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这就是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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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的“亲密接触”后，邓奕宁突然有点不敢面对邓奕海。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一看到哥哥，就会禁不住想起哥哥温暖的怀抱。哥哥一看她，她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安慰自己，应该是哥哥太帅了，她这个做妹妹的，都禁不住要犯一犯花痴。
的确，邓家的基因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俄罗斯水土的影响，个个人高马大，而且普遍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肤色偏白。
邓博忠这一支可能是基因突变，不过也勉强继承了邓家的外貌特征。邓博忠身高178cm，邓奕海目前180cm，连邓奕宁也不甘落后，才10岁也已经有165cm了。
所以被一座大山似的哥哥抱一抱，邓奕宁想，她有点怪异的感觉也是正常的。这么想，她也就释然了。
这些，邓奕海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把那个抱枕端端正正地放在自己的床边。邓奕宁却以那是自己习惯的小毛毯为由，总是故意抢来抱在怀里。
抱枕兄一时间成了抢手货。
没多久，邓奕宁的生日到了。
自从那年生日邓奕海给邓奕宁买了个冰激凌蛋糕，邓奕宁彻底沦陷了。每年过生日的时候她都要吃冰激凌蛋糕，生日过完第二天她就要向往第二年的蛋糕了。
除此之外，邓奕海还会给邓奕宁买生日礼物。邓奕海买的礼物，不是衣服就是书、文具。邓奕宁的生日临近，邓奕海看着毛毯抱枕，突然想到，小女孩应该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玩具。
邓奕宁生日前一周，他去附近的礼品店转了转，里面的毛绒玩具多得让他毛骨悚然，这种死气沉沉的东西，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他真是不理解，不过还是耐着性子挑选了一番。
他拿起一个毛绒小熊，小熊是淡黄色的，穿着蓝格子衬衫，怀里抱着个大大的红心。傻呵呵地看着邓奕海。
邓奕海觉得，这个小熊丑得很有特点。
他正端详着，热心的店员走了过来，“帅哥。你真有眼光，这种小熊是今年的热门款，卖得特别好。”
这种小丑熊也能卖得很好，邓奕海有点无语。
“而且这个小熊最巧妙之处在于，它这里，”店员指着小熊怀里的红心，“这里有个小口袋，可以向你心爱的人传递你的心意。是不是很有意义？”
这倒是挺有意思，邓奕海翻看着红心里面的小口袋，口袋非常小，非常隐蔽，不特意去翻根本看不到。
邓奕海还是喜欢实用的东西，既然必须要买一个毛绒玩具，那么这个和“实用”好歹还贴点边。
他付了钱，把小熊仔细放在书包里。就回家了。
邓奕宁一直围着他转，缠着他问他准备了什么礼物。邓奕海笑而不语。
生日那天是周五。邓奕海特意跟足球队请了假，尽可能早些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别说邓奕宁了，连小莲也不在。
这个时间，邓奕宁早该放学了。难道她和朋友们出去庆祝了？她昨天倒是问自己要了200块钱。邓奕海从衣柜里拿出藏好的小熊，端端正正地放在邓奕宁的床上，然后就躺在床上，随手拿过抱枕抱在怀里。
抱枕暖暖的，闻上去还有邓奕宁的味道。她身上的味道一直在变，但总是那么好闻。邓奕海依稀知道自己对邓奕宁的感情并不单纯，但他潜意识里很抵触对这个问题深究。他一直是个活得明明白白的人，但事情一和邓奕宁扯上关系，他就看不透，看不透邓奕宁，也看不透自己。
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妈妈的话。
或许，这都是命。
他拿抱枕盖住脸，也掩盖不住嘴角的一丝苦笑，他这是什么命啊。
就这么胡思乱想，他突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应该是小莲回来了。
今晚邓奕宁估计不会在家吃晚饭了，他们两个人就随便凑合一口算了。
他这么想着，起身走出了房间，愣住。
站在门口的人，是邓博忠。
邓博忠最近不知怎么拍对了邓博苏的马屁，颇得邓博苏的心意，竟然把他派到俄罗斯货场那边，以前这是邓博忠梦寐以求却无法实现的梦想。他去国外常驻，基本上是半年回来一趟。邓氏兄妹自然是欢喜得很，只有小莲偶尔会感到很寂寞。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还赶上今天。
邓博忠看了邓奕海一眼，好像也读出了他眼里的困惑，“我回来取点东西。一会就走。”
