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年游 及笄（二） ...
-
早饭一如往常很快结束，玄祐要回自己宫里更衣吃罢便被乳母带走了，桌上的饮食早被撤走了，殿内又恢复了清净。
“良玉，”贤妃叫着毓容的小字：“还在为笄礼的事置气吗？”
毓容看见贤妃的笑脸，委屈的只想哭：“阿娘也知道那件事分明就是宝延陷害我……为何不帮良玉说清楚。”
“你这几天来心里介意的根本不是你被陷害这件事本身，而是它的后果——本该是你们两个的笄礼变成了宝延一个人的。”
“可归根结底都是这件事啊……”毓容被甄馥说中了心结不由有些难为情，却还是不服输的顶了回去。
贤妃素来了解毓容的脾性，知道她不会在这件事上有过多纠缠便转开了话题：“好好好，是阿娘的不是。可几个时辰已过就该行笄礼了，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不过阿娘答应你，你只是去走个过场用不了多久。”
毓容毕竟还是小孩心性听到这里脸上的不开心也都消散了，贤妃见状又补充道：“好好表现，阿娘还有惊喜给你呢。”
毓容因过受罚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上午贤妃带着毓容一出现在云妩云昭仪的月息殿时顿时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宫人看向毓容的眼光多半带着惊讶，一则毓容确是惊艳，二则是毓容一向刻意低调而今天也没太有遮掩，钗饰华服不说多隆重却实实在在的得体。即便这样，在众人压低了的议论中，睿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宝延的笄礼对毓容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不过好在贤妃果然说话算数，笄礼刚完就替毓容向睿帝告病，说是连日忧思身体抱恙。睿帝本就因前两日的事情心怀芥蒂，听到这话直接就允了。
这一番言行，倒叫毓容看出了些眼不见心不烦的味道。心情也低落了下去，闷着头，往庄瑾殿走，也不管身后的鹤汀有没有跟上来。走了一段，估计是鹤汀是在忍不住了压着笑在身后叫毓容：“公主这是往哪里去？”
毓容回头，不解：“当然是回庄瑾殿，不然还去哪里。”
“贤妃不是说有惊喜给公主吗，还请公主随奴婢来。”
毓容听她说得如此眉眼间也有了笑意：“还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非得亲自过去不成？”
毓容跟着鹤汀，眼看着离宫落越来越远离宫门就在眼前，沉不住气了问道：“这到底是去哪里，再走可就出宫了。”
鹤汀回身给毓容行了礼，恭敬说道：“娘娘知道公主在笄礼上定然不会开心，刚好又有大皇子邀请，娘娘便回了皇上说是午饭就放在了大皇子那里。这一路去齐王府经由天街最是热闹，公主沿路便可从马车里看看。”
毓容还未出过宫，听鹤汀这么一说，连日来的郁结都消失了，对于她来说再隆重的笄礼也比不过这次出宫的机会。
马车已经在宫门边候着了，鹤汀扶着毓容上了马车，又吩咐侍卫打开宫门。毓容守在马车前看着朱红的宫门打开，外面的喧嚣渐渐放大，更多的衣着或华贵或普通的人出现在眼见，久久不愿放下帘子，直到鹤汀含着笑意再三催促。
即使是这样，这不算远的一路毓容都掀着旁侧的小帘子，从那个不大的空档，充满新奇的看着她从未见过的，宫外的世界。
到了齐王府，已近正午，毓容那贤惠的嫂嫂——齐王妃赫连氏却是早早的备好了午饭，在堂前迎接。毓容素来亲近大哥宇文渊，后来有了齐王府又娶了赫连未央，便见得少些了。嫂嫂赫连未央毓容并没多见，却仍是有很好的印象，未央常是很温柔可亲的站在大哥旁边，话不多却总能让人觉得舒服。
