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东麓》小茧

1、引子（1） 谷家村。这

　　谷家村。
　　这一次的清幽派的甄选，谷梁白又失败了。虽然觉得很不甘，坚持到最后的人里只有她被淘汰了，可是结果又不是，只要她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所以，即便心里有些别扭，却还是很有礼貌的，向踩在云朵上的仙人乖乖行礼，才退进人群里。
　　上私塾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先生讲的课一句都没听进去。她从九岁开始参加选拔，现在已经十五岁了，六届选拔，每次都能坚持到最后，只是其余的人都跟随仙人踏云而去了，只剩自己灰溜溜的回家。起初还会难过的哭出来，到了第二届第三届，屡屡如此，即便还是不好受，但是也不会再哭得没完没了了。
　　这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只是凡人五灵伪灵根，更不知道，拥有凡人五灵伪灵根的人，如若将修仙作为一生追求，必定一生凄苦。
　　谷文芳看看私塾先生，又看看辛慕瑶，果然辛慕瑶双目迷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连先生盯着她看，她都不知道，可怜了她这个同桌替她担惊受怕。
　　“阿梁，别发呆了，先生正看你呢？”谷文芳低头看着书本，小心翼翼的提醒。
　　谷梁白身上一僵，抬眼一看，先生正绷着一张脸盯着她看，眼睛都快冒出火来，“谷梁白，上课不听讲，到教室外面罚站。”
　　就知道会这样，谷梁白拿着书，感谢地冲文芳一笑，直径走出教室。先生向来是不喜欢她的，平日里上课，谷梁白都是小心翼翼认真听讲，生怕惹先生不高兴，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神游太虚去了。
　　虽然谷梁白很自责，但也不能全怪她。
　　谷家村和大多数村落一样，是一个修仙村落，只是地处偏远，能得到去更好环境发展的机会，少之又少，所以每年清幽派来谷家村的甄选，就成了所有修仙之人的头等大事，谷梁白自然也不例外，没日没夜的修炼，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丝灵气，可是怎么也引不到体内来，最后也只能作罢。
　　连日里的辛苦修行，直到昨日甄选结束，才松了口气。从神经紧绷猛一下放松下来，大多数人都请假在家休息，毕竟上私塾也只是副业而已。像谷梁白这样坚持来上私塾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是来了，也都是趴在桌子上周庄晓梦去了。
　　谷梁白只不过是上课走神，都被先生请到教室外面罚站去了，再看看那些趴在桌子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人，都打起呼噜了，先生竟然管都不管。
　　谷文芳环视四周，后座的谷晓迪今年十八，听说今年的甄选再落选，就要成家娶媳妇了。成亲基本上算是放弃修仙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可是谷晓迪并没有落寞，反而要睡梦里呵呵一笑，说起了梦话，“白花花的胸脯肉，又香又软的小媳妇儿，嘿嘿。”
　　谷晓迪嘟囔梦话声音极小，也就是谷文芳坐在他前面听清楚了，其余之人都没听见。
　　谷文芳同谷梁白一般大，今年十五岁，虽然也是修仙之人，讲究六根清净无欲无求，可是自家姐姐却不修仙，十六岁及笄成家。所以谷文芳对于男女欢爱之事多少是知道一点的，当下羞红了脸。
　　“谷晓迪，你修有所成才是见鬼。”谷文芳猛地站起来，声音高八度的开口，惊醒了流了一课本哈喇子的谷晓迪，同时惹怒了孤芳自赏的教书先生。
　　“谷文芳上课大呼小叫的要造反吗？给我出去罚站。”
　　今天是个大晴天，天空蓝得一点儿云彩都没有，透亮的蓝色，远远的高高的，仙人每年来都是踏云而来的，那么，他们是从那里来的吗？
　　谷梁白在教室外面叹气，也许自己没有仙根，更没有仙缘。放弃？可是除了修仙自己又什么不会，也什么都不想会。只要是修仙，无论是腾云驾雾高高在上的仙子，还是四处游历的清贫散仙，只要是修仙，都好。
　　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修仙，平平常常做一个凡人，草草一生。要说和苦修之人比起来，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修行已久，心境早已和平常凡人不同，什么争名夺利什么衣食住行茶米油盐的，统统在她眼中不过是蜻蜓的掠过水面，这样的心境做回平常人，恐怕即便不是病死街头，也会孤苦一生吧！
　　这样的感慨，也是这样的无奈。人人都说修仙好，可是谁又知道，走得越远，就越难回头，越怕挫折，越回不了头。
　　谷文芳气呼呼地跑出来，正好看见谷梁白背靠在墙上，面容淡然，眉头有一丝愁云，飘飘荡荡撩起一池波澜，不由一愣。
　　什么时候开始谷梁白像一朵羞羞答答的莲花含苞待放了起来，清纯美丽，一颦一笑都惹人关注，看她面容忧愁，自己也跟着忧愁起来。不是说有个典故叫东施效颦吗？东施效颦西施，那西施必定好美丽，将来谷梁白和这个西施比，肯定美她不是一点两点，说不定能甩她两条街去。等等，刚才自己跟着谷梁白皱眉头来着，那谷梁白和西施比，那不是等于……呸呸呸，什么烂比喻。
　　“阿梁！”
　　“啊……”谷梁白看着天发怔，猛然听见有人叫自己，被吓了一跳，“咦，你怎么也出来了？”
　　“有那么吓人吗？”谷文芳撇撇嘴，“出来陪你呗！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啦，还不是被那老头给轰出来了。嘿嘿，轰出来也好，和你说会儿话，总好过听那些乱七八糟的。”
　　“你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谷文芳脸一红，摆摆手，“说那些做什么，怪扫兴的。我跟你说啊！我爹认识珠莲城的人，听说凤灵派十年一次甄选就在珠莲城举行，而且他们对门外弟子要求不高，只要有灵根就可以参加，我爹想让我去试试，而且我自己也不想一直待在这小小的谷家村。”
　　谷文芳指指谷梁白又指指自己，最后胳膊抡圆比了个圈，“你看，你姓‘谷’，我也姓‘谷’，整个村子的人都姓‘谷’，这里的阿猫阿狗也肯定是姓‘谷’的人养的，我可一辈子认识的人全部都姓‘谷’，跟一只井里的青蛙没什么两样。我要去，可我又不想身边连一个姓‘谷’的人都没有，阿梁你跟我一起去，可好？”
　　谷梁白又望了望蓝得通透的天，天边之外又是什么呢？更蓝的天吗？
　　见谷梁白不说话，谷文芳拽着谷梁白的胳膊，让谷梁白看着自己，“阿梁，你难道不想出去看看吗？呆在这儿能有什么出息，你别小看了这凤灵派的门外弟子，凤灵派可是天下第一大派，门外弟子的待遇都比清幽派好上许多。”
　　谷梁白觉得好笑，自己一个字都没说，都被谷文芳抢白了去，还被谷文芳推了一把，“我说正经的呢，你笑什么。”
　　谷梁白心里很乱，看不清未来的焦躁，只是莫能两可的说：“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