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缕》桃花古扇

32、第三十一章、琳琅淡墨映山茶 红珊，是我

　　“清澜姐姐！”一到了屋前，南溟就迫不及待地大声喊着。
　　“啊，是南溟小王爷，见过王爷。”门前采花的侍女见到南溟来了，齐齐福身。“啊，还有贵妃娘娘~”刚一抬头，就见到后面随着南溟而来的阿阮，几个侍女大惊，连忙低下头去。
　　“我们是来看皇后娘娘的，你们不用那么客气啦。”阿阮只当所有的侍女都如梨原与思语那般随和，她不懂她们为什么这么战战兢兢的。
　　“是……”几个侍女低头回应，嘴上虽说着是，却仍是不敢直视阿阮。
　　“南溟？你怎么来了？”屋中的佟清澜早就听到了南溟的喊叫，她缓步步出屋内，见到南溟后脸上有止不住的惊喜。“咦，阿阮妹妹也来了？快进来。”见到阿阮，佟清澜微微一笑，上前去握住她的手，亲切地将她领进屋内。

　　那个人没走。不对，那分明是……阿阮惊觉那白衣男子哪里是人，分明有一股强大的妖气。“清澜姐姐！”她忽然叫住前面的女子。
　　“嗯？”听到阿阮唤她，佟清澜回过头，疑惑地看向她。“阿阮妹妹，有什么问题吗？”
　　“我……”阿阮咬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时不时地看向白衣男子，发现男子也在盯着她看。
　　“咦，你们在干什么？”南溟瞅着两个漂亮姐姐看来看去，“清澜姐姐，那个人是谁啊？”他蹭着佟清澜的手，指着桌前的白衣男子问道。
　　“在下长鱼空，乃是佟府的下人。今日特地为小姐送些东西来。”他淡淡一笑，脸上的疤似乎也被他温和的笑融化了。
　　“哦，是这样啊。”南溟点点头，毕竟是小孩子，也没有多想。
　　可是阿阮却一言不发，她望了一眼长鱼空，发现他的笑简直无懈可击，一点都不像撒谎的样子。
　　“清澜姐姐，你看，这是送给你的。”南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正是一朵压扁的山茶花。“嗯……虽然压扁了，但是还是很香的呢。”南溟举着山茶花给佟清澜看，一脸的期待。
　　佟清澜有些诧异地接过山茶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南溟，这花可真有意思。姐姐很喜欢。”
　　南溟听了，笑逐颜开。“我就知道姐姐会喜欢的。”
　　“南溟，先让夙儿带你出去玩可好？我有些话想跟阿阮妹妹说。”佟清澜俯下身子，温声对南溟道。
　　“哦，好吧。”南溟乖乖地点了点头，他虽然顽皮，但也是知道些轻重的。况且，去外面玩儿可比听大人谈话有意思多了。

　　夙儿将南溟领下去后，佟清澜正视着阿阮，眼中仍有疑虑，“阿阮妹妹，方才你想说什么？”
　　阿阮定了定神，“清澜姐姐，这个人，真的是你家的下人吗？”
　　“当然不是。”长鱼空长笑一声，“你一进门就盯着我看，岂非早就瞧出了我的来历？”
　　阿阮惊讶地望了他一眼，一旁的佟清澜听了这话，也轻轻一笑，“阿阮妹妹想必是瞧出了阿空并非常人？”
　　“啊，原来你知道。”阿阮惊得捂着嘴，“那你为什么还……”
　　“妹妹，他并非坏人。他原是墨妖，藏身于我的书画之中。这段时间，我常常与他谈论些书画问题，可谓是受益匪浅呢。”
　　阿阮听得似懂非懂，她是不太懂书画之类，但佟清澜既然这样说，那必是与他相处得十分愉快了。“无论如何，只要他不会伤害姐姐就好。”
　　“谢谢妹妹关心。我……我平时很少出这屋子，没事便爱写上几个字。除此之外，也无别的乐趣。”为夏夷则送过几次汤后，他便婉言告知她不必再来送了。佟清澜是知道的，他一心只想着尽快将一天的文书批阅完，好早点回去见阿阮。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阿阮啊。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自讨无趣。

　　与佟清澜闲话一番，阿阮便回去了。南溟抢着当“护花使者”，将阿阮送回行宫。
　　“她就是阿阮？”长鱼空眯着眼睛，面无表情地望着门外。
　　“嗯。”佟清澜点点头。
　　“她的来历不简单。”长鱼空又道。
　　“我不知道，”佟清澜摇摇头，“我只知道，皇上心中只有她一人。”
　　“我并非在问你，”长鱼空正色道，“只是告诉你。她并非常人，多半是天地精华所化身的灵体。百余年前，我曾在静水湖见过她。”
　　“哦……”佟清澜淡淡颔首，倒也并不惊奇。那日，夏夷则告诉她，她臂上的那条长命缕维系着她的性命时，她便猜出她不是常人了，一定与夏夷则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佟清澜不曾参与夏夷则的过去，因此，也无权参与他的将来。
　　“那时……她身边的人，似乎……”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她都可以忘却前人，你为什么不可以呢？”长鱼空幽深的眼眸注视着佟清澜。
　　佟清澜握着丝帕的手轻颤了一下，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皇兄觉得此事不妥？”书房内，夏夷则正与六王爷清漪在讨论着些什么。
　　“并非如此……”夏夷则扶住一旁的木柱，“只是此事未必行得通……”
　　“皇兄莫非想要那人一直留下来？”清漪问道。眼中寒光一闪。
　　夏夷则没有说话。手，去不自觉地握紧。半晌，他才吐出一句话来，“罢了。你去做吧。只是切记勿要以我朝名义行事。”
　　“是。”清漪淡淡应了一声。“皇兄放心，我定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

　　清漪退下后，夏夷则长长叹息一声。脑子中又不自觉浮现出那日与紫陌的见面。
　　“我的确早已察觉到你的鲛人气息。不过，这并非什么严重问题。鲛人能力很强，能当上一国国师，也并非什么罕事。”
　　“夷则，你果然心思细密。”紫陌淡淡笑了一声。
　　“你……”夏夷则皱了皱眉，“按照礼仪，你该称我为……”
　　“我从来不会遵守那些乱七八糟的礼仪。”紫陌截断了他的话，“况且，我便是称呼你一声夷则，也不为过。”
　　夏夷则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哦，原来你还没猜出来？”紫陌转过头，紫色的眸子越发莹亮。“你可看清了，我脸上的纹饰？”
　　紫色的花纹在他的脸上交错，却丝毫不损其姿容。那纹饰，夏夷则真是再熟悉不过。
　　“如何？夷则，你该不会不知道，这蓝鲛一族特有的纹饰吧？”紫陌说罢，转过身去，继续沐浴着月光。
　　蓝鲛族……夏夷则当然再熟悉不过。他的母亲，甚至是他，也是蓝鲛族的。而那人额上的印记，与他的母亲何其相似。那是，蓝鲛族王室的标记。
　　“你……是……”他咬紧了嘴唇，始终不敢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红珊，是我的亲姐姐。”紫陌幽幽吐出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字字砸在夏夷则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