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人》席立肯

3、谁是马鹿 我脑袋

　　我脑袋一懵，这下大条了！我一直以为那个梦是对我的提示，却没想到会又蹦出来一个马鹿！
　　巫格格指着我对真马鹿咯咯娇笑，“你说你是马鹿，他也说他是马鹿，哈哈，笑死我了！马鹿很了不起么？这都有人冒充？”
　　她声音里明显带着嘲讽。
　　“关你屁事！女的滚回家抱窝去！”真马鹿口气极冲，一句话噎得巫格格脸都青了。
　　我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这么通俗地骂一个美女，估计在场其他人也一样，表情都有点发傻。
　　“喂，你太过分了吧？”和光同尘皱眉道，“对女孩子客气点会不会？”
　　“你又是哪根葱？”真马鹿斜瞥着他，继续拉新仇恨。
　　“和光同尘。”
　　“你就是和光同尘？你也来了？”真马鹿眼睛陡然睁大，冷笑一声，“看来你小子光在网上收我的板砖还不过瘾。”
　　和光同尘好笑地摇摇头，“我现在相信你是马鹿了，因为相比之下另一位简直太有礼貌了。”
　　真马鹿仿佛这才想起我的存在，猛地揪起我的领子：
　　“就是你小子敢冒充我？你说你是马鹿？”他上下打量着我，“你的装备呢？别告诉我你就准备空着手上山！”
　　什么装备？我看众人目光都望向我光秃秃手上唯一的东西上——下车时买的一瓶矿泉水，这才注意到其他人都背着登山包，瘦弱的小青甚至还提着根登山杖。
　　巫格格一脸恍然，立刻把无处发泄的火力转向我，“怪不得我刚才一见你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拜托，你冒充也有点技术含量好不好！”
　　“说！你的网名到底是什么？你再敢说你是马鹿我揍死你信不信！”真马鹿一脸凶神恶煞，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脸上。
　　我这做贼的被失主逮了个当场，也觉得很没脸面对人家，人家问就老老实实回答呗，于是诚恳地说：“不知大哥你问哪儿的网名？啾啾、掏包，还是银银？”
　　“你还装蒜！”
　　勒着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眼见我就要横尸当场，一个怯怯的声音掺进来：
　　“那个，马上就到10点了，我们是不是先进行任务……”
　　说话的是小青，看热闹的其他人闻声都连忙低头看表看手机，连真马鹿都松开了我去掏手机。
　　“小青说的对，先开始任务。”和光同尘走过来想拍拍马鹿的肩膀，但被后者厌恶的闪开了。
　　和光同尘一点没在意，“马鹿，要不你跟他一边解决去？”
　　“你什么意思？”真马鹿立刻又像被踩了尾巴，“我不参加你就能赢了是吧？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你故意找来干扰我的！”
　　和光同尘耸耸肩，“你的被害妄想症很重，得治。我又不知道你要来怎么针对你？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等任务结束再说，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影响大家。”
　　他这种不卑不亢的淡然大度博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一下子把逮谁咬谁的真马鹿比成了臭狗屎。
　　巫格格冲真马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青看真马鹿又要跳忙打圆场：
　　“这个任务非常难得，大家远来一趟不容易，要是耽误了多不划算。马鹿前辈也别生气了，能被人冒充正说明你名气大啊。”
　　马鹿哼了一声，居然没再咬人，看来对这个什么任务也很在乎。
　　和光同尘也不再理会马鹿，看看表对两个女生说：“看来今天参加任务的就是我们几个了，我原以为会有更多人。”
　　“很正常啊，今天周一，这次的地图也太偏僻。”巫格格笑颜如花。
　　众人开始整理行装准备上山。
　　呃，好像没我什么事了？
　　我刚才还被真马鹿拎着脖子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虽然不怎么光彩，这会儿就像空气一样被晾在一边了，连真马鹿也不再搭理我了，感觉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按说人家不追究了我该谢天谢地快点开溜，可我还指望他们找到解决恶梦的办法呢！这下好了，我成了他们眼中冒名顶替的骗子，难道还能再死皮赖脸的跟着不成？
