地在解决什么难题般,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对方,眸里宝蓝色荧光淌向四周,似暖浪般向对方泅渡直至以其为中心刮起银泉海啸,见四下无人他忽然微微抬头去亲对方的唇瓣,“看得到啊,至少我可以够到这里啊”
      “——”赤司金红眸瞪大后骤然缩紧,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眸中的震惊和疑虑在与黑子视线相接的瞬间隐了下去,换成满眼危险挪揄笑意:“总觉得最近哲也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该好好惩罚一下?”
      黑子依然波澜不惊,眸底却兀自结着秋日般的灵动:“如果惩罚了我,那么赤司君下半辈子的幸福该怎么办?”
      赤司的脸上一闪而过黑子很熟悉的那种略略愤己不争,眼中现出明显嘲讽:“你是想继续睡我吧。”
      “唔……我可以不否认吗?这么说来我的幸福也牢牢地被赤司君掌控着呢。”
      “你又知道了是吧?”赤司狠瞪他一眼,而后自顾低声咕哝道,“我干吗要多此一举。”
      这句略带懊恼而又全然卸下盔甲的话似将黑子脸上与生俱来的一层薄薄冰面划开一隙,使得蓝发青年性格中的温柔暖致立即暴露无遗,他静静地看着赤司,此时风裳云衣,白鸟轻唳,树海婆娑,遍地金色年华般的碎光,他悄悄拉起红发人的手,修长干净的手指流畅自如地钻进对方手指间的罅隙,额发轻蹭对方下颚。
      “回家吧,赤司君。我给你做汤豆腐。”

      厨房正对着庭院的东面,窗子设计得高而大,突显得室内宽敞明亮,随便望一眼就能看见远处苍茫墨绿的山峦,冷翠如凉夏的阳光,迎着耀眼的稀白流云看起来格外令人爽心。
      室内雾气蒸腾,黑子边将豆腐切块,边时不时关注着文火慢炖的排骨汤,因为只有汤豆腐完全不够吃,何况赤司刚经历了那样一场激烈的运动,黑子觉得是时候应该给自家恋人好好补补,便再煮上一锅拉面,他在大学时代最拿手的除了中学时的水煮蛋就是关西地区的拉面,而教他的家政老师就是地地道道的关西人,学会另一地域的美食这让他不禁有些隐隐的小得意,尽管沉静的蓝瞳没有透露任何情绪,只是不动声色、认真专注地打理案板上的食材。
      生姜要切末,葱要切细,豆腐放入砂锅,看着水没过豆腐,遂开大火煮然后再以小火续煮,等待一至两分钟,黑子趁煮着豆腐的空隙又去看熬了快到时间的骨头汤。不像关东地区,关西的拉面通常皆是浓油赤酱地熬上数小时的排骨汤头,佐以几片薄薄叉烧和尖笋,当然也不能少了半熟的鸡蛋。
      正当黑子把骨头汤熄了火,再去捞出豆腐拌入佐料甜酱油时,忽然一双手从背后探出,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扑面而来的薄荷香皂味儿。
      “赤司君?”黑子扭头看着刚冲完凉顺便换了件跨篮儿背心的红发青年,“饿了吗?就快好了。”
      “做太多了,哲也,汤泡饭就行了。”赤司的声音慵懒,淋漓水汽的发丝擦过怀中人的后颈,弄得黑子好痒。
      黑子夹起一块拌好的鲣鱼片送进赤司嘴里,“怎么可以让赤司君吃那个?应该多吃点营养的。”
      赤司嚼完,浓俊的眉目间满是挪揄,金红眸里跳过一抹调侃神色,嘴对着他耳朵,低沉道,“我怎么觉得你应该改名叫赤司哲也呢。”
      黑子正下着面呢,他人像是根本不为之所动般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面容隐藏在徐徐上升的蒸汽背后,看起来像一本白琥珀色封面的书。黑子拿起酱油瓶,转过头来看身后人。
      “我倒是觉得,还是黑子征十郎比较好听。——不过赤司君喜欢这样叫就这样叫吧,大概能占便宜的也就是这些无实质性进展的东西了。”
      赤司目光冷厉,嘴角却是笑着的,低头就冲对方脖颈处一小截苍白温润的皮肤咬下去,“哲也不听话。”
      黑子身形一顿,抽空把弄好的肉和尖笋放进锅里,按了电磁炉上的某个按钮后一把搂紧赤司,轻语,“?”
      “。”赤司咬牙切齿。
      “那赤司君还是好好休息吧。”黑子嘴唇轻触了下红发人的额头,“马上我把面盛出来就可以吃了。”
      回敬他的是赤司一副“受不了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知道我原来看错你了你就是白痴情圣”的神情。

