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婉如传》冷月寒

2、（一）震惊 我感觉身体

　　二年前......

　　侧身倚在长亭凉凳下，俯首瞅向湖中相互嬉戏的鱼儿。轻风拂面，顿时心旷神怡。“小姐，老夫人找你，你怎么坐在这儿，小心受凉”锦儿匆匆走来，轻轻地将披帛放在我的身上，抬头看看锦儿俏皮的脸蛋，慧心一笑。
　　我被皇上下诏入选后宫已经有一个月了，但还没有被正式的册封。对于我，日子还是那样悠闲的过着，并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心中并不欣喜，甚至可以用惆怅。那个将要成为我夫君的人。我却从来没有见过面。更可悲的是要和后宫三千粉黛分享这个男人的宠爱。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男人对我会全心全意吗？但对于整个家族来说，竟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先是所谓的“亲朋好友”前来祝贺，后来就是府里紧张的准备着一切我进宫需要的物品。随着进宫日子的临近，也不免给亲人带来了许多伤感。
　　“不知道母亲找我所谓何事？”我侧目看着她，“想是老夫人不舍得你进宫？想多见见你吧，说话日子就快到了”她别过脸去，但我依稀能够听到她的抽泣声。我的目光平视着前方，微风吹过，杨柳摇摆着轻柔的枝条，拍打着水面。荷叶出水很高，像亭亭玉立的少女舞动着裙摆。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我的心境却不似这秀美景色，“公子王孙逐后尘, 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似海, 从此萧郎是路人。”轻轻地感叹着自己的人生，这无限的荣耀后面，又有谁知道高墙内的凄凉。
　　我无数次的期盼能够拥有像父亲和母亲那样真挚的情感，君为妻画眉，流露在他们眉宇间浓情蜜意。弹奏那首情意缠绵地《长相守》，作为他们爱情的见证。此刻，坚贞不渝的爱情，长相守的誓言对于我竟是奢求。
　　“傻丫头，只是委曲了你，还要跟我一起去。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拗过她的身体，用丝帕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她一听我这么一说，紧握住我的双手，“小姐，别说你去那种地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跟随着”“我的好妹妹”我和锦儿相拥地哭了起来，此时，不是为自己，为的是锦儿对我的这一片心。
　　锦儿，你懂我，我岂会不懂你呢。多少次我看见你望着思雨哥哥的背影，痴痴地眼神流露了你的心声。你这一随我去，你以后可就不能再见到思雨哥哥了。岂不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你说不，我怎会怪你，我会让母亲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即使不是嫁给思雨哥哥，也断不会委曲了你。现在这般让我怎么弥补对你的亏欠。
　　缓了缓心绪，锦儿陪着我向母亲房间的方向走去，早在长廊中就已经听到了阵阵木鱼声，知道这是母亲在做早课。推开房门，母亲已经俯身起来，我忙上前搀扶。“孩儿不知，母亲找我有何事？”母亲扶坐在软塌上，我倚身贴靠母亲怀里，她满眼爱怜的看着我，手儿轻轻地抚摸着我轻垂到腰间的青丝。“婉如，和母亲同去清凉寺小住几日，顺便去祭拜一下你父亲，以后怕事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说话间，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母亲转过脸去，小心地用丝帕沫去泪痕。怕是让我看见又徒增伤心和牵挂。顿时心头涌起阵阵地酸楚，泪珠在眼眶不停的打滚，不敢让它流下。
　　“母亲，女儿不在跟前好好保重自己。”我抬头望着母亲秀丽的面颊，能感觉到她破碎的心在颤抖，“傻孩子”母亲欣慰的苦苦地笑了笑，脸颊紧紧地贴着我的面庞。

