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下的风》翅膀的风

4、4 铺地毯的手 月。

　　月。

　　明月照山路。

　　他独行在路上。

　　他喜欢离群独处，坐在树下听风吹过树梢一天他也不会枯燥乏味。

　　大自然对他有种磁力般的吸引，似有某种东西和他的心灵存在神秘的连接，一种近似呼唤的吸引。

　　他曾无数次跟随父亲天没亮骑马爬山道，走马路，越河流，穿草地，进森林，往马鞍上装满木条，牵马往回赶，往往夜深人静才回到家，每一次远行他都心驰神荡期望越走越远。

　　月下他凝望远方心想能独自远行该多好。

　　思绪很快被打断，一个中年男人从转弯处冲来，把他撞倒在地。

　　中年男人从地上把他拉起，看他没受伤，道歉后准备离去。

　　“地毯往哪送？”他问。

　　“十里外的车站扛来，送到学校附近的仓库，有人付钱。”

　　“付钱？”

　　他感到很惊讶。

　　这地方的习俗，大小粗细的活都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忙你，谁也无需付给谁一笔钱，如果说有酬劳，那也只是一天结束男人们杀一只鸡热一壶酒喝到半夜再醉醺醺散去。

　　“从公路搬到仓库铺好，六分钱一卷。”

　　“我明天加入。”

　　“明早车站见我。”男人离去。

　　“我需要钱就碰上这事，好兆头。”他心想。

　　晚上他告诉父亲他需要一些钱买一幅画。

　　父亲说他无法满足他这个愿望，因为那是一笔不小的钱。

　　他想拉家里的马去扛地毯赚买画的钱，父亲拒绝，说他只要念好书就行，赚钱是以后的事。

　　他希望父亲同意他在上学时顺路扛地毯赚钱，父亲扭头看精力过剩的儿子思索许久最后同意了，前提是不能影响学业。

　　第二天，他来到车站换一套破旧衣服见男人，挑一卷地毯，几百米一停咬牙扛到学校附近的仓库，量了仓库地面的尺寸和形状，再剪切铺在地上，刨好木地脚线钉上去，接过管工手里递过来的六分钱走出仓库。

　　他脱掉脏衣服，跳进河里洗净身上的臭汗，换套干净衣服穿上，把脏衣服包好放进书包往学校走去。

　　他告诉老张他一个月后有钱，请求老张把那幅画留给他，老张点头答应。

　　中午放学回家，在回学校的路上，他又扛一卷地毯，一天他扛两卷地毯，赚到一毛二。

　　二十来天过去，他铺的地毯比谁都快也比谁都铺的好看，他似乎天生是铺地毯的料，一张十几米长的地毯从肩上放下，没两下子就按照墙体的形状切割好铺在地下再压上贴墙的木地脚线，平整而迅速，这似乎得益于他经常拿父亲的木工器械做自己的玩具而对铺地毯刨地脚线得心应手。

　　“那真的是一双天生的铺地毯的手。”仓库里的白发老人逢人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