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篇》提剑纵马

34、第 34 章

　　乔青走后，扶苏心情很不爽，歪着嘴半天没理会郑华，郑华本想哄哄她，可一看到月亮已经升上来了，只好先去忙别的事。
　　扶苏见她化成一道红光，消失在大门外时，不由更气了，“又不见了，一到晚上就出去偷男人啊？！”
　　扶苏孤零零的在阁楼里转来转去，被结界关着又出不去，只好气愤愤地骂人。
　　骂到凌晨的时候，郑华回来了，依然是一脸倦容，依然是衣发散乱，扶苏在她身上嗅了一遍，没闻到男人或者别的女人的味道，不过却闻一股熟悉的魔气。
　　“你去了暗城？”扶苏诧异地看着她，去暗城白天去就可以了，干嘛晚上偷偷摸摸的去啊？
　　“嗯。”郑华边往嘴里灌着茶水，边含糊地回答。
　　“上次是谁追杀你的？该不会是暗城里的魔吧？”扶苏跟她交过手，知道她的厉害，寻思着暗城里会是那些魔跟她过不去。
　　郑华没有回答，只是一脸疲倦地看着她，“花儿，人家好累哦，想沐浴。”
　　“哦，等着。”扶苏看她很累的样子，没敢再问，只好去准备热水了。
　　看着扶苏去准备热水后，郑华在书桌上坐下，拿过一张纸，开始根据着从暗城各方面探得的兵力布置绘制成图。
　　等扶苏出来叫她去洗澡时，她刚好画完，把画叠好，收入怀里后，她便打着哈欠进了房间。

　　扶苏骂了一个晚上，觉得累了，终于像个乖宝宝一样，自个儿爬上床睡了。
　　郑华从屏风里洗完澡出来后，也累得很，在扶苏身边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你整晚干嘛去了？！”扶苏越想越气，越想越担心，实在是睡不着，于是就爬起来问她，结果却看到郑华睡得沉沉的，她怔了一下，只好拉着被子帮她盖好。
　　郑华睡得很香，扶苏却开始失眠了，瞪着眼睛看着屋顶，直看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时，她还是睡不着，只好爬了起来。
　　泡了壶茶，开始郁闷地喝着，其间一道紫光落下，跌在她面前，咦，什么东西啊？扶苏好奇地上前捡起来，发现那是一张纸，纸上还写着什么字，可惜她横竖看着，都不懂写着是什么。
　　她只好怏怏地放在桌子上。
　　她无聊的在阁楼里转着，转到下午的时候，山风吹来，桌上的书哗啦啦地随风翻动，扶苏怕吵醒了房里的华儿，忙上前把书拿在手里，书上散发着华儿身上淡雅的气息，她不由放在鼻前轻轻地闻着。

　　看着书上那方方正正的字，扶苏不禁有些遗憾，她不认识文字，暗城里有学问的魔并不多，乔青根本没时间教她，本来她想去人间学习一下，但被李泉一吓后，她打消了念头。
　　经常听山上的狐妖说，凡间有很多文人雅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会给她们弹好听的曲子，会给她们画美丽的画，会念缠绵的诗句来哄她们高兴。
　　所以一到春天，妖精们就一股脑的往山下跑，专门去勾引那些书生们，过一把风花雪月的浪漫瘾。之后落莫归来，哭诉着凡人无情，一知道她们是妖精要不就吓得屁滚尿流，要不就花钱去请降妖师来杀她们！所以妖精们对山下的凡间男子又爱又恨。
　　扶苏听到这些事迹时，只是笑了笑，她对凡间男子没有半点兴趣，但是对于琴棋书画倒是向往得很，如今书就在她手里，可她却看不懂，心里不免失落起来。

　　郑华听到哗啦啦的翻书声时便醒了，走出房门时便看到那朵可爱的花儿痴迷地看着她的书，像她这种眼神，她见过几次了，莫非这朵花儿喜欢读书？
　　她懒洋洋地走了起来，扶苏一看见她醒来，忙放下书走了过去，“华儿，你醒了？”
　　郑华点头，突然妩媚一笑，纤纤的手指捏着扶苏尖尖的下巴念道，“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扶苏闻言怔了怔，郑华这念的是诗吗？可惜她一句都听不懂，她只好老实的说，“华儿，你念的，我听不懂。”
　　“哦，花儿不识字？”郑华闻言有些诧异，华颜和皓月的故事不是她编的吗？不识字还编得那么浪漫，也太有才了吧？
　　扶苏摇了摇头，遗憾得很，“没学过。”
　　郑华闻言也摇了摇头，一脸嫌弃，“那可不行呢，做我的女人要会识文断字哦，所以，花儿要学哦。”
　　“去哪学？”扶苏何尝不想学。
　　郑华笑着没有回答，只是伸出纤纤的玉指，颇为可爱地指了指自己。
　　扶苏怔了，不敢相信地问，“华儿要教我吗？”