      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候两人出来散步,路经家属区的篮球场时黑子见到有两个小流氓模样的人正在欺负几个国中生,驱赶他们的时候怒骂着“垃圾不准到这里打篮球、水准这么差也配打篮球赶紧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吧”之类的话,那些国中生根本不敢反击回去,都咬着嘴唇红着眼眶作鸟兽散。
      “啊,真厉害。”赤司幽幽地说,说完便轻哧一下,“这两个蠢材会投三分么。”
      “这对他们来说很难。”黑子认真地接过话茬。
      “喂,那边两个矮子!”一个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简直和调色盘有的一拼的男人突然冲两人叫嚣,“不会打篮球就滚远一点!”
      赤司冷笑,橘色光线斜斜一束打到他脸上,他似乎都懒得搭理这种烂货,无言地用金红眸将两个流氓依次看过,余辉无法照透那双眸子底层的阴戾、暴虐。这种沉默威压进行了不到一半,已有人无法忍受地开口。
      ——另一个流氓嚷嚷道:“看什么看?你很厉害是吗?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性格这么烂没人教训你么!”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记篮球擦着他的头顶重重划过,球直接落入流氓身后的篮筐,几乎是未擦网坠地,十分漂亮的空心球,不可否认地带了点警告般的耀武扬威。
      “喂,是想比一场吗,小子!”流氓心中的不甘窝火到了极点,他真是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过敢这么明目张胆挑衅他的人。
      “好啊。”一直在旁边单薄静谧的蓝发青年突然出声,刚才那记球就是他拾起孩子们慌张遗落的篮球投的。他磁性的嗓音清冷响起:“我想先说,你和我身边的这个人没有一点联系,所以他性格的好坏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可能让你这个外人来评价;想惯着他的人就惯着他,这也跟你没有关系,请问你家是住海边么,管得太宽了呢。”
      流氓凶悍地瞪视黑子,撂下狠话就说要玩一场1vs1,黑子面无表情地接招。

      从比赛伊始直至结束,赤司都好整以暇地坐在长椅上,一手支颌绕有兴致地看黑子与那人针尖对麦芒,另一个流氓则是被这面容精致而棱角分明的男人眼中凛冽的霸扬之气震慑,不敢靠近一步,退避三舍,哆哆嗦嗦地判分。

      ……
      黑子精力完全集中在球上,奋力追赶,再一次把球抢到了手,向篮筐起手,球从手中推出,在空中扬起漂亮的轨迹,球穿过篮网,命中!绯玄天空下,青年似丛立的青白利刃,挺拔在这片艳红的陆地上。他不是第一次这般令人瞩目、熠熠生辉。
      流氓完全被挫败,一败涂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看似瘦弱实则实力拔萃的人,他惊慌交错,铿然跪下,此刻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黑子以强烈反差的比分将两人间的差距拉大,最终以一面倒的局势获胜。

      看着两个下三滥灰溜溜地悻悻然逃走,早已没了初见时的嚣张跋扈,连句报复性的狠话都不敢放。赤司似笑非笑地转头,目光在身边人滴着汗的秀气脸庞上扫了扫,金红眸深笃,以食指挑起黑子的衣领,哂然一笑,“等下回去冲个澡,有够臭的。”
      “嗯。”黑子温和地应声,低头握住他的指尖,浅到近乎银色的长长眼睫遮住了泄露天机的两泊蓝湖。赤司只见他的唇微抿了一下,似一个被极力收藏的,笑容。

