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 在齐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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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齐卯然的坚持下，淩辰终于还是妥协，住到六莲堂去了。
虽然他一只不肯加入六莲堂，但齐卯然仍旧给他最好的待遇。六莲堂离X总部很近，淩辰幻想了无数多种和虞影偶遇的情景，却连门都不愿出，每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齐卯然有时找他聊天，跟他说虞影的近况。在意大利灭孔蒂家族时，他和他那把死神镰刀一般的武器名声大噪，左眼上一条长长的伤疤，丝毫不损他的容貌，反而更添一种诡异的美感。
X似乎有什么惯例一样，新加入的四个人也都是出类拔萃的容貌，以及迅猛凶狠的身手。
淩辰静静地听着，哪怕只是细微的小事，抑或是听过两三遍的事，他也不厌其烦。齐卯然耐心很好，淩辰要他讲，几遍都无所谓。只是每次讲到虞影受伤的事，淩辰的表情总让他不忍再讲下去。他实在不明白，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回头去找他呢？
淩辰惨笑：“他不需要我了。”
时间已经进入了初春，到处都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仔细一算，他们已经分开半年了。
哪怕是一次也好，你有没有想过我呢？
过年时秦彻发来的拜年的短信，说着这几天都很闲，没什么事做。语气中似乎是在期待淩辰问他点什么，比如关于虞影的事。
淩辰拿着手机突然发现，他竟然连按下虞影两个字的勇气都没有。
只回了新年快乐四个字过去，秦彻也没再回复。
淩辰看着屏幕上偷拍虞影睡颜的壁纸，黑发柔软，皮肤白皙，眉毛高高挑起，轻阖的双眼，挺立的鼻梁和微微上翘的唇，靠着沙发睡得无比安静，毫不设防。
可惜早就不是他独自能占有的了。
六莲堂请了花草工人修缮前院，淩辰站在窗边出神，齐卯然推门进来，见了他，眼神微微有些闪躲，脸上却满是愤怒。
“出什么事了？”
齐卯然张了张嘴，皱皱眉却什么也没说得出来，淩辰奇怪道：“到底怎么了？”
“我手下舒魂死在离六莲堂不足一百米的地方……”齐卯然紧紧握着拳，牙齿咬得咯咯咯地响，满眼都是恨意。淩辰一惊，舒魂的身手非常不错，不可能被轻易杀死，而且六莲堂和其他帮派并没有什么过节，怎么可能在回来的路上被杀死呢。
“舒魂死前曾经跟人打斗过，我们检查了伤口以及现场，发现……”齐卯然抬眼看着他，“无论是致死的伤痕显示的武器和杀人的手法，还是除了舒魂的另外的血液，凶手都指向一个人……”
淩辰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失声道：“不可能是他！”
齐卯然怒火突然爆发：“不是虞影还能是谁！舒魂去参加的晚宴虞影也在场，六莲堂和X隔得这么近，他根本没有不在场的证明！”
淩辰抓紧桌角，一字一顿：“不可能，六莲堂和X素无瓜葛，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难道现场搏斗留下的的血液也能照假吗？！”齐卯然吼道，“武岳在X总部亲眼看见，虞影是受了伤回来的！”
淩辰皱眉：“你在X有人？”
齐卯然冷笑一声：“还不是为了打探到虞影的消息来告诉你。”
淩辰一怔，偏过头不说话。突然有人敲门进来，满脸慌张：“老大不好了……武岳他……尸体被运回来了……”
淩辰腾地瞪大双眼，齐卯然倒吸一口冷气：“你确定是武岳？”
手下点点头，齐卯然握紧双拳，问道：“致命伤是什么样的？”
手下咽了一口口水：“和舒魂的伤口……是一样的。”
淩辰几乎将桌角捏碎，不可置信地看着齐卯然。
齐卯然深吸了一口气，愤然道：“带上全部的人和武器，跟我去X总部！”
“等等！”淩辰惊呼，齐卯然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你还要袒护他？”
淩辰哑然，齐卯然冷哼一声，对手下道：“出发！”
