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篇》提剑纵马

17、第 17 章

　　回到凤凰宫后，华颜把惊鸿抱到床上，在回来的路上，她又吵又闹，又踢又打，性格温柔的华颜什么也哄不住，无奈之下，秦然只好把她敲晕了。
　　薇儿赶紧端着一盘热水过来，把毛巾放进去弄湿后半拧干，递给华颜，华颜接过毛巾，细心地帮床上的孩子擦起脸。
　　秦然看着床上的孩子，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就气得直摇头，“自从她师父离开后，她越来越不像话了，这话是谁教她的？”
　　“用得着谁教吗？”华颜捏了捏惊鸿可爱的小脸蛋，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有多聪明，连清宫主和天帝都说了，她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秦然闻言没好气地哼道，“再什么奇才，她也还是个小孩，她会长得这么高，完全是喝奶喝出来的效果，你没见前几年，她还在地上玩泥巴啊。”
　　华颜噗地笑了，想起他昨天说的话，不由讽道，“你不是说，一点效果都不见吗？”
　　秦然闻言有些难堪，低声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是故意气她的。”
　　华颜笑了，轻轻地抚摸着惊鸿的小脸蛋，低低地道，“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孩，让攀云王忌惮得不敢轻举妄动，真的好期待，她长大后会是怎么样子呢。”
　　秦然也看着那张幼稚的小脸，眼里闪过一阵光芒，“估计，会比清宫主还要光芒万丈吧，天帝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她身上呢。”
　　华颜点头，眼里同样闪过璀璨的光亮，“自从清宫主从人间把她抱回来后，她何尝不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好想看到她长大呢。”
　　秦然嘴角一扬，笑道，“照她天天这么喝奶和睡觉，估计快了。”
　　华颜也笑了，伸手拿过被子帮她盖上后，转身问秦然，“凤竹山的事安排好了吗？”
　　秦然回答道，“都安排好了，天一亮就可以启程了。”

　　秦然走后，华颜坐在床边守着那个孩子，抬头望着窗外的残月，心里一阵慌乱不安，不知道回到凡间后，如何去面对皓月，而回到魔界后的皓月又会怎么对待她？
　　同样的残月下，皓月手里端着碗酒，不停地往嘴里灌，桌子上，地面上，全是喝空了的酒坛。
　　初莲公主走了进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她面前坐下。
　　皓月抬起依然清醒的眼眸看了一下初莲公主，继续往嘴里灌酒，结果被她一把夺过，狠狠地砸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
　　“十年了，你回到魔界的每一天都在灌酒，跟个废物有什么差别？”初莲公主对着她怒吼。
　　皓月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这十年来，初莲公主也是每天这样教训她，听多了，麻木了。
　　初莲公主看着她颓废的样子，却心疼了，伸手把着她的肩膀，叹息地摇头道，“月儿，去见她吧，不管怎么样，应该做个了断的。”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那纤弱的肩膀在她掌下颤抖，她看着皓月，皱眉了，“你怕见她，对吗？”
　　皓月脸色发白，是，她怕见到华颜，怕华颜知道她是魔界的皓月公主，更怕她知道，自己手上曾经沾过多少天界将士的鲜血。
　　初莲公主拍了拍皓月的肩膀，鼓励道，“逃避不是办法，去面对她吧，如果她知道你的身份后厌恶你，鄙视你，离开你，那证明你是瞎了眼，爱错了人。”
　　初莲公主刚说完，就看见皓月全身颤抖，像被自己刺中了要害似的。
　　她转过头，没有再看她懦弱的样子，而是望着窗外的残月，淡淡地道，“可是，如果她知道你的一切后，还爱着你的话，以后别再给我看到这废物的样子！”
　　皓月闻言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去拿酒。

　　凤竹山离人间京城三百多里，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天帝为了防止魔界的势力伸向人间，在此布下五万重兵镇守。
　　而魔王为了攻下凤竹山，侵占繁荣的人间，命令魔界的大将军乔青带领十万魔军，日夜攻打，凤竹山的将士被打得疲于奔命，死伤过半。
　　最后一战时，天色阴霾，魔军终于攻破了前线，大批大批地冲上了半山，眼看败势将定时，他们的大将军秦然终于从天庭搬来了救兵，所谓的救兵，其实也只是三只凤凰而已。
　　那三只凤凰化成烈火，一路燃烧过来，魔军被烧鬼哭狼嚎，纷纷逃散！
　　所有的将士见状振奋异常，凤竹山守将林忠趁机大吼，“兄弟们，杀啊！”
　　多年来，被魔军打得落花流水的将士们终于等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刻，个个兴奋地狂吼着，挥着武器勇猛的追杀着被火烧得到处逃散的魔军。
　　“不许后退，违命者斩！”一看败势如潮，乔青挥剑斩了一名后退的魔兵，威严地下命令。
　　一看无路可退，魔军的将士们只好咬着牙，朝守军们重新冲了上去，双方顿时厮杀得十分惨烈。

