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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归于宁静的风暴(二) “你在说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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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呀。”镜子被我吓了一跳。
“是阿尔法德!克莱夫一定去找了阿尔法德,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没有人会想到克莱夫会躲在阿尔法德那里!”
“看阿尔法德的反应,不像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不然他该躲着你了。”镜子嘀咕。
“也许是他对狐狸过敏的缘故,克莱夫还来不及告诉他自己的推测。”我脑子飞速转动,“克莱夫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阿尔法德——他要做一件事从来不需要特别的理由,他也许只是顺手把它藏在了某个地方。那么阿尔法德能把狐狸藏在哪里呢……”
“是树洞!”我和镜子几乎同时喊出了这个答案。
我跑到湖边的老橡树旁。那棵树树根虬结盘错,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形成一个天然的树洞,依旧被垂下来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我跪在地上,拨开藤蔓,像之前那样钻了下去。用魔杖点亮了一个小小的荧光,在树洞里仔细搜索。
那里倒是堆着可疑的痕迹——角落里有一小团被压得扁扁的干草,像是被人刻意铺成的小窝。洞壁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爪痕。但没有发现狐狸。倒是在干草堆旁边,我发现了几块被啃了大半的蜥蜴干,已经变得硬邦邦的。
“又给他跑了。”我叹了一口气,撑着洞壁爬了出来,身上的校服沾上了泥土和苔藓。
事情总有让人遗漏的地方。那些蛛丝马迹拼凑起来,真相就像被潮水冲上岸的贝壳,一片一片地显露出来。克莱夫确实被阿尔法德藏在这里过,但现在它又不见了。是它自己跑了?还是有人把它带走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脑子里乱糟糟的。
与之同时,阿尔法德亲吻我的事,在气氛压抑而无聊的城堡内传开了。尤其是在低年级学生的嘴巴里,这件事被翻来覆去地咀嚼、添油加醋,最终成为了一个热闹的传闻。
有人说是我主动亲上去的,不堪受辱的布莱克用力挣脱后跑了。还有更夸张的,说是因为城堡天花板最近修缮,黏合剂滴落下来,把我们的嘴巴紧紧粘在了一起。
后来这个传言被一个更大的传言给覆盖了。
那是关于汤姆·里德尔与海格惊心动魄的对峙场面。
斯莱特林最优秀的级长——汤姆·里德尔,在城堡地下室昏暗的甬道尽头,撞见了一只试图躲藏的八眼巨蛛。海格庞大笨拙的身躯,挡在巨蛛面前。那个比他矮了一整截的少年立在湿冷的石地上,逆着壁龛里幽幽的绿光,义正言辞地警告他不该在城堡养这么危险的生物,应该马上去校长面前承认错误。
那只蜘蛛猛地窜出扑向少年——它的每一条腿末端都尖锐如淬过毒的镰刀,前螯高高扬起,莹绿色的毒液从螯牙尖渗出,被它碰到就会中毒身亡。
少年右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袍角翻飞间,一道无声的魔咒精准地嵌入巨蛛头部与胸节的缝隙。
八眼巨蛛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骤然捏住了所有神经,随后,它沉重地侧翻在地,细长的腿痉挛般蜷向腹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地面声音。
在口口相传中,八眼巨蛛成了造成桃金娘死因的凶手。那个黑发少年变成了蛰伏多日、冒着危险抓住凶手的勇士。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是课间。旁边桌的一个女生小声对同伴说:“听说是鲁伯·海格,是他养的那个怪物杀了桃金娘,怪不得我妈妈说过,巨人都很野蛮,危险……”
我很快就写了纸条给汤姆。
“鲁伯·海格和八眼巨蛛,这就是你们编的故事?我原本以为有更好的办法。”
汤姆的回信来得很快,羊皮纸上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优雅,却只字不提海格的事。
“听说你主动亲了一口布莱克?”
