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世红颜 寞语阑珊》叶落季末

3、第二章 若冰释，他也很伤心

　　一
　　“语珊，冰释说要和我分手……我……我该怎么办啊……”
　　那天下午下了第二节课，佳毅愁眉苦脸地回过头来。
　　“啊？为什么啊？”按理说，冰释是个很重感情的女孩子，应该是爱了就放不下的，况且这一年多了，也没听说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冰释怎么突然就……
　　我承认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窃喜，可这仅有的一点点马上就被担心和焦急取代——毕竟，我最希望的是佳毅的幸福，即使他的幸福不能由我亲手奉上。现在，他的幸福就被冰释紧紧攥在手里，紧到快要窒息。他的幸福，我从来无权参与。所以，我只能尽己所能去挽救那份与我无关的他的幸福。
　　佳毅脸上满满地写着难过和失落，显然没有想到冰释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的两条剑眉中此时透出的已经不再是刚毅，而是一种无助的渴求。眉头紧蹙，虽帅气不减，可看着就让人心疼。冰释啊，你怎么舍得这么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子愁苦成这样！
　　“她说，我周末总是会消失让她找不到，她就总要为我担心着急的……可是，可是我也不想这样啊，爸妈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没收我的手机，还不让我出门，我根本没办法再打给她……”佳毅语气里的无奈真的让我心疼。看着面前这个外表刚强此刻却好像一只受伤的可怜小动物一样的佳毅，我真的好想直接给他一个拥抱、为他疗伤。
　　可是我知道不行的。他心里的人是隔壁班那个无数人敬仰追求的校花若冰释，我在他心中永远只是朋友的角色。他在我心中有如此深刻的地位，我又怎么能让他失去心爱的人呢。况且，我知道，她还爱他。
　　二
　　活动课。我一个人去了湖心岛。没错，冰释也在那里，正一个人望着湖面出神。
　　“冰释？”我在她身后轻唤，怕惊了她。
　　“咦？语珊你怎么来了？”冰释转过身，匆忙间用指尖轻轻拭了拭眼角。
　　“一起去操场走走吧，今天的夕阳很美呢。”我走到冰释身边，也和她一起望着湖面。偶然间一抬头，才发现冰释的侧影在夕阳的映衬下如此单薄，似乎连微风的吹拂都要让她晃动几番。
　　“嗯。”还是那般清澈的声音，这次听来却似乎多了一点落寞的成分——毕竟，一年多来她都是沉浸在幸福中的，语气中自然也洋溢着幸福和美好。
　　“语珊，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冰释显然知道了我来的目的，没有把展开话题这个艰巨的任务留给我来完成。
　　“嗯……也没有吧……其实……他的确有点过分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翻滚着，汹涌得我的语言都乱了阵脚，平时丝毫不怕和人辩论的我现在在冰释面前却有些语无伦次了。
　　深呼吸了一口，我终于让理智占了上风：“我只是想说，佳毅是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的人了。”
　　“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他这样……现在高二的学习也越来越紧了，本来他陪我的时间就不多，周末还动不动就让我找不到人，我忙着写作业、复习，还得担心着他有没有出事……真的太累了。他已经磨光我对他所有的耐心和爱了。语珊，麻烦你转告他，我已经不爱他了，我们之间没可能了。真的，语珊你看我现在一点都不伤心，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掉。我心里真的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冰释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明明看到她把头微微上扬，轻轻吸了吸鼻子。
　　我扳过冰释的肩膀，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逼迫着她与我对视：“冰释，说实话，你拿我当朋友么？”
　　冰释似乎有点惊讶，眼神倒也没有溜开：“当然啊，不然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些。”这时候，她的眼睛里，已经漾出了些许微红。
　　“把我当朋友，就跟我说实话。”
　　“唉……”冰释垂下头，似乎心里还在挣扎着什么。终于，她叹了口气，轻轻说：“好吧，实话是，一直都很伤心。”
　　“他也很伤心。”我似乎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紧紧接着她的尾音就开始说话，“冰释，既然都还爱着，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折磨他呢？他现在的样子你应该也见过，这还是那个阳光帅气的蓝佳毅么？眼睁睁看着一个那么外向的男孩子变得沉默不语已经足够让人心疼了，何况他是你爱着的蓝佳毅呢？”
　　“但是……语珊，我……我心里好乱……他……”冰释似乎还想再争辩些什么，但是我们都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说明白的。
　　“好了，先别想了，我知道现在你心里也不好受，最后时间会给你答案的，先都冷静两天吧。至于佳毅……放心，我不会让他出什么事的。”我知道，这时候，冰释还是最牵挂佳毅了。这，就是爱着一个人的感觉吧。
　　“嗯，谢谢。”
　　“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怪见外的。来，听听歌，放松下心情吧。”我把一边的耳机递给冰释，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按下了播放键。我们一起听着歌，在操场上伴着夕阳慢慢走着，似乎时间都已经静止，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是任由自己的心在自由的天空里翱翔。
　　当然，我特意删掉了所有佳毅给她唱过的歌——原来，我的手机里一直保存着的、听的次数最多的，就是那些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