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辞别了 ...
-
辞别了天箕,她一路南下,见识了些许民间的风土人情。
这里就像是古代的中国,人人衣着古朴,大街上四处可以听到买卖吆喝的声音,深吸一口气,还能感受到迎面扑鼻的蒸气的味道。
沧笙在大街上游荡了一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客栈,这才想起来自己身无分文。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她落脚之处还没有着落的时候,肚子也开始咕咕叫着凑热闹。
她苦着一张脸在客栈门口徘徊,引得小二动不动就走到门口来轰她一次。开始态度还客气些,到后来根本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动手赶人了。
推搡间,她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啊!”沧笙惊慌地尖叫了一声。
预期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出现,半晌,她犹豫着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仰躺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
那人双手托着她的背,她只能仰头看着他。一袭红色衣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奇怪的木头珠子,脸上干净无暇,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捏。
“阿弥陀佛,施主可看够了?”他双唇微动,一串好听的声音从口中传来。
沧笙脸上一红,赶紧借力从他的怀里站起来,匆忙之下险些又摔个跟头。
起来后又将他细细打量了一遍,才看清楚原来他头顶无发,脖子上一串念珠,穿的是一身大红色的袈裟,本来这颜色应当格外惹眼,在他身上却显得毫不突兀,倒衬得他气质斐然。
救命恩人竟是个俏和尚!
沧笙几乎有些无地自容了,身为一个女人,在这个世界见到的每个男人都比她漂亮,真是天理难容!
“施主?”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沧笙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似乎很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这位小姑娘,咦?好像还是个小妖精,还真是有趣得很。
沧笙回过神来,忙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施主切莫挂心。”他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嘴角的笑容看上去竟有一丝邪气。
沧笙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那和尚也不再言语。倒是客栈的小二在一旁冷冷哼道:“多管闲事的花和尚!”
那和尚仍然慢条斯理地道:“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所谓种因得果,人生在世,为善为恶都有记数,难道施主想惹恼了佛祖,到了地狱里受那挫骨扬灰之苦吗?”
沧笙一听,差点乐出声来。
有哪位佛家弟子像这位大师似的,打着佛祖的招牌威胁人,动不动就诅咒别人下地狱?
小二被气的有些发懵:“她身无分文,还来住店!”
“阿弥陀佛,既如此,施主何不与人为善?说不定这位女施主将来会涌泉相报。”
“与人为善?你快得了吧!站着说话不腰疼。”小二一脸不屑,“哼,就她这模样,左右偏亏,印堂发黑,怎么看也不过就是一条贱……”
话没说完,那小二忽然好像被谁打了一巴掌似的摔在地上,还哎呦哎呦地叫着疼。变故来得太快,沧笙愣愣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俏和尚,发现他也一脸疑惑。这时身后却传来一个杂糅着笑意和寒意的声音:“贱什么?”
这声音如此熟悉,沧笙回过头来,差点激动的哭出来!眼前这个青衣乌发,笑意盎然的男子不是蓐收是谁?自然,他的出现一定伴随着另一个人的出现——西君玄嚣。
在蓐收身后的不远处,一抹白金色的身影渐渐靠近,他那广袖的袖口处用鎏金细线纹着一只张扬的白虎,栩栩如生,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跳脱出来,茹毛饮血,撕裂天地。阳光这个角度的折射虚化了他绝世无双的容颜,也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却不难想象到他此刻一定也是一副与世无争的表情,似乎世间没什么事情能入得了他的眼,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沧笙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很久,直到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才干咳着挪开视线。
只见身旁的蓐收表情不善地盯着脚下匍匐的店小二,目光中带着三分威胁,七分恐怖。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只要这位俊爷再一出手,马上就能送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下地狱。
气氛如此紧张,沧笙却突然想笑,想起不久前还有位大师咒他下地狱,这么快就要实现了吗?
不过想归想,她毕竟不是那心肠麻木的人。于是在小二连连的道歉声中,轻声拦住了想要出手的蓐收:“算了,没事的。”
“阿弥陀佛,还请这位施主手下留情。”俏和尚也出言相劝。
蓐收好似才发现一旁多出个和尚,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问沧笙:“这是谁?”
“我朋友。”沧笙尴尬地回答。
“你朋友圈子还真广。”蓐收又看了俏和尚一眼,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叫什么?”
