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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逃亡之旅 农场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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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像坟场，遍地死尸，像盗墓者走后挖出丢在棺木外的死尸。
连续十几天没见阳光也没下雨，泥土弥漫近似腐尸味的湿气，口罩外层两个鼻孔的位置粘乎乎的黄褐色，呼进肺里的空气弥漫一股腐尸味。
路边枯木只剩枯枝，没有风，农场小路边玉米杆一动不动，空气不再流动，看不到尽头的农场除了那辆破烂的绿色小货车，再也看不到绿色。
在动的只有地上死尸里的蠕虫和苍蝇，人走过苍蝇四散飞走，肥大的绿头苍蝇低低飞在耳边油腻得闪闪发亮，更恐怖的是地上干瘪的四十变也开始是一滩滩死去的绿头苍蝇。
腐尸味弥漫整个农场，地上到处是人和苍蝇的死尸，他用十字镐撬开钢筋水泥板移开，她带他走进地窖。
他们往背包里塞些谷种和肉罐头，以防路遇打劫可以背包逃命。
收拾一些能用的手工农具，带上不能放进背包的食物，他们离开农场继续前行。
黑夜和白天一样危险，路上到处塞满逃难的人，黑夜里公路上到处是逃亡的人，公路变成满目散兵游勇的战场，随时枪响人倒，路上不时有斜翻在地的车和死人，死神低低地游荡在空气里不知下一秒会吸附在谁人身上，所有的脸爬满饥饿、惊吓、恐慌。
“如果有地狱，这就是地狱。”他心里想。
路边不时有冒烟的火堆，火堆边有人在烤黑麻麻的东西散发阵阵怪味，让人怀疑在别的动植物已消失近五年的世界里，还能在火堆上烤的会是什么。
整个世界已变成鬼城，人看人的眼光就像看一块肉。
都说眼睛是心灵游荡在世的窗口，心存善良就能吸引善良，可这一刻，善良已变成荒唐幼稚，女人的美丽和长发变成会引来危险的麻烦，假扮丑陋恶心变成一种保护，目露凶光凶神恶煞变成自卫，拉帮结派变成生存法则，哪怕有粮食储存的人也不敢住在屋子变成一波又一波经过屋子里停下寻找食物的逃难人的攻击目标。
人性似乎从人体上蒸发，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个个两条腿支撑的胃不停的走在世界上寻找食物，见到什么能吃的就吃什么。
路边到处是横躺在地的人，分不清已死还是即将死去，也有发生斗殴和枪战后血肉模糊的尸体横躺在路边。
他叫她趴下不要看窗外。
“我们还往前走？”
“是。”
“我们能走到沙漠？”她低低的问。
“不知道。”
“沙漠里真有湖也有椰枣树？”
“有。”
“可一路上所有草木都枯死。”
“那大漠只有一样好处。”
“什么好处。”
“魔鬼骨场的人骨是白色的，不像这里的骨头是被火烤过的黑色。”
她不再说话。
“我知道你的意思，如过非死不可，在大漠里死去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所以继续往前？”
“说不定我们能在路边枯林里找到能让种子发芽的一块小地方。”
“可是谷种需要四五个月才有收成，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她不再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
“你怎么跑进大漠去？”
“追随一笔宝藏。”
“宝藏？什么宝藏，哦，原来是你五年前那个买下魔鬼骨场的人。”
“我现在不想谈宝藏。”
他现在明白易学术士为什么让他抛掉所有财产，因为亿万财产也换不到半斤米，但这一刻除了自己的性命，还有什么宝藏值得珍惜？
汽车引擎声变成会引来致命威胁的声音，他熄了引擎，空档溜坡走在路上。
迷雾里，前方转弯处有女人尖声呼救和男人的骂声，不远处五个男人抓住一个女人，有三四个女人尖叫着逃开，枪声再次响起来，有女人倒下，也有女人被抓住，突然四个人跑向车子。
他掉头往回开，却发现高速路另外一个方向同时出现七八个人举起枪狂啸向车子冲来，他在那条笔直的路上停下来。
他让她坐到后座趴下，把手枪递给她，枪里装满子弹。
“你会开枪？”
“不会。”她摇头。
“子弹已上膛，你只需两只手握紧，右手食指扣住扳机就是，握紧，开枪后会有小小后挫力。”他把枪给她示范给她看。
“我们可能失去车子和食物，我会在距离几十米时加油门往他们冲去，如果他们站成一排或者一堆冲过来，我们会有机会逃过，如果他们分散几十米一百米站一个人的距离，那我们凶多吉少。”
四个人，两只手枪，两只猎枪，站成一排，慢慢走靠近车子，他们不愿浪费子弹，他们要靠近再开枪。
“我会趴在方向盘下面固定方向盘往前冲，这条直路一千米左右，如果我死了，你需要从后座爬上来控制方向盘逃命，如果有路障，你需要逃跑，如果被追上，你有枪，知道怎么做。”
他用手松开刹车，用力压油门，车子冲出去，车头盖上也有枪声，有玻璃被打碎掉下。
枪声最后响在身后，他直起身重新控制方向盘往前开，转弯处有一辆翻倒在路上的卡车挡住去路，两人下车奔跑。
路边巨石后有三四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压在一个女人身上，有人开枪。
他也开枪，第一枪打在光身男人拉着女人小腿的左臂，第二枪打在脸上倒下，剩下的男人缩到一边不敢上前，地上的女人爬起来跑进树林。
两人也往路边树林跑去，身后有人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