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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打造私产第一步,对比更晓天外天 小青子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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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青玮换了身竹黄色粗布长袍,乌发用黑布绳扎得高高的,几缕鬓丝散落脸侧。效果不错的铜镜里,映照稻黄明光的镜像笑了笑,英气挺拔还是有的~
出门。
一路上将要用到的数据再次默算,直行,右转,直行,再右转,脚下土路铺上了亮洁光滑的石板,路两边的小摊民居被富丽堂皇的各国驿馆取代。绿树成荫,藤花摇曳,来往行人衣饰华贵,高车驷马缓缓而行。
临淄大道七条,因着各国驿馆的关系,这条偏北的东西向大道富贵风雅了许多。
据昨日颜迟介绍,名满天下的甲绣坊便坐落在此路中段。
客舍的人说甲绣坊由传奇商人猗杜一手创办,聚四海绵帛之众,收天下纺织之奇,各国王室贵族俱以着甲绣坊专制衣物为荣。猗杜死后,其独女猗衍接手商社,却是常不露面,商社事宜全由其父选中的未过门女婿曲靖打理。曲靖乃楚国名商之后,生意倒也做得红火,但好景不长,曲靖在云梦泽意外溺毙,猗衍不吃不喝将自己关于房中面壁独坐。家老放心不下于三天后撞门而入,抱出的却是气息微弱,青丝尽白的猗衍。此后,猗衍拒绝了前来提亲的所有人,默默一人撑起了商界天下。
如此女子,青玮生出几分好奇与向往,这也是她为何首选甲绣坊的原因之一。
三级青石台阶,三开间红木门面,黑瓦盖顶,木柱木架浮雕百兽千鸟,窗棂透雕鸾、蛇图案,外施以墨、朱二色并金银彩漆。气势磅礴刻工细腻,青玮暗自赞叹。
入得其内,一溜精木家具,顶级器具错落点缀,绚烂织布成排,精美成衣或挂或叠。齐胸高的红木柜台后,一石赫深衣老者冲她微笑点头:“客,欲择何物?”
青玮回神微笑:“择财。”些许停顿后从容施礼:“余有笔大买卖,以贵坊眼光不会愿意错过。”
老者笑容不变,一双深凹却不显怪异的眸子把青玮打量,审视的,平淡的,良久之后,不急不缓中气十足的声音才起:“客可知,甲绣坊一方丝帕便值个金饼。”
答:“非日日可进。”
询:“如何日日可进?”
答:“民者,食为天。置华屋,备奇物,美食香气数日绕城不绝之时,千镒自来。”
“如是,依尔,当如何?”
老人目光老练精锐,倍感亲切的微笑几乎让人忽略掉那眼里的利芒。
青玮面上虽不改色,手心却已早早出了一层薄汗,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无知幼童。有哪里不对吗?青玮自问,没有。
闭眼稳了稳情绪,青玮再拜:“余欲在临淄启食府,望甲绣坊资助三百金,两季内定当双倍奉还。”
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青玮四肢开始僵硬,老者极缓的摇摇头,清清淡淡一个不字破了她所有的希冀和梦想。他说,甲绣坊不会为此出财,小老儿虽对此想法有些兴趣,但却深以为那不是汝所谓的大买卖。
哪里出了问题?为何他会这样说?这明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他选择不给予支持?青玮受挫后走在街上,在旁人眼里却更像是个游魂。如果我是他的话,我需要什么?我需要……霍然抬首,青玮眼中精光四溢,遗漏了!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在不该以金钱相诱,错在没有给对方展示自己的实力而仅凭口舌。应该带着食物来,甚至应该说“为变天下而来。”易九州食风,谋四海巨资。这不就是变天下么?青玮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暗暗捏紧拳头决定冲回公子允的厨房看看有没有充足食材。对自己的厨艺她还是蛮有信心的。
方才踏进公子允府邸,萍像见了上帝一样飞奔过来,来势太急青玮忙扶稳了她:“慢点,慢点,怎么了?”
“娥!嗯……先、先生。”萍喘着气,被不远处典门投来的好奇目光羞得满脸通红,“先生,公子有请!”
“……有什么事吗?”
“不知呢。”
青纬皱皱眉,不大喜欢这种些许忐忑的感觉。
“世子也来了呢,怕是公子想引荐先生。”萍拉着青玮走,依旧很急,一张小脸上粉扑扑的。
“世子?”青纬想起那日临淄城外的蓝衣御者,莫名有些紧张。
引路的萍终于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听说呀世子失踪了十多年,年前国君亲征时突然在军中表出了他的身份,那时候的世子已有不少军功了呢。这次又打退燕军立了大功,可有威望了!”萍感慨着:“能隐瞒世子的身份从最底下开始做起,世子真是我齐人的骄傲!”
青纬挑眉,这丫头说话够跳跃,信息量好大……不过,失踪了十多年还没被废?