“他叫……”沧笙这才想起来忘了问救命恩人的名字,不由得有些羞赧。
蓐收双手环胸,一脸无害的笑容。
玄嚣此刻也已经走近到他们身边,漠然地扫了沧笙一眼,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沧笙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点别扭,说不清是伤心还是愤怒。
她还纠结着,玄嚣却已经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看向了一旁的俏和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幽深的眸光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沉。
俏和尚也不闪避,牵起嘴角,似笑非笑。
“几位贵客,快别在门口站着受累了,进来喝口茶吧!”客栈的掌柜不知什么时候从店里出来,差人搀起了倒地的小二,可不敢再惹这几尊活佛,赶紧往店里请。
四人进了客栈,围了个方桌落座,掌柜的连忙奉上茶水,又退到了一旁。
蓐收浮了浮杯中的茶水,似是不经意道:“小老虎,你还没告诉我这位大师的法号呢。”
沧笙不知如何回答。
“阿弥陀佛,小僧法号寂天。”帅和尚行了一礼,话是对蓐收说的,目光却自始至终停留在玄嚣的脸上,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畔攀上了一丝妖娆的笑容。
“原来是寂天大师。”一直没有说话的玄嚣突然开口,声音如一道清冽的溪流,“今日能与大师相识,实乃在下三生之幸。”
蓐收也单手持起茶壶,往寂天的杯中缓缓注水:“大师请。”
“阿弥陀佛,施主客气了。”寂天双眼一眯,精光闪过,“聚散乃缘,小僧不过一介行脚僧人。便不打扰各位施主雅兴,先行一步了。施主莫送。”
蓐收似是询问地看了玄嚣一眼,见后者淡淡地点了点头后,才笑问道:“不知何时能再会大师?”
寂天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闭目道:“阿弥陀佛,有缘自会相见。”
“那恐怕我二人与大师缘分不浅。”蓐收道。
寂天但笑不语,起身离开了客栈。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寂天走后,蓐收放声一笑,冲着玄嚣道,“你我就算老他一辈,见到这毛头小子都得忌惮三分了吧?”
玄嚣轻轻端起茶杯,捏在手中把玩了一阵又放下:“知道进退,倒是个聪明人。”他答非所问。
蓐收拍了拍沧笙的脑袋,笑道:“你这小麻烦精,怎么竟是遇到这些力可通天的狠角色?你可知道他们随便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要了你的小命。还不知道避着点?”
她一惊,忍不住回身朝着寂天离开的方向看去。街道上熙熙攘攘,哪还有那红袍的半点影子?
不就是个和尚?难道还有什么背景不成?
沧笙单手扶额,几近叹息地问道:“说吧,这个寂天的真名叫什么,又是什么来头?”
“他不是说过了,他法号寂天,是个游走四方的和尚。”蓐收耐着性子重复道。
“他说我就信?”沧笙白了他一眼,威胁似的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你当是他傻还是我傻?”
蓐收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认真地回答:“你傻。”
“聪明人是不需要说假话的。”玄嚣平静地看了沧笙半晌,不轻不重地吐出一句话,“他们只会将十分真话,说三分留七分。”
这是他第一次对沧笙说出这么长的句子,即使知道他可能并没有放在心上,沧笙还是不禁有些小小的雀跃。连忙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执起茶壶,斟满了他喝完茶水的杯子。
就是这么一个险些要了她命的男人,她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好像就算对方伤她千次万次,只要给她一点点小小的好处,她就会摒弃前嫌、屁颠屁颠地跑回他身边去。
蓐收见状,干咳一声,用杯底在桌子上磕了磕。
沧笙回过头来与他大眼瞪小眼一会儿,还是不情不愿地也给他斟满了一杯茶。
“喝吧,茶里有毒,喝死你!”她悄声嘀咕。
“哦?”蓐收皮笑肉不笑地放下茶杯,“小老虎,翅膀硬了,敢顶嘴了?”
“老虎又不用翅膀说话!”
“那……”
“蓐收。”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道淡淡地声音打断,“没时间了,别玩了。”说着,他从座上站起来,反身上了客栈二楼。
蓐收神色一正,跟在他身后:“不如我先去看看?”
玄嚣脚下的步伐顿了顿,半天才给了一个音节,“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