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结膜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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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一点一点从窗帘的罅隙里渗进来，像山茶花一样低柔地舔舐下方不远处洁白的被角，一寸一寸将其染成金黄。
如此璀璨的色泽，正如坐在床边的人那只酴醚的左眼。一样都是冷金属的色调，高贵、优雅、疏远而亲近。
“哲也，你还准备赖多久，已经十点五十八分了。”
“我记得你以前从没有这么晚起来过。”
过了几秒，床上那团白色的物体轻轻地蠕动了几下，有清淡的声音传来：“赤司君，拜托你再让我躺一会儿。”
后者有些危险地眯起了因逆着光而绚亮得惊人的眸子，“哲也是想睡到下午吗？”
“我出门买蔬菜的时候邻居家的美之子已经抱着她的洋娃娃一脸期待地问我黑子哥哥什么时候教她口琴呢……”
“她还问我是不是太阳公公在打.黑子哥哥的屁股。因为哲也你今天太能赖床了。”
床上的那团白色物体又动了动，不久就从里面冒出来一颗水蓝色的脑袋，细软的发丝有些乱，黑子哲也边转过身边说，听起来像是在被窝里呆久了匮乏氧气：“我也不想赖床，赤司君。我的眼睛很不舒服，眨眼的时候很痛苦，我觉得它已经肿了……”
他这么说着，一面转过身来。
赤司在看清他的模样时，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后莫名地忍不住抿起嘴角——他忍住了一抹笑意，保持着他的风度，算是给对方不高不低、正正好好、完完整整的一个面子。
“哲也，你确实是不舒服。”
男人有点柔软的头发，太久没剪了耷拉在前额上。他的额头很白，身上隐约的洗衣粉香气在静谧的空气里被细碎的阳光撩拨若有若无地传到赤司的身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他那只红肿的和核桃一般的眼睛与右边的“正常眼睛”相较之下显得有些狭小滑稽，一切正常。
赤司蹙眉，然后凑上去，伸出手捧起黑子的脸，“很疼吗？”
“你现在还在流眼泪。”
“我觉得这只眼睛睁不开。”黑子从长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左眼，那只湛蓝的瞳孔旁布满了血丝，看来他睁开这只生病的眼睛很费力。
“去医院。”赤司拉开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攥到手里，试着他的体温。
“不用了，赤司君。”黑子摇摇头，说，“国中的时候也犯过一次。大概是结膜炎。滴点专治这种病的眼药水就好了。”
“我去找找看家里有没有这种药水。我记得两个月前公司体检送了一套护眼保健品，或许应该会有，红眼病很常见。”
“恩，好，那么拜托你了。”
他躺回柔软的床上，背靠着对方为他细心拿过来的毛绒靠垫，生病的左眼忍不住渐渐眯起，条件反射地见了已经晕染开的细腻阳光蕴出水渍，然后蔫了一般耷拉着合上。
“还真是不好受啊……”黑子这么想着，另一只眼睛勉强地睁着，虽然那看上去还是和眯缝着眼一般。
他听见了硬板拖鞋在地面上逐渐扩大的声音，正向他这边袭来，他努力睁开左眼，看见了那人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在感到心安之余不由得问：“赤司君找到了吗？”
床铺松软地陷下，不堪一击般温和，一时间黑子像被一只沾满茉莉花香的手帕捂住了口鼻。
“只找到了一般的眼药水，想也知道没什么价值。”
“哲也，你先睡一会儿，我出去买药水。”
赤司这么说着，顺手帮他捋了捋散乱的刘海，那只赤红的眼眸像被涧溪浸泡过的古老宝石，沉稳而温柔。
“哲也这样看有点像仓鼠啊。”他的眼神被阳芒照的有些模糊，看不清是善意还是戏谑。
“赤司君是说前几天会去院子里捡拾掉落的果实的小家伙吗？”
“怎么说都觉得像是松鼠才对吧。”
黑子漫不经心地说着，却把对方的手握在手心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之贴在脸颊旁，离眼睛很远，离两只眼睛都很远。
“赤司君的体温一直都很奇特，不算是较低，但也没有燥热，很舒服……”
“像雾。”
“如果说我是仓鼠的话，那么赤司君就像双头鹿。只在雾气缭绕的时候树深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鹿。非常难得一见。”
在赤司眯起眼睛的时候他又有点力挽狂澜般补充了一句：“可是看到的人会很幸运。”
“吻我。”黑子听见耳畔边落下了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人的声音。他的耳蜗像在被一只小手轻轻地挠，痒得很。
“可是我还没有刷牙。”他有些刻意地装起迟钝来。
“哲也。”眼前人立刻浮现出危险的不悦，然后趁这个机会，黑子将另一只手也从稍微拖拉的长袖口里伸出来，两手一起捧起对方的脸颊，较低的唇瓣失温一样轻轻地贴上对方弧度姣好的唇。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结膜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