　　“对的，过来吧。”郑华说完就把她拉到桌子前一起坐下，然后拿出笔墨纸砚。
　　“文字其实很简单，全部是由笔画结构而成的，这些笔画是就是横、竖、撇，捺、-----”郑华认真地讲着，然后提笔在纸上写横竖撇捺点折等，写完后，把笔递给扶苏，让她跟着写。
　　扶苏怯怯地拿着笔，也学着她的样子，在纸上写，才发现这笔尖软软的，她刚沾纸，便黑了一片，那像对方写的那么秀美？
　　怎么会这样？扶苏怔怔地看着，心里很是难过，不由转头看向郑华。
　　郑华笑着伸手握住她的手，耐心地手把手教着她，教了好几遍后，扶苏总算明白了些，居然歪歪扭扭的，但总算写得出来了。
　　“好，非常不错，就这样练吧，多练几遍就好了。”郑华笑着鼓励她。
　　是吗？多练几遍就好了吗？扶苏怀疑地望着郑华，但想着，对方那么厉害的人物，说是的话就一定是的，于是她乖乖低下头，认真的按着她教自己的方法，一遍一遍地练着。

　　在她练字的时候，郑华拿起扶苏放在桌子上的字条，打开看了看后，就随手一扬，字条瞬间化成了灰尘。
　　再看着扶苏练得很认真的样子，她嘴角不由微扬了起来，好可爱的小妖，如果能天天这样相伴着，那该有多好。
　　或许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体会到华颜的感受，纵是失去华家的继承，纵是名声扫地又如何？那比得上心爱的人，温柔俏皮的一笑？郑华笑着，满意地打起哈欠。
　　不知练了多少遍后，扶苏欣喜的发现，真的好看多了，于是高兴地望向郑华，却发现对方用手托着脸又睡着，有几束长发散在她脸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的拂动着。
　　扶苏小心地伸手过去，轻轻地拨开那束长发，静静地看着那张美艳精致的脸，空气中，流动的都是对方的气息，温馨淡雅。

　　经过一个月的学习，扶苏基本认得大部份的字，这天，扶苏在练字，郑华在翻阅着诗，无意看到国风邶风击鼓时，心里掠过一丝悲凉。
　　她不由轻抚着抚苏娇弱的肩膀，一但天界与魔界开战，万一自己那天也死在战场上，不知道扶苏会不会为自己伤心呢？
　　看着华儿把在肩膀上的手，扶苏心里微微一抖，不由抬头看着郑华，郑华没有像平时那样笑得妖娆无比，而是温柔地低语，“花儿，我教你念诗吧。”
　　“好啊！”扶苏一听很是高兴。
　　郑华于是伤感地念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扶苏跟着念了几遍，唯一记得就是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且十分喜欢这句，她便把这句抄在纸上。

　　郑华见了不由笑着打趣，“花儿，你莫非有心上人了？想跟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扶苏闻言顿了下来，默默地看着郑华，眼神有些黯淡，想跟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然是想跟你，想每天都这样，日日与你相对，夜夜睡在你的身边。
　　可是看着郑华又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心里闷闷。
　　半响她才问道，“华儿，这诗说什么呢？”
　　郑华其实把扶苏的表现全收在眼里，心里颇为几分愉快，却也有几分伤感，语气也有些低沉了，“击起战鼓咚咚响，手持武器奔沙场。宁肯修城在都漕，随军南征不曾想。——一同生死不分离，我们早已立誓言。别时握住你的手，白头到老此生休。哀叹你我相离远，没有缘分相会和。哀叹你我相离远，无法坚定守信约。”
　　“好悲伤的诗啊。”扶苏听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起郑华晚晚往暗城里跑，就很担心起来，生怕她那天又被人砍伤了，她不由丢下笔，握住郑华的手，徨恐地看着她。
　　郑华伸手拥住扶苏，轻抚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慰着她。
　　“华儿，你到底晚晚去暗城干嘛？”扶苏在她怀里，终是害怕起来。

　　郑华笑着没有回答，只是捏了捏她的小脸。
　　结果晚上的时候，郑华又出去了。
　　扶苏又生气又担心，趴在桌子前，把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停的抄写，直写到天亮了，感觉到郑华的气息靠近时，她才扔下笔，站了起来。
　　郑华飞入阁楼，看到扶苏站在桌子前，微微诧异地抚着她的肩膀，“花儿，为什么不在房里睡呢？”
　　“我睡不着。”扶苏的眼睛上下在她身上打转，发现没伤也没血痕时，才微微放了心。
　　郑华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看着那一堆堆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纸，顿时啼笑皆非，“花儿，看来你真有心上人了呢，可也不能这样浪费纸啊。”
　　“要你管！”扶苏心里很闷，还整天调戏她，说她是她的女人，女人个屁！
　　她气呼呼地回房，帮她准备好热水后，就不管那个女人了，自个儿爬上床去抱着枕头睡了。
　　“生起气来真可爱呢！”郑华在身后一脸愉快地看着她，这只小妖看来真的爱上她了，好开心呢。
　　她哼着歌也进了房间，当着扶苏的面，就大大方方地脱下衣服，看得扶苏目瞪口呆，回过神时小脸红得滚烫。
　　“花儿，人家身材好吗？”郑华欣赏着扶苏红得快滴血的脸，笑得一脸勾魂。
　　“好个屁，肉都没有。”扶苏口是心非。
　　“哦，原来花儿比我有肉呢。”郑华的目光扫过扶苏平坦的胸部，笑得一脸欠扁，然后才进屏风里，悠闲地泡起澡来。
　　扶苏低头看着自己娇小的胸部，瞬间被打击倒了，萎在床上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