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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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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的眼睛再度睁开时,映入眼帘的是雕花床栏上那一层薄薄的轻纱。轩窗小敞着,清风徐徐而入,吹动着轻纱左右摇摆,颇有几分诗情画意。
“你醒了?”一个悦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沧笙忙从床上坐起,四下打量着这间屋子,也寻找着声音的主人。
只见屋内的装潢雅致古朴,屋子的主人似乎对雕花情有独钟,随处可见栩栩如生的木雕。地面上好似笼着一层水雾,虚幻缥缈。再往外看去,外室的一幅画像吸引了她的目光。画中人一袭白衣翩然,虽然立于花丛之中,却好像与天地隔绝,不染纤尘。
这幅画只是他的背影,却被描绘的生动传神,每个懂画的人也都不难体会到画师倾注其间那种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情。
画下站着一个女人,风姿绰约,眉目如画,一张绝色的容颜美得难以形容。让同是女人的沧笙也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感。浅浅的笑容挂在脸上,神圣高贵。
面对着这样一个妙人儿,任谁都会紧张,沧笙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憋红了脸也没说出一个字。
“我叫瑶光。”她的声音犹如微风拂面,“你不必害怕,这里是天宫,世间最慈悲善良的地方。”
她怎么到了这里?沧笙一怔,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那定格的画面:万丈金光,还有轻蔑麻木的冷笑。是了,西君玄嚣要杀她,她被天庭的人救了。
饶是现在回忆起那一刻,还是觉得惊心动魄,隐隐夹杂着些许莫名的心痛,她甚至不知道这种痛感的缘由。
就好像一个与她信任无间的人突然背叛了她一样。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沧笙无端陷入沉思,眼前的瑶光却缓步踱到她面前:“听说你被西君玄嚣抓走,还险些丧命于他手?”
沧笙抬眼看她,最终在她渴求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要杀你?”瑶光对她的不自在视而不见。
她比谁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沧笙一阵窘迫,反问道:“他杀人需要理由吗?”
瑶光似是愣了一下,慢慢垂下头去,神色黯然,我见犹怜。
天庭与西君府势如水火,眼前这女子却如此关注玄嚣的一举一动,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
正想着,一阵叩门声打断了沧笙弯弯绕绕的心思,紧接着一个柔中带刚的声音淡淡传来:“云女殿下,陛下有请。”
瑶光略微提高了声音,朝屋外答道:“有劳天心姐姐,我这就过去。”说罢,深深地看了沧笙一眼,转身离去。
她刚离开,屋外那人便进来了。来者铁甲裹身,头发盘绕在脑后,腰间别着佩剑,一双凌厉的眉毛,唇线微抿,少了女子的娇柔作造,倒是多了几分潇洒果断,颇有巾帼风范。
天心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在下天心,暂代云女殿下照看姑娘一阵。”说罢,横剑当胸,像一尊门神一样戳在门口,再不看沧笙一眼。
“天心……”姐姐两个字实在叫不出口,这人除了名字之外哪有半分女子的样子!
天心的暗含冷漠的目光扫来,仿佛在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可认得天亢?”不知为什么,沧笙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似乎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又抓不到什么蹊跷。
心里积压的问题太多了,总这么堆着也不是回事,还是要找个突破口,慢慢打听些才好。
天心眸光一闪:“认得。”
沧笙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姐姐和天亢名字中都带个‘天’字,真是缘分。”
“缘分?”天心露出嘲弄的笑意,好似在讽刺她的无知,“并非什么缘分,只因我与天亢、天箕等人同属二十八星宿中的东方七宿,又同拜于东郊青帝座下为将。”
原来如此,沧笙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二十八星宿她是知道的,古人将星空分为了二十八个区域,东方七宿指的就是角、亢、氐、房、心、尾、箕这七颗星。
等等!她脑海中突然劈过一道闪电,天奎、天毕这两个名字怪不得如此耳熟,这分明就是西方七宿之二!那他们的主人西君玄嚣,难不成就是上古传说中的司时之神,西郊白帝?
沧笙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转瞬又坠入沉思。
上古传说中有三皇五帝治天下之说,这八位创世神一直以来就是历代皇帝祭拜的对象,五帝指的是东郊青帝、南郊赤帝、西郊白帝、北郊玄帝以及中郊黄帝。好在她国学知识还足够丰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其中西郊白帝名少昊,五行属金,司时之神,代表着一年四季中的秋季。
少昊……
她回想起这两个字的时候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仿佛有一股强烈的记忆和情绪急欲迸发而出,却被另一股力量死死的制衡着,令她的脑袋疼痛欲裂。
看来她与少昊之间有些渊源,这是沧笙痛昏过去前最后一丝模糊的想法。
冬末春初,下了一场小雪,薄薄的一层覆在殿顶,檐角处滴答滴答的掉着雪水。院子里寂静冷清,一只白底黑斑,气势柔弱的小老虎卧在池塘边的巨石上,呆呆地看着雪花从眼前飘落,入了水中再无踪影。
沧笙茫然地左顾右盼,她不知自己现在身处何方,眼前的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画面定格,继而碎成无数光斑。
然后她醒了,并感觉到阵阵头痛。
那只长得像极了小猫的老虎,难道是她?沧笙目光呆滞地想着。
如果真的像蓐收他们所说的那样,她是只妖的话,是不是回到妖界会安全一些?
天心守在门口,见她出来,心中虽然疑惑,却什么都没问。
沧笙打听了临走前缠着她打听了些妖族的现状。
妖界的近况奇惨无比,几千年前,妖族本来和鬼道订了亲,可惜婚前几日,妖皇的儿子,也就是妖族的少君莫名失踪,正着急寻找的时候,突然传出消息说鬼道的公主嫁与了魔道的三太子。妖皇一时间脸上挂不住,又怀疑儿子失踪是魔道的手笔,于是这几千年来一直到现在,三族的纠缠仍未结束。鬼道持中,态度暧昧不定,而魔道和妖族却打得不可开交。
她想了想,终于决定还是再问问玄嚣的事情,于是试探道:“天心姐姐,你可知道西郊白帝?”
天心的表情霎时间严肃了三分,语气也冷了下来:“不知道。”
“他不是上古……”沧笙还没说完,又被天心凌厉地打断:“上古四帝中并无此人,休要再问!”
上古四帝?沧笙惊愕不已。
其实她心中并不确定玄嚣就是西郊白帝,甚至她连传说中是有五帝还是四帝都不能下定论。毕竟五帝只是她在现代的国学参考书上见到的资料,历史上确实有些皇帝只祭四帝。而史书这东西,前朝后代的记载都自相矛盾,后人又该如何取证?况且上古的创世神正义善良,兼爱世人,可是玄嚣明明就是一个杀人如麻,饮血为乐的死亡之神!
难道他真的不是白帝少昊?又或者,真如天心所说,上古的帝王只有四位,根本就没有白帝这个人的存在?
可是这么说来,天心的反应是不是太过激烈了?
种种思虑在沧笙心中纠缠在一起,她表面却乖巧地点点头,嘴上谄笑着答道:“那恐怕是我记错了,多谢姐姐指点。”
天心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冷哼着离开了。望着她的背影,沧笙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那抹白金色的光芒,心中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