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逆翎

9、第 9 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每天的行程更紧凑了，生活被例行彩排、练习，必要宣传、采访，塞得满满当当。一个难得空闲的晚上，我约出久未露面的赵毅，商谈合约的事情。一见面，赵毅就跟我抱怨他手下那几个麻烦艺人的事，连连说什么还是我安分，从不给他惹麻烦。
　　我‘呵呵’一乐，拍拍他的肩，用无辜地眼睛瞅着他，说：“麻烦来了。”赵毅不解，我便把希望解约的事和盘托出。
　　赵毅听了，并没有表现出太意外的样子，理解地点点头，说：“其实这事儿早该办了，当时那不是肖峰在呢嘛，所以没太着急。”
　　“那现在，你看这事儿好办吗？”
　　赵毅沉思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应该没问题，我去谈，公司不会不放人。违约金免不了，这是当初合同上定好了的，我记得是35万。你要一时凑不出，我帮你想办法！”
　　“钱的话，我自己有一些存款，加上肖峰留下的，够了。其他的事，都得麻烦赵哥了。”
　　不知怎么，一向豪气的赵毅突然伤感起来，他不安地搓着手，竟不敢看我的眼睛。
　　“李晋啊，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年肖峰那事儿，你会不会怪我...那时候，我手头也不宽裕，刚娶了你嫂子，眼看着孩子又要奶粉钱，我一心想的都是多赚钱，什么原则、感情，通不认，结果，倒把你搭进去了。”
　　赵毅掏出烟，点燃，放在嘴里深吸一口，徐徐吐出烟雾。待烟雾散尽，又继续说道：“现在我也想明白了，该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我也争不来。要是你还信得过我，以后有啥事，你尽管开口，只要我办得到，我肯定帮你办！”
　　我真没想到赵毅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其实，我也不是没怪过他。失意时，不甘心时，阴暗内心作祟时，我谁都怨过。怨气越大，越驱使我直面自己的愚蠢和软弱。一遍遍告诉自己，别放弃，一步步逼迫自己，不再去相信任何人。逐渐习惯压抑，适应现实，爱上虚虚实实的依附。
　　此刻，赵毅的话像一块燃烧着的炭，一下子就消融掉我心上悄悄积起的寒霜。我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给了他一个充满感激的拥抱。
　　第一次，赵毅身上汗涔涔的感觉没有让我觉得丝毫黏腻，反而让我觉得异常真实。
　　和赵毅聊开后，我心里轻松不少。我终于愿意承认，一直以来，赵毅被我当做靶子，当作不成文的借口，用来逃避现实。真正强大的内心，不是铜墙铁壁，而是柔软疏松的海绵，能够吸纳精华、排解糟粕。看来，我那皲裂的外壳，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蜕变成形。不过，至少，我开始愿意接受改变，已是最好的结果。
　　逐渐走近台前，各种舆论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关于夺冠热门的猜测，成为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不仅是外界，连公司内部也开始风言风语。虽然徐澈勒令过好几次禁止讨论相关问题，仍然抵不住大家八卦的本能。网络上真真假假的消息铺天盖地，信息传播速度的迅速和广泛也给我们带来了麻烦，行动变得更加不自由，交际变得越发复杂。
　　但这些都不是我在意的，我想的只是在舞台上表现出最真实的自我，至于结果，我没办法左右。走到现在，纵然再迟钝，我也嗅出了点风向。我铁定不会是公司中意的冠军人选，从给我制定的定位以及我的发展空间来看，都显得太过局限，而这种类型是向来不可能成为大众追捧的新星的。
　　夜深人静时，常常感到胆寒，时间一年年过去，我一无所获。当初一意孤行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为了这个选择，不惜在母亲面前放出的狠话却已覆水难收。所谓的坚持，难道只是不存在的空中楼阁，从未真实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每个人都有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