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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葬礼黄花   男孩叫 ...

  •   男孩叫杨夷。

      晨光还没驱散山谷迷雾,他和邻居已到墓地,送葬乐手为刚入土安葬的亡灵奏最后一轮葬乐,年迈的卜摩巫师在纸灵亭前诵经超度亡灵。

      太阳把山影从墓地拖到河谷,他抬头,对面山顶悬崖有葵花花盘大小的一点黄色。

      昨夜他在悬崖捕灵鼠,没见到黄色之物,他决定去看那是什么。

      露珠还没蒸发,走在浅草上鞋和裤管湿透,他挽起裤管走下山,脱掉鞋子淌过小河往山上爬。

      上山无路,他拨开缠藤,钻进荆刺里,避开枯枝上的丑虫陋蛹,拉开钩住衣领的荆刺,飘絮枯叶随夜露掉进衣领,被汗水一浸周身奇痒,裸露的肌肤爬满割痕,汗流过割痕,又混血丝渗入另一道伤疤,热辣辣似被火烫。

      最后他看到那点黄色:一朵不知名黄花。

      他摘下黄花,想到昨夜白光从山洞窜出,他从悬崖上抓一把干草点着,走进幽暗曲折的山洞。

      也不知走多久,眼前不远处有光,他走出洞口。

      像久居井底的青蛙跳出井口,他被眼前陌生的宽阔天地震撼。

      他第一次发现世界如此之大。

      有路,从陌生的山前延伸,消失在天际迷茫的蓝色山脉。

      似有某种神奇的磁力,发自迷茫天际某处作用在他心上,有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引他往前走向穿过橡树林中间的路。

      他双脚很自然回应这股力量走进橡木林中的小道。

      阴暗的橡树林有久无阳光照到的橡树皮酸腐味,他走出树林,走过树林外那片荒野,往前山谷有宽阔的河流,河流对岸是蓝色山脉,他在河边脱掉衣裤,卷在一起拿在左手举出水面游过河,穿上衣服爬上山顶云端里。

      山顶云雾里往前看,远处依旧是绵绵不断的山脉。

      “再往前是会是什么?”他问自己。

      没人能告诉他,他再次走下山往前继续走去,四处一片寂静,不时有吹过树梢的风,路边有山泉水在湿润的树林里流淌的声音。

      路断断续续,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没有疲惫,没有困惑,也没有想知道前方是什么的迫切,他静静听自己的呼吸,路边树林里有潮湿的泥土的味道和淡淡的花香,阳光暖暖照在他脸上。

      有那么一刻,一只山鹰飞在山脉上,拍打一双长翅膀飘在空中,路似乎不再是路,山不再是山,河不再是流,眼前所见一切连同他本身似乎全失去概念与意义,所有一切都存在于那旋律里,像首歌,没词的歌,飘渺迷离;他的心似乎能捕捉到那旋律,他身体也在跟着旋律动,他的呼吸和那神秘的旋律相应。路、山、河流、天空连同他自己似乎就是旋律的一部分,更像一种绵绵不断的舞蹈,万物共舞于神奇的舞蹈里。

      他也不再是走路,他只是存在于那旋律里随心而动,他向前走的脚步应和某种舞蹈的韵律,某种永不停歇不知疲倦绵绵不断的舞蹈,他不再有什么思虑,他只是那么一步步往前走,而生命与灵魂及肉身的概念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只剩下那旋律,一种近似能量的旋律,所有万物就存在于这股能量的弦动里。

      路的转角处有农妇走出,他回过神来,神秘的旋律暂时散去,但他的身心依旧为那神奇的体验而快乐,他最后感觉偷跑出来已有两个时辰会引起同行的邻居姐姐担心,便依依不舍往回走,发现眼眶充盈已变凉的泪,却说不上是为什么。

      回看走过的路已成此际迷茫的天际,他为那神奇的旋律而心存愉悦,这让他忘掉昨夜捕捉不到灵鼠带来的失落感,第一次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河面枯枝长久卡住不能往前漂流的纸船。

      “一艘船就该在水上勇往直前,人也该在人的旅途上前行,这山村只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旅途的起点,我该踏上我的旅途看看外面的天地,那也许是生命的意义。”他对自己说。

      “梦里黄花真实出现,是否是个预兆,预示梦里大漠某处能再找到灵鼠,然后我能找到那笔宝藏?”他心里问自己,决定有一天他会走上这条路到大漠追寻灵鼠的下落。

      他抓了一捆干草点着,再次走进山洞,下山,过河,爬山,回到葬礼的肃穆里吃饭,落日里走在回家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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