我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壁炉。
我并不赞成这个处理办法。海格虽然看起来有些鲁莽,确实也养着些奇怪的生物,但他不会放出怪物害人。那只八眼巨蛛应该是阿拉戈克——它是一只害羞的大家伙,更不可能在城堡里随意游荡。
但我明白汤姆的想法:需要一个凶手,并且让密室这件事尽快结束。
海格在霍格沃茨是为数不多对我展现友好的人。他会在走廊里冲我咧嘴笑,会在我路过他的小屋时塞给我一块自己烤的石饼,会用那种粗声粗气的声音喊我菲尔德小姐。虽然他的石饼硬得能砸死人,但那份善意是真实而纯粹。
当我跑到他的小屋时,窗户里面黑蒙蒙的。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和生气。整座小屋沉默。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海格的庞大的身影不在了,安吉拉也不在了。只有壁炉里的灰烬还残留着一点余温,证明这里不久前还有生活过的痕迹。
海格的事件发生后,学校决定要办一个简单的听证会,大家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流程——学校的董事会要来,魔法部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调查员也要来,没有人会为海格撑腰,只是为了尽早结束这件事,给桃金娘父母和魔法部一个交代。
礼堂早餐的时候,一只凤凰送来了信件。
它从城堡的窗户飞进来的时候,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一瞬——那种鸟儿太美了,金红色的羽毛像流动的火焰,尾羽拖出一道灼热的光痕。
它落在迪拜特校长跟前,信是邓布利多教授写的,他说他正在赶回学校的路上,希望听证会能够延迟到他赶来。
邓布利多教授真的要回来了。
我很信任这位教授。可是在桃金娘这件事上我也做了不少小动作。尤其是我知晓汤姆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计划,却也插手阻止真相的曝光,如果事情败落,邓布利多教授会重新原谅我吗?那个慈祥的教授曾经对我说,要我试着接纳和理解自己。那他呢,他会重新接纳我吗。
阿布拉克萨斯主动找上了我,并将带我去了有求必应屋。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在此之前,我只听说学校里有这么个神秘的地方,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它,它只会出现在真正需要的人面前——可是那不包括在霍格沃茨总有特权的马尔福,他好像随时都可以使用它。
屋子里的窗户是封死的,外面不是霍格沃茨的天空,而是一片不断变幻的灰色雾气。
阿布拉克萨斯恢了一丝不苟的模样。铂金色的头发梳得整齐,校袍上没有一丝褶皱,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就好像上一次那个失控的、掐住我脖子的少年从未存在过。
“安娜·菲尔德。”他开口道,声音平稳而疏离,“上次的事,我很抱歉,希望没有吓到你。”
“我能理解,学长。如果能帮助到你,是我的荣幸。”我微微低下头,让声音听起来真诚而柔软。
“你说愿意帮助我,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并没有找到克莱夫,或许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说道,“但我心里有一个猜测。在说出它之前,我想先知道——你们打算拿海格怎么样?”
“海格是凶手。”阿布拉克萨斯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准确地说,是他手底下养的八眼巨蛛是凶手。但目前还未有定论,需要通过听证会来确定背后是否有他本人的指令。”
“所以你们打算用更多的证据,来让海格一方坐实凶手的名头。但又担心克莱夫突然出现,指控你们。”
“是指控我们。”马尔福纠正,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菲尔德小姐,你也是其中一员。”
“我没有想过置身事外。”我的声音低下去,“可是桃金娘不是我杀的,海格也不是我栽赃的。真要说起来,克莱夫更应该讨厌的是你们。”
我注意到阿布拉克萨斯依旧穿得严严实实。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袖口遮住手腕,长袍裹住全身。我猜测他最近的情绪并没有变好。
注意到我的视线,阿布拉克萨斯不自然地拉了拉袖口。
“我们并没有想要伤害谁。”他说,“只是事情变得出乎预料而已,也并没有打算伤害那个女孩,这一切都很不幸,你知道,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但既然发生了,就只能面对。这一点,你应该理解。”
“我能理解。”我说,“不然从一开始就不会把克莱夫交给你们,只不过上一次是我和汤姆的交易,我和汤姆很早就认识了,这点你很清楚,这意味着我们的关系比能看到的更为紧密。而这一次,马尔福先生,我也愿意为你做出一切。只是……”
“只是什么?”
