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 卜摩的鸡卦 他在山 ...
-
他在山前路口停下。
他从不需要考虑走哪条路。
去学校的路父亲带他走几次后他自己能走，去麦田的路怎么走都能走到，出远门父亲走在前面带路。
现在他需要选择路，没人能告诉他哪条路能到达他的梦。
他想起山上有个擅长鸡卦的卜摩巫师能指点迷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情世故，他在街边买了一只雄鸡上山。
山顶青瓦屋，他敲门，屋里人叫他进来，他推门而入。
木屋干净清洁，木神台上几柱檀香青烟袅袅。
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倚在木门睁大一双黑眼睛外好奇地看他，落日的余晖照在她迷人清秀的脸上，有五颜六色的花蝴蝶停在她小辫子上久久没飞走。
巫师在木雕高背椅上坐下。
“为何事而来？”
“我来读梦。”
他把一瓶蜂蜜和公鸡放在茶几边。
拜见巫师必须带算是占卜费的物品，而公鸡则是占卜用的祭品。
巫师戴上那张黑色面罩，披上一件黑袍。
他说了他的梦。
巫师拿起画在袅袅青烟上轻扇几次，嘴里念念有词。
“跟我来吧。”巫师起身。
巫师走进一个房间，房门布帘是五颜六色的雕花刺绣。
方桌上有浅盘，盘里有一层米粒，巫师在米粒里竖立一枚鸡蛋，左手抓起一把米粒往鸡蛋上撒下去。
有一粒米黏在蛋壳上没有掉下来。
巫师重新拿起一把米粒洒下，那颗米粒依旧吸附在蛋壳上没掉下。
“鸡蛋和米粒煮熟吃了，梦不再重现。”
“我不是要摆脱梦，我来问如何追寻我的梦。”
“我是一个巫师，巫师为人驱鬼辟邪，巫师只有告诉你怎么摆脱梦的能力，并没有引导你追梦的能力。”
他闷闷不乐。
“只有天地上苍才能引导你追寻你的梦，我不是天地上苍。”
巫师脱下袍子漠然地看他，似乎告诉他问卜结束。
他起身离去，回头看茶几边，那瓶蜂蜜还在，可那只鸡已不见。
“巫师真会生活，不用耕田种地，三言两语就有人送上一瓶上等天然蜂蜜加一只鸡，日子过得真够滋润，和我这样的笨蛋看来不少。”他走下山。
“请稍等。”身后有人叫他。
他回头，是巫师站在山道上，把一包用芭蕉叶包好的熟鸡肉递给他。
“收了你的蜂蜜，我就需要告诉你关于你的梦我所知的一切，有米粒停在竖立的鸡蛋上，是上苍给你的梦，是一种指示。”
“什么指示？”
“我无法得知，我只知道：追寻你的梦路遥途险。”
“凶险？”
“是，带有性命之忧。”
“何以见得？”
“鸡卦卦象所示：晚龙，娄塘六，晚叭，作。娄龙，娄塘四，晚罗，作。”
巫师手里是两只鸡股骨，骨头上插了几根牙签大小的竹签。
“那是什么意思？”
“远途凶险，诸事受困，不宜出行，结合你的八字，有饥饿兼白骨之灾。”
“如何化解？”
“忘掉梦，择日再出，诸凶皆消。”
“除此之外，没别的办法化解？”
“无法化解，就像那朵鬼魂棉花。”
“鬼魂棉花？”
“墓地对面山的那朵黄花叫鬼魂棉花。”
他脊背突然有些凉，巫师似乎知晓一切。
“你知道我摘了那朵花？”
“知道，我还知道你在悬崖上见过灵鼠。”
他不再说话，不祥之梦，梦里黄花也这么邪门，他心里飘过一阵恐惧。
“世人驱鬼辟邪，谈鬼色变，视鬼魂棉花为不详之花，连村妇上山砍柴也避而远之。”
“那只灵鼠又是什么解析？”
“灵鼠乃天地灵物，自古寥寥数人目睹银光一闪，无人睹其真面目，谈捕捉纯属痴人发梦。”
“不详之梦不值得追寻。”他想，拿过巫师手里的鸡蛋和米粒，告别巫师走下山。
他靠在树干上睡起来，他必须等到天黑蜜蜂回到蜂箱才能走。
醒来已是黄昏。
回头远处是他熟悉的蓝色山脉，一只鹰飞过头顶，停留在远山的枯树上，山下村落屋顶开始升起袅袅炊烟。风吹散袅袅炊烟，吹过树林，风里有细碎的脚步。
走来一个迷人的女孩低头羞涩走过他身边，他礼仪性对她笑笑看她长发蓝裙飘逸，她也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不久女孩从山道上向他跑来。
“帮帮我。”她喘气，退到他身后。
山道上扑来一条面目狰狞的肥大老母狗。
他抡起扁担，狗把尾巴夹在后腿间绕道而去。
“我要去外婆家，中午已到这里，那条狗趴在那里见人就追，但我必须经过那里。”
“我带你去吧。”他说。
“谢谢，我今夜还要回家。”她抬头看天色，迷人的脸庞有焦虑和惊慌。
他把她送到她外婆家门口，看屋里有人走出迎接她走进去他才离去，想起她今夜还要赶路回去经过那条狗，他决定留下等她。
“我护送她走过这条狗，或者送她回家，找个养蜂人把两箱蜜蜂给他，再找个地方游玩几天就回家，如果她没嫁人，父亲或许很快能见到他的儿媳妇，就这么回去总得有个交代。”他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