　　祖母也因父亲的突然过世伤心不已，不久后也去了。母亲也随着父亲的离开，心灰意冷只是潜心向佛。所以这几年家里的一切交由婶婶来打理，毕竟婶婶是出身名门，虽不曾向她父亲定远大将军武功盖世，战功赫赫。但也是知书达理、温顺贤淑。把家里管理的井井有条。叔父仍然游历于官海之中，虽一双儿女承欢漆下早想脱离这官场的是是非非，怎奈官海的错综复杂，人心的叵测。这份诺大的家业也需要有人支持，甚至为了我进宫以后有个靠山。
　　“叔父，思雨哥哥能否在我离家的时候送送我？”我静静地把头放在叔父的漆头，不禁回想起了六岁那年我哭着摇着叔父的衣襟向他索要父亲，当时叔父一把把我抱起，用凝重的眼神看着我，那双大大的手掌抹着我脸上的泪水，“叔父会一直照顾婉如”。就这样叔父一直扮演着父亲的角色陪我共同渡过了十年的春秋。
　　夜晚的月亮很凄美，高高的挂在空中，皎洁的月光照射在厅堂里。“我已给你哥哥去信，边关战事不断，恐怕是不能回来送你了。”叔父说话的不似平时铿锵有力，尽显出一些苍老和无力。
　　我只是默默地听着，连哥哥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心里不免地伤感和难过。许久不知该说什么？
　　“婉如，叔父不求你进宫以后及三千宠爱于一身，只要你平安，终有见面的机会。”意味深长的看着晴朗的夜空，无限地透露着他对我的疼爱和一种无法改变命运的无奈。我坚信叔父不会让我只身面对以后的生活，他永远都会像父亲般守护着我。不管我身在何处。
　　从屋子的侧室走出一位端庄娇美的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小丫环手中捧着一个锦盒。“婉如，婶婶没什么好送你的，这玉是我家祖传之物，也算婶婶给你的陪嫁吧”婶婶拉着我的手，能明显的感觉到她身子在颤抖。“婶婶，不要伤心。这一去也并非不好”我用丝帕擦过她的面颊，她转过脸去，愁了一眼身边的小丫环。示意她把锦盒交到我的手里。我并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知道收下了才能让婶婶安心。本事一家人也就免了那虚情假意的推托。“婉如”婶婶一把把我抱在怀里，碎心地哭着，泪水浸湿了我肩上的衣服。叔父也别过脸去，不敢看我们。那个小丫环也在一旁其呜咽着。
　　我没有哭泣，现在只是揪心地难受。甚至也觉得自己不能哭，哭了更加重了亲人的惦念。我微微一苦笑，“婶婶，以后要来宫中看我哦”收敛一脸的愁容，撒娇地扽着她的衣角。婶婶一看我这般，噗哧一笑。虽然泪水仍挂在脸颊。
　　“心澜，好啦。婉如也累了，让她回去休息吧。”婶婶瞥了一眼身边的叔父，“怎么嫉妒呀”叔父的表情也不再似刚才的苦闷，眼神中流露出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们这亲昵地表情，我不禁笑出声来。“叔父，婶婶也早些休息，婉如退下了”我向他们躬身行礼，在他们爱怜的目光中退出了房门。
　　走到花园的时候，锦儿叫住我 “小姐，您忘了把亲手做的锦袍交给老爷了。我还是送去一趟吧”我看着锦儿手里的包裹，那是我这段日子特地为叔父作的，也是希望自己不在的日子替叔父挡挡风寒。“锦儿，你回去吧，我来送吧”我转身拿着包裹向着叔父的房间走去。
　　刚要迈步进去，却听到叔叔深深地叹息声“心澜，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婉如的好”我心里一惊，把悬在半空的脚收了回来，倚在门边偷偷听着他们的谈话。“义诚，你难道想瞒她一辈子，凭着婉如的容貌和才智，进宫后定能得到皇上的青睐。说不定你不能做到的，婉如能做到。”婶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叔父，纤细的手儿握着他的手臂。月光照在叔父的脸上，显得他格外的憔悴。“难道让她带着时时报仇的心态进宫，算啦，哥哥已经去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报了仇，还是让婉如就这么平静的进宫吧”叔父慢慢地垂下双目，像是要摆脱那缠绕多年的仇恨。“义诚，你再想想，你做梦都在想为义琛哥哥报仇，你怎么可以看着那王晋中还活在这个世上，作威作福”屋里又传出了悲悲切切地哭声，当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我心头一震，借着月光能看到叔父睁开双目，目光中透露着无限的憎恨。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心澜，你总不能哥哥死在他的手里，还要婉如也送了命吧”
　　我感觉身体向后倾去，顿时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心胆俱裂。勉强扶着房前的柱子，向前面跌跌撞撞的走去。
　　只要想到那男人的名字，切肤之痛便会席卷了全身，痛到心头就像有人用力的捏了一下，身子被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惨白和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