未央携着毓容在王府里转着，用她的话就是：“你大哥现在正和朋友说正事儿呢，一时半会儿倒也玩不了，坐着总归是坐着，还不如趁着天好在王府里转转。”
王府里景致很好，毓容又是第一次来，便分外好奇，有时过于专注竟也忽略了身边的未央。未央也是好脾气，怕自己在身边毓容觉得不自在找了借口去别去，只留下一个小丫头指路交代了过些时候带着毓容去正堂。
小丫头也安顺，随着毓容走，不时介绍几句。
眼前忽然能出现了一别致院落，翠竹掩映，与这满园繁花一比倒有些不群之意。木门半掩，毓容一时好奇便推门进去了，也未曾想此举究竟合不合适。小丫头在旁解释道，这别院本无用处，后来被王爷改成了书房，说着便引毓容进去。
房内倒也是普通书房的样子，无甚特别，毓容看了看架子上的书兴趣寥寥，正打算走。便听见木门再次被推动的声响。院落里传来大哥声音，朝着书房而来，似乎是对着身边人说：“这次本该给你接风来着，可不巧毓容又来了，一会儿这寒林图就权当我贺你凯旋的心意吧。”
声音越来越近，毓容在房内进退不得，鹤汀看她着急劝道：“事已如此，公主就索性大大方方的见过便是。齐王交游之人相必也不是平庸之辈。”
毓容稍稍定下心，随之听到另一个好听的声音答道：“王爷客气了。”
门终于被推开了。
来者是齐王宇文渊和另一年轻男子，男子神仪明秀、朗眉星目，虽是一身云灰常服却仍有世家子的矜贵之气。
两人见到毓容也是一愣，还是宇文渊反应快向毓容道：“毓容怎么在这里，还以为你和未央在一处，倒让我吓一跳。这是吕将军，吕月桥。”
吕月桥听宇文渊这一说也明白了，面前的是贤妃之女毓容，仍是不卑不亢的行礼道：“微臣见过公主。”
他的神情里透露出将门之后的明朗与果敢，可是又没有习武之人的粗莽，声音醇厚温和。毓容前些天还听在宫中女眷提起这位吕将军，说是刚由北疆得胜归来，阿耶大行封赏好不得意。却不想是如此翩翩少年郎。不由得愣神了，知道大哥笑着提醒自己：“毓容、毓容，想什么呢。”
方才红着脸有些窘迫的道：“将军不必多礼。”
宇文渊大概也看穿了毓容的小心思，因另一当事人也在旁边，只好正经道：“毓容你先去找未央吧，我稍后便到。”
毓容慌忙点头向外走去，临了终是没忍住在门口，又一次回头看向房内云灰衣服的男子，只一瞥，
那顿午饭毓容吃的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思绪总是不自觉的飘向今日所见之人。宇文渊只是笑，并不打算揭穿。倒是未央被这兄妹俩弄得有些不明所以。因贤妃交代了要早些回去，饭后毓容也只是陪着大哥、嫂嫂聊了会儿便告辞了。
马车平稳快速的走在朱雀大街上，毓容也终于有时间放空自己，此刻车外的热闹也不能引起她的兴趣了。
突然马车猛地一停，接着是一阵惊呼，毓容几乎要向前倒去，而那一刻透过飞起的帘子看见这混乱的始作俑者，一个骑着栗色骏马的白色身影。鹤汀也受了惊吓，待停稳后有些生气的掀起帘子冲那人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惊扰王宫车驾。”
毓容从马车里看去，柔和的阳光下男子容貌竟是比女子更胜的好看，那人听得鹤汀这样说也不慌张，在马上一作揖道：“草民有急事在身，惊扰了车驾，还望…贵人不要迁怒。”
鹤汀还要再说，便听得毓容说：“不要紧，让他走吧。”
就此，马车一路平安回宫再无风波。
而刚回宫，毓容就听得宫中侍婢议论，今日宝延及笄同时还被赐了婚——和沈丞相次子沈华年。
一天中太过丰富的经历让毓容无暇再顾及这些，躺在床上不多时就睡着了，反正沈华年是谁和她也没多大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游 及笄（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