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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患者有自己的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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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例行问话的时候,暖暖注意了一下西装男——方子棋。
上次匆匆一见,本身自己很窘迫,也没好好打量他。这次发现这个西装男,怎么说呢,长的很忠犬啊!而且上次某暖就已经发现他对乔卓的温柔细心关怀备至了。望着乔卓的时候,总觉得那双圆眼睛像暖暖曾经养过的拉布拉多一样湿漉漉的。
暖暖自行脑补了一个深情忠犬攻和傲娇女王受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小攻一直默默地喜欢着女王受,但是小受很傲娇,小受很隐忍,小攻一度以为自己和小受不可能了。
千疮百孔的小攻想要在远处自己舔着伤口祝福小受。
可是,自己突逢剧变,他以为再没机会和小受说出自己隐藏在内心中的感情,不料小受居然突然出现,为了救他差点失去性命,最终虽然化解了灾难却失去了半条腿。
最后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感情,he。
如果要为此故事打上一个标签,那一定是“破镜重圆,虐恋情深”。
暖暖一边来回看着西装男和乔卓,一边就不自觉的把剧情神展开了,yy的不可自拔。请原谅她腐的这么无药可救。
当然,在场的其他三人都不会意识到某暖满脑的豆腐渣思想。
大病过后的人,最难恢复的就是精神。
处理了半天的公事,乔卓只觉得头疼的厉害,腰酸的也厉害,腿虽然不疼,但是好像摆什么姿势都不舒服,浑身不得劲儿。连带着脸色也更加不好。
本来医院里也很少有气色红润精力充沛的病人,所以当乔卓用手按上额角的时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他的好基友方子棋方特助,暖暖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只不过无法像方特助那样深情款款地关心他:“怎么了,阿卓,又头疼?”
乔卓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事。”又忍不住将食指扣起来抵住额角,拇指又按了几下。
暖暖看着他漠然又隐忍的表情,真是心疼到内伤。
一瞬间就挥去了脑子里的豆腐渣。
方子棋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两位医生,“他这样时不时的头疼正常么,用不用……”
师姐淡定地看了看乔卓面前的电脑,从容地道:“正常人对着电脑时间长了也头疼,何况他这样身体还虚着的,想不头疼就别费神,存心和自己过不去啊。”
说完,又用手指了下方特助,“你,出来一下。”
方特助连忙跟着师姐出了病房。
师姐带上房门——为了保证病人充分的休息,医院隔音效果向来很好。
所以师姐并没有克制语气,口气很不好:“我不知道你们家属是怎么回事,怎么在照顾他。不像是穷的请不起看护把?!长期卧床的人,都没个人贴身照顾吗?”
又压了压声音,“我也是难得见到你们这么粗心的家属,病人经常卧床,即使可以调换姿势,但是腰酸背疼头脑发昏是肯定的,何况他的腿那样,就算完全康复也要一段时间的复健才可能再‘走路’吧。”
师姐可是记得那个男人消化道出血进医院的那天是戴了假肢的。
越说越是来气,“要是你请不了专业的看护,就麻烦你自己给他按摩理疗!”
另一边,师姐和方特助出去之后,就只剩下乔卓和暖暖同学了。
乔卓很累,“能帮我把床放下来么,我想躺一会。”
其实他躺着也很难受,但是坐了那么久换个姿势也好。
暖暖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早就心疼的跟什么一样,帮他把床摇下来,又把枕头给他摆好,才让他慢慢躺下。
乔卓一直看着女医生温柔的动作,没有移开过目光。
暖暖似有察觉,对上那双深沉的黑眼睛,看着眼睛里湖水样不可见底的眸色,她又可耻地心跳加速了。
“中午谢谢你的粥。”
“啊,不用这么客气,我,我也是顺便……”本来是不想表现的这么殷勤,可是在那双漂亮深沉的眼睛微带促狭的注视下,却说不下去。
于是只好换个话题,“你头还疼么?”
“唔,还好。”
“真的么?”
“嗯。”
暖暖觉得乔卓一定在撒谎,他一定没发觉,他不舒服的时候,脸上的线条就会绷起来,表情就会格外的冷漠。
而他睡着的时候,脸上就会变的柔和,虽然偶尔也会蹙起眉头显现出有些脆弱的神情。
好不容易这么有爱的谈话氛围,暖暖却不知道再怎么继续了。
况且,乔卓这货话也忒少了!暖暖忍不住小小的吐槽了一下。
不过他人不舒服,也不应该说太多话,消耗精力。这么想着,暖暖又很想给他按摩一下了。
暖暖的爸爸是外科医生,号称是同仁医院心胸外科的“一把刀”,现在已经是副院长,作为教授级的专家,现在能请到他的手术已经不多了。但是年轻的时候,经常一场手术接一场,回家累的腰都直不起来。暖暖妈很心疼,暖暖妈本身是学中医的,现在也是中医科的主任了,为了暖暖爸,一手推拿针灸的功夫从来没放下,每天回家都给暖暖爸又扎针又按摩,连带教会了暖暖一些皮毛。
但是也只有爸妈那么亲密,才可以按摩地温情脉脉。
乔卓会让她上下其手么。
暖暖心里戳了戳手指,还是慢慢来吧。
“你晚上准备吃什么?”暖暖看了下自己的保温瓶,下意识地问乔卓。
乔卓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想好了让子棋一会儿去买吧,现在也没什么味口。”
“唔,你记得辛辣油腻的不可以,大料味重的也不行,凉性的东西不要吃,上火的也不行,太甜的也不好,粗纤维的暂时还不能吃……”
“……恐怕子棋买不到符合你要求的。”
“也对……外面的东西,总也不能让人放心。”
乔卓觉得有些好笑,“没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特殊时期当然要好好爱护自己,你到底有没有把身体当自己的!”暖暖同学觉得自己都替他的身体委屈。做什么弄的自己缺胳膊少腿?!缺胳膊少腿也就算了,还能把自己折腾的胃穿孔,消化道出血,那是得有多不在意身体啊!