邓奕海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些年，他逐渐长大，见邓博忠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对邓博忠的恨已经淡了，他想，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但是，如果妈妈当年真的爱过这个男人，她一定也不希望看见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反目成仇。
邓奕海想到这，又补充了一句：“那就吃了饭再走吧。”
邓博忠点了点头。他坐到沙发上，习惯性地拿起一根烟，想了想，又放下。
邓奕海转身要回自己房间。
“等等。”邓博忠喊住他，“咱们聊聊。”
“聊什么？”邓奕海虽然现在对他并不十分抵触，但要一下子改掉这些年的习惯，让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他自问做不到。
“随便聊聊。你过来坐。”邓博忠难得的好脾气。
邓奕海坐在跟他斜对角的一个沙发上。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奕——奕海，”邓博忠最终打破了沉默，“你初中要毕业了吧？”
“嗯。”邓奕海应道。
“那......毕业后，有什么打算？”邓博忠又问道。
“考高中，以后考大学。”这还用问么？
“奥，就是继续念书。”邓博忠说得很慢，像是在说一件很艰难的事，“没想过......干点别的？”
“没有。”邓奕海回答的很坚决。
“这样。”邓博忠一直看着茶几，看着那个被胶布包裹的一角，没再说话。邓奕海等得有些烦躁，刚要起身，邓博忠又张口说道，“爸——”他停了一下，又说，“我有个建议，想说给你听听。”
“嗯。”邓奕海一头雾水，还是耐住性子坐下。
“你初中毕业后，跟着我做生意吧。”邓博忠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让邓奕海大吃一惊，一时没了言语。
邓博忠点起一根烟，狠吸了两口，又说道，“我跟你大伯谈过了，你初中毕业就去俄罗斯，货场的事情可以慢慢学，咱们父子一起——”
“我不同意！”邓奕海大声地打断他。
“你别激动，先听我说完。这也是你大伯的意思。你看，弈程现在在美国，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以后——”邓博忠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我说了，我不同意！”邓奕海从小的梦想就是考大学。他要离开M市，开拓自己的一片天地，有朝一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更何况，现在他还有小宁要照顾。他早就把以后规划好了。高中毕业后他就去念国防大学，不但不花学费，还有补助可以领，这样他就可以省下钱供小宁读高中。以邓博忠的为人，他是不会给小宁掏学费让她去上高中的。
邓博忠也没想到邓奕海回答的这么坚决，他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耐住性子说，“奕海，我们这也是为你好。你再好好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我就一句话，不同意！”邓奕海说完，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没必要继续下去了，站起身就要走。
邓博忠也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好，“你站住。今天说不明白，就不许走。”
“我说的够明白了。我要上高中，我要念大学。”邓奕海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邓博忠最近这么顺风顺水，原来他把自己给出卖了。邓奕程在国外享福，他邓奕海凭什么就要牺牲自己的理想，为邓家卖命？
“小兔崽子，老子跟你谈是给你面子，你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邓博忠也撂下冷脸。
很好，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邓奕海冷笑了两声，说“我也告诉你，我不稀罕你的面子。”
邓博忠被激怒了，他一把扯过邓奕海的胸襟，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的别逼老子。老子今天还就说了算了。书不准念了，明天就退学，跟老子去俄罗斯。”
邓奕海冷冷地看着他，他现在已经比邓博忠高出小半头，俯视着他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男人可怜。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家人，出卖自己。他眼中的讥讽愈来愈浓，好像都要从那黑色的瞳孔中溢了出来，他说得非常缓慢，“你说话，没用。”
他刚说完，邓博忠一巴掌就打了下去：“操你妈的真当老子不敢打你。”
邓奕海被他打得侧过了脸，邓博忠果然是一把打架的好手，怪不得小宁当初伤那么重。邓奕海怒由心生，回首就是一拳，“嘴巴放干净点。我妈不是你这种畜生可以玷污的。”
邓博忠哪想到邓奕海会还手，明显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劲，又是一记勾拳，“这拳，是替小宁打的。”