我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我的处境并不好,我和家人失去了联系,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我该如何确保自己在这里能不受到伤害呢?如果有一天,你们转身就将我随手扔下,或者就像对待海格一样将我推到任人宰割的位置……”
一根魔杖挑起了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起来。杖尖冰凉,抵在下颌的骨头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我不得不与对面的铂金发色少年对视。他的灰蓝色眼睛近在咫尺,像冬天的湖水,平静而冷冽。他似乎看穿了我的伪装,眼底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讽意——但他似乎也并不在乎。
“你会拥有我的承诺。”
“那是什么意思呢,马尔福先生。”我反问道。
“想要一个新的身份吗?安娜。”
这一次,他不再称呼我“菲尔德”。那个名字落下来,让我的心跳停了一拍。我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一种更幽微的、难以言说的悸动——
我预感到有什么新的际遇正在地平线上缓缓浮现——像一艘桅杆先于船身出现在海面的船,遥远,模糊,却确凿无疑地朝着这个方向驶来。
而此刻,它就在那里,等着我过去。
……
夜晚的风很大,我举着魔杖走在城堡钟塔阁楼上。这里很高,能听见风从石壁的每一道缝隙里挤进来,发出细长的、呜咽似的声响。
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能看见下方巨大的铜制齿轮在缓缓啮合,带动着外面那三根指针划过夜色。
“克莱夫——”我扶着冰冷的话石墙,试探性地往里面迈了几步,呼喊着。
没人回应。
我清了清嗓子,“克莱夫!我是为了海格来的,他陷入了麻烦!大家认为是他养的违禁生物袭击了女孩,明天学校就要举办听证会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肩膀猛地一沉——绒毛刮过我的耳朵,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颈侧。随后那身影又一跃,轻盈地落在了窗台上。
月光勾勒出一只白狐的轮廓。
“海格!他还好吗!”狐狸的声音又尖又急,他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像一团炸开的雪。
“克莱夫!你真的在这里!”我惊喜地说道。
“你怎么找到我的?像那群人一样……用了追踪魔法?”狐狸的尾巴不安地扫动,爪子抓紧了石台边缘,指甲与石头摩擦发出细微的刺耳声响。
“不,我自己找来的!我还知道你去过那个树洞。阿尔法德带我去过那里。”
阿尔法德的心思不难猜。我想起那天他一个人莫名其妙站在塔楼高处的事——当时只觉得古怪,现在想来,根本没有什么魁地奇训练,他大概是把克莱夫藏在了那里。钟塔上面有一间狭小的阁楼,寻常的楼梯走不上去,得靠一点别的手段才能到那儿。空间不大,容下一只狐狸绰绰有余。
听到“阿尔法德”的名字,他的眼眸闪了闪,“我没敢和布莱克先生说太多,我不想把他拉进这件事来……但是你,安娜,我能信任你吗。”
他向我亮出了尖爪,身体紧绷弓起,“我不想恶意揣测你,可是上一次,是不是你把我交给汤姆·里德尔。”
我蹲下身子,“我不知道如何和你解释那件事,实际上我也受到了威胁,他们那群人有的是手段……这次我来,是想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狐狸来回踱步,并不完全相信我的说辞,语气焦躁,“不行。我不能和你走!在邓布利多教授回来前,只有这里是安全的。除了阿尔法德,别人都不可信。”
“你的父亲,戴维斯先生很担心你!他听说了你好几天没有去上课的信息。你难道不想写信和他解释吗。”
“那我更不能出来了!爸爸他根本不会同意我掺和这事!”狐狸毛发竖起,“这一切马上要结束了,我得在明天的听证会上亲自把那些人的事捅出来!这是我一个人的使命!在此之前,我得沉住气,我可是好不容易藏了那么久……”
这是一只英雄主义狐狸。我想着。
一只相信可以凭自己本事掀翻棋盘的狐狸。
“克莱夫,”我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道,“如果——这里也已经不安全了呢?”
狐狸睁大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我的倒影缩成了两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他的耳朵猛地转向后方——朝着我来时的方向。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变得尖细,“还有别人跟着你来?”