受暖暖妈的影响,暖暖一家子都很注意养生,平时喝花茶,时不时吃药膳,也很注意运动,水果和坚果都是适时适量。
但是眼前这个人,真是让暖暖很无力。
也许父母都是医生,她从小耳濡目染,暖暖就见不得身边有谁这么罔顾身体的,她遇不到的她管不了,她遇到了,就不能放任对方,要不然她自己心里会膈应的慌。
她自己手下的病人包括家属,一听她说起养生经,都会专心致志竖起耳朵取经,生恐记不住,有时候还让她说慢点,他们好记下来。
暖暖也极有耐心,不厌其烦。
但是这次遇上个这么漫不经心的乔卓,暖暖很懊恼。
不等乔卓说话,暖暖又极快地说道:“你既然住在我们医院,我就要对你的身体负责,以后你的三餐都由我决定。”
斩钉截铁地说完,暖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虽然觉得自己说的没错,但是脸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也不敢再看乔卓,转身就走出病房。
乔卓也很错愕,他没想到这个温柔的女医生这么有“责任感”。一时间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反驳她——如此温柔小意的人,也会有这么气呼呼的样子。
方子棋回病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乔卓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正常,不由面面相觑。两个年轻的女医生各自数落完他们后已经扬长而去。
其实方子棋是很想解释一下的。
他也愿意乔卓请个高护什么的,问题是,这得尊重病人自己的意愿吧!
乔卓根本不让陌生人近身,刚做完手术那会儿,麻药刚过,明明他虚弱至极,但是察觉到有人动他的身体,挣扎的厉害连针头都给弄漏了。于是贴身照顾就落在他头上,其实即使是他,乔卓也会感到别扭。
更况且,他也是个男人,排尿擦身什么的他也义不容辞了,但是按摩——先不说他完全不会,就算他会,一想到自己给乔卓捏捏肩揉揉腰的,他自己都受不了这份别扭。
不过那个陈医生说的也有道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乔卓的个性,不是极致的不舒服,他就能死撑着当没事儿人一样,这样他身体能不遭罪么。
想到这,方子棋觉得是不是能请个理疗师什么的……
于是方子棋很积极地就提议:“阿卓,不然请个国内的理疗师吧。”
当初的事故发生在国外,事后乔卓经过了漫长的复健,也请了专门的理疗师来帮助治疗。
他自从偷偷看过一次乔卓复健的情形,就再也不敢看第二次。
那么骄傲的人要忍受身体从此不再完整,要不断地像小孩子学步一样练习平衡感,稍不注意就会摔倒,一次又一次练习单脚跳这么滑稽的姿势。
他能想象乔卓抿紧的嘴唇和汗涔涔的面无表情的脸,那一刻他走出康复中心,把脸埋在双手中,他发不出声音,眼泪就顺着指缝一直流。
这一切不仅仅是乔卓的噩梦,也是他的。乔卓从不提起自己的伤痛,而他也只能忍受午夜梦回抓心挠肝的悔恨和内疚。
乔卓是为了救他。
所以后来很多人问他,明明同是英国UCL Barttlett出来的博士,为什么他却做了乔卓的助理。
他从来都是洒然一笑,并不多说。
从前在UCL的时候,他们是好兄弟,好partner,同一个导师,在同一个team,做相同的project。那场事故,乔卓从来没有怪过他,但是他却无法原谅自己。偏偏他什么也不能做,内疚到要崩溃。
所以乔卓决定回国,他也没有丝毫犹豫,乔卓去哪,他就跟去哪里,就算只能多帮他做一件事也好。这是他唯一的坚持,即便是乔卓,也阻止不了。
乔卓有些恹恹的,这次回去又要重新练习走路了,请个理疗师也不错。
他弓起身子忍不住用手摸了下自己的左腿,他左腿膝盖下截肢,残肢约还有8公分,住院这段时间的卧床,残肢的肌肉肯定又萎缩了,估计要很久才能重新使用假肢。
不经意又想到年轻的女医生笑起来弯弯如月牙的眼睛,像擎着一汪泉水,温柔又清澈。明明做起事情细致体贴,但又好像很迷糊,会走神,会脸红。
唔,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如果不是在医院遇到,如果自己不是穿的病号服,如果是在其他的社交场合,或许可以约她吃顿饭?可是偏偏是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左腿的残缺,破烂的身体,无所遁形。乔卓又用手臂遮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