两个人扭打到一起。再也没有父子，也没有什么原谅，这就是活生生的仇恨，无法取得谅解的仇恨，就让它继续下去吧，烧死所有人，一了百了。邓奕海从没跟人打过架，但他继承了邓博忠的好身手，邓博忠也没占到什么大便宜。
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客厅的东西碎了一地，茶几都被推翻了。这时一声尖叫，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同时向那声音的来源看去。
邓奕宁和小莲一脸惊讶地站在门口，小莲手里的购物袋掉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邓奕宁手里提着个小盒子，另一手也拎着一个购物袋。刚才尖叫的是小莲。
四个人面面相觑。
良久，邓奕海先松开手，站了起来。他迈过地上的一片狼藉，回到房间，摔上了门。邓博忠也爬了起来，他被打得很狼狈，嘴里全是血，眼角也有血迹。他吐了几口血沫，一瘸一拐地走了沙发旁坐了下来，从兜里掏出烟，又翻了半天，找到打火机，把烟点着，狠抽了两口。
小莲这时才回过神，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扑了上去抱住邓博忠，一手拍打他的胸口，“死鬼，你终于回来了。你这是干什么啊？”
邓博忠没吱声，他现在脑子里其实是一团浆糊，他本来是想回来和邓奕海好好谈谈的，结果谈崩了不说，两个人还大打出手，他被自己的儿子给打了。想想真他妈丧气。
小莲哭了半天，又捧起邓博忠的脸检查了半天，拉着邓博忠就往房间走。
邓奕宁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厨房，又回到客厅收拾从袋子里散落出来的东西。
邓博忠路过邓奕宁的时候，停住，低头看了看她。邓奕宁看到邓博忠的脚就停在自己面前，脚上还是穿着一双黑皮鞋。她握着购物袋的手微微发抖。
邓博忠站了几秒，不知在想些什么，又被小莲拽走了。
邓奕宁直到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才放松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吸气。刚才邓博忠的压迫感太强，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把另一袋东西也装好，放到厨房，便坐在椅子上，有些黯然。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好不容易求小莲同意在家里过个生日，两个人还一起去超市买的东西，她还特意跑到冰激凌店买的蛋糕。没想到，家里竟然闹成这样。
想到这，她突然想起，刚才看邓奕海的样子，一定也受了伤。她想到这，再也坐不住，从冰箱里翻出两个冰袋，飞快地跑过客厅，跑回房间。
邓奕海躺在床上，样子没比邓博忠好到哪去。他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邓奕宁轻轻走过去，蹲在床边。她看着哥哥脸上的伤势，眼眶慢慢红了，她从没看过邓博忠打邓奕海，她也以为邓博忠永远不敢打邓奕海。没想到他下手这么重。
邓奕海睁开眼睛，看着邓奕宁，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你别哭。”
“我没哭。”邓奕宁反驳道，“哥哥，你......疼么？”
邓奕海摇了摇头，“不疼。倒是他，”他往门外瞅了瞅，“估计很疼。”说到这，他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邓奕宁看来，却分外苦涩。
邓奕宁不敢碰他脸上的伤口，只是难过地一直看着，“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这点小伤。”邓奕海故作轻松地说。邓博忠下手确实很狠，邓奕海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儿子。
“他疯了？这么打你。”邓奕宁突然想起手中的冰袋，连忙举起，“要不要敷一下？”
邓奕海拿过冰袋，低声说，“他疯了，我也疯了。”他看着自己的拳头，打得太用力拳头都打破了，血淋淋的伤口像是一个巨大的嘲笑，“我竟然打了他。我真的疯了。”
“哥哥！”邓奕宁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了他，伏在他肩头，泪水一滴滴落下。
“我真没事。你看你哭的，好像我就要死了似的。”邓奕海被她抱得有些失神，忙安慰她。
邓奕宁伏在邓奕海肩头，半个身子都压在邓奕海身上，其实压到邓奕海的腹腔，有些痛。但是邓奕海舍不得推开她，他贪恋这样的温暖。他知道，这样的拥抱会越来越少，他们之间的亲密，会越来越少。就在刚才邓博忠逼问他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映出的，是邓奕宁的笑脸。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这辈子，是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这就是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