门摔得咚的一声巨响，淩辰站在窗台边看着齐卯然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每个人脸上都是愤怒和决绝。可他怎么也不相信，虞影会做这样的事。
即使虞影的确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可他从来不会没理由地杀人。
淩辰担心地看着齐卯然，他刚刚想说的话，其实是他太明白，六莲堂根本奈何不了X。虞影身手能恐怖到什么程度，只有他和简从繁知道，更不用说他直属的五名手下。齐卯然这样怒气冲冲地过去，一句不合打斗起来，六莲堂占不到半分的便宜。
他不是看不出齐卯然对他的感情，好吃好喝地照顾他这么久，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跟他讲虞影的事，按理说他应该去阻止，可怎么也迈不动脚步。
就当他自私也好，当他忘恩负义也好，他不敢去见虞影，甚至连说出这个名字都觉得颤抖，他宁愿承受良心的谴责，也不愿去见他。
即使想他想得发狂，也没有这个勇气，去看到他冷冰冰的笑容和眼睛，假惺惺的客套——那是虞影对陌生人一贯的面具，他实在不想成为那个人。
淩辰抱着头蹲下来，双手抓得头发蓬乱，不停地颤抖。
青莲看着欲言又止的潇子楚，淡然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潇子楚皱皱眉：“你不觉得事情有点蹊跷吗？少爷无缘无故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地受了伤回来，虽然不重，但立刻六莲堂的舒魂就死了，没过几个小时六莲堂在我们这儿的眼线武岳也死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策划的？”
“很有可能。”青莲道，“少爷怎么说？”
潇子楚无奈道：“少爷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有人想把这两件事嫁祸到X头上，从一开始就避免不了。”
青莲正要说话，前院突然传来几声枪响，两人眉头一皱，城岛叶藏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来就不由分说地开枪，要打猎麻烦出门拐个弯，X可不是你们嚣张的地方！”
潇子楚轻叹一声：“麻烦果然找上门了，我去叫小霆和凯撒，你去安抚少爷。”
青莲一笑，虞影拿着镰刀站在楼梯口，满眼都是被吵醒之后的愤怒，冷声问道：“谁？”
好说歹说，青莲终于劝虞影把镰刀放在屋内，跟他出了大楼，城岛叶藏站在前院正中，面前是黑压压的一群人，齐卯然站在最前面，见虞影出来，狠声道：“虞影，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虞影走下来，冷笑道：“你带着这么一大帮人闯进我的总部，居然要我给你个解释？”
齐卯然怒道：“你不要跟我装蒜，你杀了舒魂和武岳，六莲堂跟X无冤无仇，你怎么可以如此滥杀无辜！”
虞影眼神一寒，道：“你凭什么说是我杀的？”
“舒魂和武岳身上的伤口分明就是你的镰刀才能割出来的形状，杀人直取咽喉不也是你一贯的作风吗？”
“仅仅凭着一个伤口就说是我杀的人，我该后悔不用枪吗？”
齐卯然冷笑：“那舒魂死前与人争斗，现场留下的血迹和你完全吻合又怎么解释？！”
虞影一怔，他昨晚参加完晚宴回来，直到睡觉前才发现右臂有一条划伤，也没这么在意。舒魂的死亡现场怎么会有自己的血液？
城岛叶藏奇怪地低声道：“他们为什么会有少爷血液的数据？”
潇子楚答道：“六莲堂在咱们总部不是有耳目么，随便一查就知道了。”
齐卯然道：“没错，你一定就是发现武岳是六莲堂的人，所以才想杀人灭口毁灭证据，只可惜他早就将数据传给我了！”
虞影冷笑：“武岳是六莲堂的人我早就知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我一些琐碎的小事干什么，不过我更想知道他能玩出什么花样，不然你以为，一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有资格近身照顾我的起居？”
齐卯然一怔，城岛叶藏拍拍头：“对啊，我记得本来是青莲和子楚在照顾，结果换成了子楚和武岳能照顾少爷，青莲你还郁闷了好一阵子呢。”
青莲暗暗掐了他一把，微笑道：“这种事只跟少爷一个人说就行。”