　　“……你要一起来吗？”
　　“我？”
　　我看着眼前那张平凡的脸，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地问：“真，真的？”
　　“小青你不要太圣母了！搭理这种人干什么！他这种假冒别人ID的根本就没资格再参加活动！”巫格格严厉地训斥小青，一边厌恶地瞅着我。
　　“可他也大老远来了啊，不让他参加是不是不太好……”小青看起来有点畏惧巫格格，但还是轻声反驳，“再说我看他也不像坏人。”
　　“随便你了！你既然不听我的也别跟我一起了！”巫格格狠狠白了小青一眼，一转身又对和光同尘柔声细语：“和光，我跟你一组可以吗？”变脸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谢谢你！”
　　我感激地望着小青。没想到这个我一直没怎么在意的女生能如此信任我，为我这么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话。
　　小青却只是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我真不是坏人！”我诚恳地说。
　　“我相信你。”她点点头，目光如泉水般清澈。
　　“我从来没拐卖过人，你看我这样子能拐卖谁啊？我妈常说我不让人拐了就不错了！”我极力想向她证明我的人品。
　　“我也相信。”小青两眼弯成了月牙。
　　为了表示感激之情，我执意要帮她背看起来很沉的登山包。小青推辞不过，取出个小腰包系上，非把登山杖也塞给了我用。我们跟在和光同尘和巫格格之后，开始沿着老槐树后的山路上山，马鹿则阴着脸不远不近跟在我们后面。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在网站上到底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你啊？”我们边聊边走，小青像是突然想起来地问我。
　　“咳，你指的哪个网站？”我觉得自己这话十分装傻，面对小青的目光有点脸红，但我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
　　“藏宝谷啊，”小青诧异地说，“你不是从网站上看到今天活动帖子的吗？”
　　我是做梦梦到的！我真想这么告诉小青，但估计即使是她这么和善的姑娘，听了也不会再信任我吧？
　　“我不知道你说的网站。我知道今天的事是通过另一个途径，咳，一个比较特殊的途径……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说了你不信，但我真不是想隐瞒你！”我竭力解释，生怕看到小青脸上疏远的表情。
　　“没关系的，我理解。”小青的目光却依然那么和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
　　面对如此通情达理的她我更惭愧了，总觉着自己不够真诚。
　　“那我怎么称呼你呢？你有常用的网名吗？”
　　“哦，有有！我在啾啾上叫小马过河。”说到这里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我本名叫徐白马。”
　　“嘘，”小青做出噤声的手势，悄悄看看前后几人小声说，“我们在活动中遇到了是不报真名的，我就叫你小马好了。”
　　“不过，我知道了你的真名也不能让你吃亏。”她俏皮一笑，悄声说，“我叫柳青青。”
　　我连连点头，心里挺高兴，觉得我们有了共同的秘密。小青，柳青青，杨柳青青。这名字挺有意境的。
　　嗨！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一直报的都是网名！怪不得听起来稀奇古怪，害我一直以为和光同尘是日本人，以为巫格格姓吴。我又偷偷瞅瞅后面的马鹿，也是，梦里日程表上写的明明是“代号”不是“姓名”，我怎么就这么笨呢！
　　马鹿也正阴沉地盯着我。我讨好地冲他一笑，他依然眼珠不错地盯着我，盯得我心里有点发毛。
　　我讪讪地转过头来。唉，一步错步步错，我现在彻底明白了，那个梦的含义不是让我自认马鹿，而是提示我找这个马鹿。大爷的，我心中对天比了个中指，你托梦不能直接说明白啊，你不知道我智商很高啊！现在我把唯一的线索得罪了，而且这线索心眼儿还挺小，就算他真跟解除我的恶梦有关，肯帮我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