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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接近一个患者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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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来医院的时候,暖暖还有点小兴奋,不为别的,美色鼓舞了她。
昨天师姐可是说了72床给她查,所以她就开始频繁在21层和13层来回跑……
早上主治医师查房的时候她得乖乖跟着自己科室的boss们,但是剩余的查房时间,她很是不露痕迹的把13层的某个男人划在了自己的管床范围。
不过好在乔卓其实恢复的挺好,没有大问题。她查房也是按照陈主任的医嘱,代替师姐完成的一丝不苟。
早上9点半,她去查了一次,乔卓正在喝白粥。
旁边不是上次的西装男,而是一个,嗯,中年阿姨。
乔卓只喝了小半碗就把碗放到一边:“喝不下了。”
暖暖本来是很乐意等他喝完再开始例行询问的,喝的越久她能呆的时间越长……但是,他只喝了一点点。
旁边的阿姨有点着急“不再多吃点吗?是不是太淡了没味道,或者我回去煲点骨头汤中午喝?”
乔卓摇摇头。
暖暖见状就小声道:“排骨汤他的胃现在可能还是负荷不了,过于油腻了,现在吃清淡流食最好,如果吃不下,可以试试用米汤。”
阿姨还是很担忧“可是小卓这样太遭罪了,都多少天没好好吃了,身体怎么受的了。”
暖暖耐心解释:“阿姨我们每天都会给他打营养针的,身体需要的元素都会给他补上,胃里面是会有点不舒服,少吃多餐吧,可以多吃点流质食物。”
阿姨的眼神充满怀疑,“这毕竟不是吃进去的,本来也没多少肉,住院这几天都瘦这么多了……”
乔卓低沉又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阿姨,“我没事,罗姨你放心吧。”
“我就是太放心你,才让你进了医院,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逆了你妈妈的意思,让你一个人住……”
暖暖竖起了耳朵,这是要展开家庭秘辛了吗!
“罗姨,这次是我不好,我以后会注意,我妈那么忙,不要让她担心了。”顿了顿,乔卓又补充“王叔还需要你照顾,我这边没事,你回去吧。”
什么秘辛都没听着,暖暖很遗憾。
乔卓下了逐客令,罗姨只好妥协道:“那我打电话叫方子棋过来吧。”
“不用,公司那边也有很多事要让他帮我处理,下午他应该会过来。”
罗姨继续妥协“那我中午再给你送米汤过来,你好好休息。”
这次乔卓没有拒绝了,他低低应了声“嗯。”
罗姨总算松了口气,她先接了杯温水放到乔卓的手边,又收拾好碗筷,然后有点无奈地对暖暖道:“那医生麻烦你多照顾了。”
暖暖觉得脸上一热,打针拔针有护士,吃饭休息有家属,作为一个医生,还不是他的管床医生,她除了例行查房,连医嘱都是不能开的。
不过她能体会家属心情,自然顺着话道:“嗯,我会的。”我会多查几次房的,她在心里补充。
病房里只剩2个人的时候,暖暖还是有些微的尴尬。
例行问话之后,暖暖就有点不知所措了,她看了看吊瓶,因为乔卓要打营养针,所以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打点滴。这瓶消炎药剩的不多了,所以她嘱咐道:“一会滴完记得按铃叫护士。”
说完她又在心里唾弃自己,简直没话找话。
因为刚刚喝粥的原因,乔卓的病床被摇上去了一些,他保持着靠坐的姿势,背后垫了枕头,这样腰会比较舒服。
她沉吟了一下:“要把床放下来睡一会儿吗?”又兀自否定了自己“还是不要,刚刚吃完,过一会你再睡吧,”她瞥见他床边的柜子上有今天的报纸,就顺手递给他,“有精神的话可以看看报纸……”
乔卓只觉得今天这个年轻女医生的声音格外的温柔,絮絮叨叨的叮嘱并不让他厌烦,他接过报纸,低低地“嗯”了一声。
10点半的时候,暖暖又从21层跳到13层。
乔卓看样子是在睡觉,似乎并没有睡的很沉,但是眉毛舒展,面容很温和,床已经放平,吊瓶也换了种药,暖暖尽量克制,连呼吸都放轻,在病床前呆站了一会儿就上楼了。
11点的时候,暖暖又经过72床,装作不经意地从门外朝里窥视了一眼,没有进去,嗯,乔卓还在睡。
11点半的时候,消化外科的几个医生看到暖暖忍不住问她,今天陈欢(师姐)上手术,你找她么?暖暖连忙摆手,“我看望一个朋友。”
中午休息的时候刚过12点,暖暖再来到13层,心里已经无力吐槽自己了。
她走进病房的时候,乔卓居然不在床上。
要知道乔卓做的是个不算小的手术,术后的恢复是很消耗人的,即使健全的人这段时间也几乎不会下床,上个厕所也需要家属护着,他没怎么吃东西,哪有力气到处跑。
暖暖又想起来,昨天自己撞到他的时候,是在——门诊大楼的后面?
虽然说一点儿也不远,下了电梯走个3分钟也就是了,可是他,不坐轮椅,没人搀扶,自己走了3分钟!可能还更多。。。暖暖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哪来的力气啊?他这种情况,是可以在医院申请免费轮椅的,而且,况且,他那样的情况,家里不是都应该自备轮椅么?
暖暖说不清自己是在担忧还是生气,他要是爱惜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医院吧!
从洗手间出来的乔卓很懊恼。终于打完了上午的点滴,他才能自己去洗手间,如果还要腾一只手出来拿吊瓶,他真的办不到。
刚做完手术还插着尿管时,他也拒绝请护工照顾他,让人擦身排尿让他觉得羞耻,他最好的朋友方子棋为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只能躺在那里,用手臂挡住眼睛,觉得自己脆弱的无以复加。
躺了这么多天,现在只是上厕所这么小小的一件事,他也觉得右腿软的站不住,一直在打颤,身体的平衡感好像又倒退了很多。幸亏拄着拐杖,又能靠墙,才勉强支持住。
一个厕所上了一刻钟,出来看到呆立在床前的女医生,他的脸色很不好。
乔卓不喜欢坐轮椅,也不喜欢拄拐。
他讨厌任何昭示自己残疾的方式。也不想像别人展示自己的脆弱。即便意外让他失去了半条腿,也没有改变他藏在骨子里的骄傲,只是更见固执。
无论是怎样的人,只要拄着拐杖都会让人觉得佝偻,裤管下的空荡只会让人觉得畸形。
乔卓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关节处都泛白,即使对方是医生,他也做不到完全不介意。
暖暖看到乔卓从洗手间出来,小小的松了口气。
他一直面无表情,只是抿紧了唇,本来就浅淡的嘴唇更不见血色。
暖暖同学看他走的费劲很想去扶他,但是乔卓现在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否则炸毛”的气息,让暖暖的脚步很是踟蹰。
乔卓把自己丢到床上,也不管是不是牵拉到了腹部手术的伤口——这样程度的疼痛他很习惯。
暖暖只看到他闭上了深沉的黑眼睛,将手臂搭在了眼睛上。
唔,这是逐客的姿势吗……
某暖心领神会了,她的确没有办法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因为好像乔卓并不需要,而且这个时候,也不合适。
过了有一会儿,乔卓才听到轻声的一句“好好休息。”
这个声音亲和柔软的像一片羽毛,让他心底痒痒的又很暖。
半晌挪开手臂,年轻的女医生已经轻声离开很久了。
他记得早上看过她的胸牌,张暖暖。
——果真是很温暖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