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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47 十二凉亭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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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小圣贤庄是个环境优美的好地方。九曲桥上的十二凉亭在黄昏时有微风送来阵阵清凉拂去一天的喧嚣,张良喜在这里小坐,或是观景,或是沉思。不过今天他又多了一项选择。
倚坐在木栏下的孩子捧着墨绿色的竹杯,凝视着水底鹅黄色的小花,久久不发一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方才见到子羽他们朝着那个方向去了,怎么,你不跟他一起?”温文尔雅的青年缓步走来,不紧不慢的步子,不紧不慢的语调,就像他本人那般不骄不躁。
天明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抬眼望着他,却不回话
“可是在功课上有了困难?”
天明呆呆地点了一下头,回过神来却又快速摇了两下头。
张良心下了然,向天明伸出手,“先起来吧,地上凉。”
待天明起身后,张良才开口,“让我猜猜,掌门师兄近日的早课在教习《尚书》,这对你来说应当不成问题,所以,让你为难的应是墨家留给你的功课。”
天明没说话,但张良已经从他的脸色中得知,这项功课他一定是不愿意做却又不得不做,最后还没能做好。
“是什么功课?”
天明张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把头扭向一边。然后,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你不说,三师公怎好帮你?”
天明咬咬牙,良久,几不可闻的声音响起,“……习舞。”
“习武?”张良微微讶异,这孩子给他的印象可没有怕吃苦这一条。
天明退开一步,神色木然地摆出一个婀娜姿势,然后立正身子颇有些委屈地看着张良,示意此“舞”非彼“武”。
张良想,也许他是真的适合学舞。
“少羽……”天明想起少羽那个被煞到的表情,眼中闪过黯然,“被吓跑了。——男子习舞,是不是很奇怪?”
“那要看是什么舞,男子常作的有祭祀之舞,即巫舞。你应当知道,自尧舜禹汤起,历代祭祀便是由男子担任。”张良已然整理好思路,笑着开口,“另外还有比较常见的一种是剑舞。乐由心生,心随乐动,若是强作扭捏的女儿之态……”
天明想到公孙家那位娇滴滴的大妈,冷不丁一个哆嗦。
【难道少羽眼中看到的我是跟胖大妈一个类型的吗?!】天明是真真的被雷到了,【坏女人果然又耍坏心眼了!】
柔柔的风吹来,拂去天明心头的浮躁,天明想起他来之前雪女的指责,有些苦恼。把张良推坐在木栏下的长凳上,将手中的花茶递过去。张良抿了一口,唇齿间是淡淡的自然甜香。
“三师公是夫子,那么,你喜欢你座下的所有学生吗?”
似是没想到天明跳转话题这么快,张良未能细想,“何出此言?”
天明扁扁嘴,“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张良失笑,“当日舌战名家公孙玲珑之时便见你聪明才智;能成为墨家的恩人,可见你并非胆小怯懦之人。一个有勇有谋的人尚且被称为无用,那什么样的人才能被称为有用?”
“……我没想成为墨家的恩人,只因是那个人才竭尽全力,但是……”
“那个人,是盖先生吧?”张良失礼地出声打断天明的话,因为那孩子看起来快要哭了。
天明点了点头,抬眼,“我答应墨家的人不会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是我无法像在意大叔一样在意他们。”
张良揉了揉天明的发顶聊以安慰,“你对盖先生存的是私情,你不可能对每个人都存有私情,这不是你的错。”
“那我应当怎样对待他们?”
张良沉吟片刻,道,“你应当有仁爱之心。”
“什么是仁爱?”
“仁者爱人,仁爱有很多种。”张良看着认真等待答案的天明,微笑,“对你来说就应当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和‘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吧。”
天明眨了眨眼睛,这两句他是听得懂的,犹豫了下,他问,“推己及人?”
张良含笑点头,“正是。”
天明歪头想了一会儿,眯起眼笑了,“就像烤山鸡是我最爱吃的、烤红薯也是我喜欢的那样去区分大叔和他们吧!”
“……你这样理解也可以。”张良颇有些哭笑不得。
“天色已经很晚了。”张良站起身,却带倒了天明偷偷放在他衣带上的花茶,水渍模糊了衣服上的青花,张良也不恼,“回去睡吧。”
天明想也未想地摇头。他现在还没整理好心态去见少羽。
“难不成你要跟我睡?”张良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天明歪头想了想,伸手拉住张良的衣袂,点头,“嗯。”他不想见少羽,也不太想回墨家见大叔。
这算是小呆瓜自投罗网?张良看着完全没有危险意识的天明,不免觉得好笑,却仍是让天明牵了袖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