      落日余辉潜入粼粼表层,海水被暖得碧透温软,一波波慵懒荡漾,泛着红日的彩芒。俯瞰遥远的堤岸,依然是三三两两的行人,将对焦点定格在附近的岛屿,窄窄长长的渔船划着弯在其左右轻摇着,有的太过细小仿若白色大理石铸成的窗棂,萧萧条条,黑色巨大的暗礁被海浪哗然拍打,家属区前面的UV港的海风比京都那里来的干燥,日芒漫过来,能看见气流里飞转的金色微粒,一闪一灭。
      海风湿暖,轻轻拂过黑子和赤司的发丝,衣袂飞扬。
      “赤司君怎么突然又想看海了?”黑子吸了口奶昔,眼里现出一点担心,“身体不要紧么?”
      “哪有那么娇气。”赤司轻哧,“以前不也在外面做过么。”
      黑子突然想起那次两人在赤司本家林场里的情事,不由得脸颊发烫,口干舌燥。他用食指指关节抵了下额头,“说起来,那次的赤司君真让我惊艳呢,这次也很厉害。”
      赤司剜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上你会更厉害。”
      “现在这样已经很完美了,”黑子说,而后他正看着眼前人,“赤司君听说过叹息桥的故事么?”
      赤司闻言,金红眸略略一沉,很快便亮了,语调变得深邃:“「我站在威尼斯的叹息桥上,宫殿和牢房各在一边。举目看建筑物从水中升起,像魔术师挥杖变出的奇迹。千年岁月的翅膀把我拥抱,垂死的荣誉向着过去微笑」。”
      “这首诗是我印象最深的。”赤司勾唇,“至于故事,还真不清楚。”
      这座建于1603年的巴洛克风格石桥,左端是威尼斯总督府宫殿,也是当年威尼斯共和国法院所在地,右端则是当年的重刑犯监狱。于是在法院接受审判的犯人,无一例外必将经过这座石桥走向可能再也无法见到阳光的地牢。这不免使如今经过叹息桥的人们依旧沉浸在一种忧伤而凝重的气氛之中。

      黑子微微点了下头,眼睛停在白鸟盘旋的海浪上,神思已进入意大利那个光怪陆离的上溯世界:“在这个八瓣形花朵的世界里,人们可以尽览威尼斯最鲜活的景致,但,当死囚被押送途经那座桥,意识到这将是最后一眼看到威尼斯的美丽,最后一次呼吸自由的空气,就不难理解他们那不由自主发出的叹息声。”
      他的声音如一柄薄刃,清透穿过海上船只的鸣笛与振翅海鸟的尖利啸叫,似是滑出一道泓然亮线,点起一星余温尚存的磷光,绵延漂荡。
      “但是啊,我想和赤司君说的不是这个,”黑子将蓝眸视线调转,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赤司,“知道么,赤司君,传说日落时分,当钟楼的钟声响起,如果相爱的人乘坐贡多拉,在叹息桥下亲吻,他们将相爱至永远。”
      赤司微微一怔,与他对视,看似玩味了一番他的话之后,金红眸里微光一闪,笑:“你是想要向我申请订机票么?”
      黑子不可置否,“能请你日后与我一同实现这一传说么,赤司君?”
      赤司看着他,有时为黑子所关注是他颇为享受的事,那双蓝色的眸子总是认真注视他,似一片星光岑静的湖泊。此时海面上夕阳像是化在水里的一摊光晕,影影绰绰地掉下些光斑在黑子和他的身上。
      “所谓传说不过是普通人做出了不平凡的事……”赤司好整以暇,斜飞入鬓的眉如黑子所料挑高。
      “但是无论传说是否真实,我都更喜欢此番对日落桥的解读——”黑子的声线摆荡回转,似自时光尽处泅渡而来,一波波漫开,包裹住整个世界,氤氲了天上日虹,“「……当然这需要勇气和想象力,而这些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两个人一起克服所有的不可能而创造出来的东西,能够将他们紧紧地、永远拴在一起」。”
      暗礁上一只海鸟振翅而起,侧影沿着赤司削挺的身躯勾勒而过。
      赤司依然看着黑子。
      “……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么,黑子哲也先生。”

      蓝发人依旧水波不惊,一半脸被余辉灌淋,一半如冬日般肃静,忽而凝视着对方、口吻因太过安静而显得没有起伏,“如果赤司君有一天将英文名改为了Alistair,那么请叫我Bogart。”
      “搞什么?”赤司侧过身子,觉得自己和他的思路不在一线,有点无奈却并不会不耐。
      “因为威尼斯的传说中Alistair和Bogart,他们结婚了,并且两心相许。机会难得——赤司君,请让我在此郑重地向你求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四.闪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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