话音未落——
一道绿色的火光从我身后的黑暗中猛扑而出。直奔窗台上的克莱夫。克莱夫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侧面弹射出去,但火焰擦过了他的尾巴尖端,一缕白毛被烧得焦黑蜷曲。他低下头,伸出舌头急促地舔了舔被灼伤的皮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又是一道火焰——这一次更精准、更凶狠,封死了克莱夫所有退路。后面是玻璃窗。克莱夫没有选择。他转身闭眼,一头撞向了玻璃。他的身体随着碎玻璃一起坠向夜空,但他没有掉下去——他的爪子死死抓住了钟盘上的时针。
巨大的指针正在缓慢地切过夜空。
阿布拉克萨斯从阴影中走来。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水流。
我们将克莱夫堵在了钟盘的边缘。风从破碎的玻璃空隙灌进来,将我们的袍子吹得咧咧作响。
克莱夫吊在指针上,身体在风中晃来晃去。
“安娜!你!”克莱夫气得浑身发抖,白色的皮毛上还冒着青烟,“你果然和他们是一伙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克莱夫。你和你父亲一样鲁莽和天真。”
阿布拉克萨斯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也许有人会欣赏你的行为,很可惜,我们的计划不能有意外,明天你不能出现在听证会上。”
克莱夫小心地退到了指针的轴心处,那里是整个钟盘最高也是最危险的位置。四个爪子紧紧抠住锈迹斑斑的金属。
“不要提我父亲!”克莱夫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动物本能的嘶哑。他的嘴唇翻了起来,露出两排尖尖的牙齿。
“众所周知,你的父亲是投机主义者。这点你和他很像。我记得你在巫师牌俱乐部左右讨好的模样。纯血巫师,麻瓜,哑炮,你都交好——每个人都觉得你是他们的朋友。多聪明的策略啊,谁也不得罪,哪儿都留一条后路。”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现在你又和半巨人站在一起。怪不得你们家没有任何立场,你父亲在魔法部摇摆不定十年,换了三任部长都没被看重过。你不会以为,为海格出头,自己就是英雄吧。”阿布拉克萨斯的话很尖锐。
“马尔福,住嘴!”克莱夫说道,“我做这些事,只是因为我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不是因为投机,不是因为立场!你们马尔福家才是真正的自私鬼——你们只会站在对自己有好处的那一边,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哦?”阿布拉克萨斯挑了挑眉,那个动作优雅而轻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在学校没法变回人形,是因为一旦变回去,马上就会被巡逻队逮住。你只能躲在阁楼里,吃老鼠,喝雨水,睡在灰尘里——真是愚蠢的、可怜的狐狸。”
铁质的指针在我脚下微微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这座钟塔已经运转了几百年,精密的齿轮从未停歇,此刻正推着巨大的时针转动。
克莱夫没有魔杖。狐狸形态本是为了逃脱追捕——体型小、速度快、能钻进任何缝隙。可是它没有魔杖,就没有战斗力。
在他和阿布莱克萨斯对峙的时候,我依旧琢磨着如何抓住他。
狐狸躲在钟盘上,距离有点远,在魔法攻击的射程范围外。可钟盘表面光滑,它只能被困在那里,没有别的地方能跑。如果能够再离他近一点——
秒针从我身侧切过,带起的风掀开了我的头发,发丝被吹乱纠缠在嘴角。我后退了两步,一个猛冲,一跃而下,双手挂上了正划过表盘的秒针。
铁质的表面冰冷刺骨,锈迹硌进掌心的纹路。随着秒针转过一周,它即将和时针汇合——在十二点的位置。
克莱夫开始向钟盘的外沿退去,那里只有一道窄得容不下一只脚的金属边框,宽度不过两指,再下面就是地面。
风吹得他的毛发贴向一侧。他的爪子死死抠住那道边框。
“别过来!我会咬你的手!如果你掉下去,就会摔成肉泥。”
“真的吗?克莱夫,那我就会拖着你的身体一起掉下去,看看谁先变成肉泥。”话虽这样说,我根本不敢往下看。只能祈祷如果真掉下去,马尔福能眼疾手快地给我一个漂浮咒。
克莱夫看出了我的意图,冲我喊道,声音里有愤怒和恐惧,“安娜!你为什么要帮他们!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是那样的人……”
“克莱夫,你说错了,”我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始终都在帮我自己——”
我抽出另一只握着魔杖的手,抬头往上看。
“四分五裂——”
咒语击中的不是克莱夫。是他爪子下的金属指针,松动破裂,锈蚀的螺丝一颗颗崩落,滚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克莱夫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他还想跳到别处。他的身体在空中扭转,四个爪子拼命地向最近的边缘伸去——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一只白色的猫头鹰像一支白色的箭矢,从塔楼的穹顶直直冲下。
它的羽毛对着狐狸的脑袋,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撞击而上。
钟声敲响了,每一响都震得石墙微微颤抖,震得灰尘从横梁上簌簌落下,像一场灰色的雪。第二声、第三声——每一响都沉重得像锤子砸在耳膜上。
狐狸被撞得飞了出去,身体撞表盘的玻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软绵绵地弹了回来。
我伸出了手。
狐狸掉在了我的怀里。
“干得漂亮,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