“到了,先生请。”萍伸手相引不再往前。
垂柳曼妙,海棠如雪。
湖心亭三人正饮,尚父须发飘飘仙风道骨;公子允紫袍清贵,把壶斟茶;而另一人,背对着她看不见正面,藏蓝常服窄袖束腰,身姿劲挺颇具军旅之风。
是他?青纬暗自深呼吸,脚下一转入红木廊。
十步外,尚便开始对她微笑,公子允转过来的目光也成功吸引了齐凙的注意力。
“这便是那位精通计数的先生?”齐凙含笑抬手虚扶:“果然少年才俊。”
“世子谬赞。”青纬答得不卑不亢,却没留意到三人因他的称呼倏忽划过的莫测神色。
十五年前,年仅四岁的姜凙走失,遍寻未果。齐后甄洛思子成狂,神志不清之际举玉爵将齐王击昏,群臣得知,顿时惶惶,一时罢后之言大起,迫于压力,齐王不得不疏远相伴多年的执手之妻。
外界传言,甄后清醒后性情大变,自锁于凤鸣宫,不言不语日益疯傻,三月后与世长辞。
先失子,后丧妻,齐王颓靡不振。
而现今艳名远播的宠姬狐娰便是在此举国皆哀之刻娉婷走入世人眼中。柔弱无骨,妩媚绝世,齐王走出悲痛,在温柔乡里愈合着自身的伤口,迷乱了,沉浸了,开始大叹先前有眼无珠未知后宫藏有如此尤物,开始渐渐忘记昔日言定偕老的甄后。
妖娆的狐娰温良恭顺,巧笑着把重金美姬推入朝堂大臣怀抱,后宫失后,狐娰独宠,沁政多年的大臣们默然不语,而后甚至竞相倒戈。偶有忠勇之士大胆谏言,明智威严如齐王却是一笑而过:“姬一妇人,何以惧焉?爱卿多虑了。”
于是,有人去官,于是,不再提起。
人人都道狐娰即登后位,但整整十年,齐王不言立后不改世子。
世人不解,议论纷纷,一说齐王昏聩,早已将国家大事抛于九霄;一说齐王情种,以国君之身担天下谬议仅为完成对甄后许下的诺言。一说齐王另有计较,早已有人选。凡此种种,俱无定论。
而后一年天象异常,齐国天灾连绵,祸不单行,西部中山狄与北方燕国约好一般先后对齐用兵。齐人尽怒,齐王统领五万大军亲征,一路如若神助,喜讯接连传回临淄。
“狄人溃散”,“燕军闻风而逃”,“失踪多年的世子姜凙是军中精锐文幸!”顿时全军惊愕,全民惊愕。
而后,欣喜和欢呼绵延而来,天佑齐国!
王驾班师,世子随行。
远在临淄的狐娰不乐意了,独子曲未年已十二,多年的苦心经营怎可让半路杀出的虚无小子搅碎!她翻出姜凙出生时的奇特天象及巫祝卜言:“正午日食,日者,君王也。日遭吞灭,君王亦毁矣。”她知道齐王平静面容下汹涌的不安,她了解齐王内心对世子隐隐生出的忌惮。
“三星入命,天下易主”,“害母弑父!”这可是卜者当初的铮铮之言!不管外传姜凙如何睿智神武,灾星永远是灾星!狐娰媚笑着,眼闪红光在齐王身上游走,“甄后失凙心智疯乱而逝,妾甚惧!妾惧我王亦因其拖垮尊体!”她遣词凿句,美目忧伤关切看齐王色变。
同时,民间也开始有人重提天降灾星的预言。
齐王不闻不问,大臣们却不能总不予置评。除却几个持身事外的老臣外,各人的态度渐渐表露出来,称呼成了一大判别依据。对齐凙个人而言,朝堂上下叫世子者有之,将军者有之,王子凙者有之,一种称呼就代表了一种立场,而这恰恰是青纬不知的,无意中,她让别人把自己归了位。
齐凙与公子允无声换了个眼色,淡淡笑意不减:“闻子尽败客舍精才,难道这计数也有诀窍?”
“世子容禀,数者恒一,非诀窍也,法不同也。”
“哦?子用何法?”
“集乾坤世人,上古经验之法。其间定算自成体系,学问交错复杂,三言两语难以概括。”青纬恭敬胡诌,这加减乘除一时还真不知怎么跟他们说,难道一开口就背九九乘法表么?
“孤峰拔地,不知山外有山。”公子允泠泠开口,俊颜淡漠:“障目自赏。”
他绝对是故意的!青纬忍,完美的回以假笑。
尚旁若无人般悠然饮茶,齐凙倒是出来打圆场:“群峰成山,故磅礴绵延。各有千秋,故奇境不绝。”公子允不再说话,指尖挑弄瓷杯。齐凙也没管他,暗烁祖母绿的墨瞳尤其深邃。这便是那日同尚对谈之人了,一统天下么,就这小身板?还真看不出啊。
齐凙兴致盎然,不止是因为那日所听之话语,还有眼前人总以男子身份自居的姿态,乐在其中?齐凙微笑,同另一人一样懒得破:“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来了,就是这个问题。青纬抖擞精神一拜:“只求一地恬静度日,并无他想。”笑话,这可是失踪了十几年的人啊,虽然十几年后回来了还是世子,可这也太不寻常了,不寻常就以为意味着危险,还是小命重要。
尚这时放下茶杯,浓浓白眉下若有所思的眼神投向青纬。青纬眨眨眼,您老人家这是要说什么?实在……别看了,眉毛也别动,我又不是您肚里的蛔虫,实在看不透您的心思啊,青纬对着尚的眼神满是哀苦。
齐凙却是哈哈一笑:“林下风度也,先生请入座。”
青玮忙行礼致谢,一时也没想什么身份定位可不可以入座的心思,等她面对着尚坐下来,左边齐凙,右边公子允,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青玮神情诡异,其他三人却不以为然,煮茶品果,话题一转引向自然哲学之道后来直接开始大谈美食,青纬多听寡语,惊愕于几人对谈中的“智慧”。一烤野鸡都能从音律、兵法、养生逐步解剖,简直不可思议。她居然还听到了唯物与唯心的争辩,天呐,这还是古代吗?这三人真的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