　　“叛徒，看你这回往哪跑？”秦然杀开一条血道，冲到乔青面前，直接一剑狠狠地劈向他。
　　“呸！谁是叛徒？我跟你们天界什么时候沾上边？”乔青挥剑格开秦然的攻势，恼怒地反驳。
　　秦然怒道，“你前世乃是神兽苍龙，列为神籍，你今世不速速回归本位，却竟然坠落成魔，替魔王卖命，你不是叛徒是什么？”
　　“你娘的！”乔青闻言破口大骂，“几千年前的破事还拿来当回事，谁还记得什么前世！”
　　“你个败类，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神龙，不是魔物吗？”秦然也气得骂起来，亏他们前世还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结果转世轮回后，乔青成了他最厉害的敌人。
　　“放屁，我是什么关你屁事！”乔青怒吼一声，挥着长剑，暴风骤雨地攻向秦然，两人顿时冲上半空，打得风云变色。
　　林冲在魔军中，被一名紫衣女子挡住了，他看着那名女子，微微诧异地问，“你是，五凤中的紫色鸑鷟？”
　　魔界拉拢了很多武力高强，修练得道的灵物，会有龙和凤凰出现并不奇怪，但看着面前这位紫色的鸑鷟时，他不由微微失了一下神，因为他的未婚妻华颜也是紫色的鸑鷟。
　　对方只是阴冷一笑，招着紫色的利剑，狠狠地朝他劈了下来，闪电挟着紫光，震得他狂退好几步，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皓月扑上前，一剑狠狠地向他劈下！此人是华颜的未婚夫，在战场上杀了他，光明正大！

　　在林冲惊恐的目光中，一把同样紫色的剑飞了过来，挡住了皓月的剑，剑与剑相击中，火花四溅，皓月被震得微微后退一步，而另一个人却被震得倒退好几步后，才勉强站稳。
　　皓月抬起头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顿住了。
　　林冲也看到了来人，眼里一阵惊喜，赶紧爬了起来，高兴地道，“颜，华宫主。”
　　华颜看了林冲一眼，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皓月，定定地看着，这一看才发现她真的像秦然所说的那样，穿着十分的讲究。
　　身上穿着昂贵气派的魔界服饰，长发用金线编着，串一颗颗的金粒，发上插着三支非常精美的步摇，腰间挂着价值连城的玉佩，手腕缠着护脉金蚕线。
　　她全身的装饰闪着耀眼的光芒，差点闪花她的眼。
　　在华颜打量着皓月的同时，皓月也痴痴看着她，发现她如当年般，紫衣飘然，头上插着一支象征凤凰宫的昂贵凤凰钗外，其它几乎没什么首饰了。
　　她们像初次相遇时一样，彼此打量着对方，然后华颜莞尔一笑，嗓音也是温温柔柔的，“月儿，你这身打扮好好看呢，眼睛都快被你闪花了。”
　　皓月闻言一怔，呆呆地看着她的笑容，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应才好，她想像过很多次她们相遇的情景，但没想到竟然这般的温暖幽默。

　　看到皓月依如当年一样的发呆，华颜心里一阵荡漾，微笑着朝她走了过去，伸手把着她的双肩，又上下打量着她一遍后，赞道，“嗯，好看，不愧是魔界赫赫有名的皓月公主，美得倾国倾城啊！”
　　皓月闻言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清醒了过来，看着面前心爱的女子，她全身无意识地颤抖起来，她叫她皓月公主，她终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明显感觉到掌下的人儿在发抖，华颜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入她怀里，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身。
　　皓月被她一抱，瞬间怔住了，她竟然，她竟然还肯抱她？
　　“月儿，抱抱我。”耳边传来她呢喃的声音，依然当年般缠绵。
　　皓月颤抖地抬起手，抱住了怀里的人儿，紧紧地搂住了。
　　她们竟然在厮杀的战场，紧紧地拥抱，忘了周遭所有的一切。
　　直到林冲愤怒地大吼，“华颜，你做什么？！”
　　俩人这才清醒了过来，皓月抬起眼眸看向林冲，杀意凛然！
　　华颜没有理会林冲，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把着皓月的肩膀问，“月儿，你来不了凤凰宫做我的副宫主，我也去不了魔殿做你的夫人，怎么办呢？”
　　皓月眼里一阵黯然，却没有像华颜称她为皓月公主时那般绝望害怕，她握起华颜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痴迷地看着她。

　　从一开始，她就清醒的知道，她跟华颜会有这么一天，这场戏终会演完，终会落幕，但她想不到，当这天到来时，华颜竟然还爱着她，够了，还能强求什么？
　　她脱下手腕上缠着的护脉金蚕线，一圈一圈地缠在了华颜的手腕上，落下一吻后，她放开了华颜的手，转身离去。
　　在她身后，华颜泪如雨下，颤抖在她身后喊道，“月儿，你生，我生，你死，我相随！”
　　皓月的身子顿了顿后，然后发足狂奔离去。
　　在她身后，华颜掩着自己的嘴，哭得撕心裂肺。
　　惊鸿走过来，用自己娇小的身子抱住她，安慰道，“没事的，忘了她就不痛了。”
　　华颜抱着惊鸿，泣不成声，忘了自然就不痛了，可是要她怎么忘？怎么忘了她们的相爱，怎么忘了皓月在湖边等了她四十年的痴情？
　　如果真能忘记，你自己为何在白天时快乐，梦里却沉伦不醒？
　　林冲怔怔地看着伤心欲绝的华颜，回过神时，黯然神伤。
　　乔青看到皓月走后，一剑劈退了秦然，从容地退出了战局，然后命令道，“撤退！”
　　魔军虽然撤退了，但是整齐有序，就像一只倨傲的老虎，随时会凶猛地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