齐卯然举枪对准虞影：“你们主仆间乱七八糟的对话完了没有！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六莲堂就算要跟你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同归于尽？”虞影揶揄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大笑起来，“齐卯然，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时间，没有什么能杀死我，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一切！”
齐卯然大怒，开枪射击，虞影右手微微一动，双指夹住子弹：“既然有武岳，你也应该知道我在意大利接下德卢卡射向子楚的子弹这件事。你要是想杀我，反正都不能成功，不如一起上，这样还能死得更壮烈一点。”
雷霆和凯撒从大楼里走出来，凯撒看着眼前的人，奇怪道：“这不是武岳的老大么？”
虞影回头看看他：“你认识？”
凯撒的眼睛像是受不了阳光的直射般眯起来，道：“武岳身上有种味道，和这里的人一样。”
虞影掐掐他的脸：“乖喵~”
凯撒笑笑：“不过昨晚少爷临睡前才发现的伤口有些蹊跷，无论是伤口的凝固时间还是流出鲜血的量似乎都和少爷杀了舒魂的时间符合，不过奇怪的点就在于少爷自从从缅甸回来之后似乎伤口愈合的速度就一直很慢，如果那道伤口不是被人刻意做出来的，照少爷伤口的深浅和伤口愈合速度来看，似乎不太符合。”
齐卯然一愣，又怒道：“你们不要自说自话，空口无凭，我怎么相信你！”
虞影一耸肩：“你不信我关我什么事，不过看在我们平日里也没什么过节的份上，我明确地告诉你，人不是我杀的。这话我只说一遍，如果你再问我，我不会回答，你要怎么样随便你，只不过同归于尽这个词，你还是换成英勇牺牲比较好。”
说完转身就走，齐卯然刚想喊停，凯撒抢道：“不如你给我们三天时间让我们查出来真相，如果人真是少爷杀的，你再来也不迟。毕竟这件事的疑点很多，我说的你也不相信，不如就让我们拿出证据来，也好让你心服口服？”
齐卯然看着眼前这个像猫一样的青年，他说话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力量，人明明长得也不是特别高，但手指极长，筋骨明显，指尖尖得诡异。红色的卷发出奇地柔顺，光滑得像猫的皮毛，皮肤白皙，祖母绿一般的眼睛，在阳光下似乎不堪重负般一直微微眯起，两颗尖利的虎牙和比平常人都尖的耳朵，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聊斋》里的猫妖从发黄的书卷中跑了出来，化为人形，却温顺地待在主人身边。
齐卯然点点头：“就给你们三天的时间。”
说实话带着这么一大堆人毫无战果地回去的确是有些丢人，不过对方似乎没有一点嘲笑的意思，冷静下来一想似乎这件事也发生得很奇怪，虞影总不可能随时都带着镰刀，他也实在没什么理由跟自己撒谎，根本没有这个必要，X强大到只需要派出青莲和潇子楚就可以轻易控制住六莲堂，或许这其中真的有什么误会。
齐卯然来到淩辰的房间，后者见他回来，出乎意料地并不惊异，淡淡一笑：“果然不是他吧？”
齐卯然脸上一红，淩辰轻声道：“他虽然是很阴狠，随便哪个人说杀就杀，可他不会毫无理由地杀人，他啊……”淩辰闭上眼，像在回忆什么事一样，“他其实，最怕流血了。”
“可他身上这么多伤……”
“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人，不可能轻轻松松。受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伤痛之后，他才有把握不再脆弱。”淩辰埋下头，齐卯然忍不住问道：“也包括，你的离开吗？”
淩辰惨然一笑：“或许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伤害吧。”
“我给了他三天的时间来证明他是无辜的。”齐卯然换了个话题，“他手下的城岛叶藏、凯撒和雷霆会去找证据，你……他们都不认识你，你要不要去帮忙？”
淩辰道：“不用了，既然是他的直属部下，一定能做得很好的。”
齐卯然想起凯撒，道：“那三个人看起来倒真的很出色，这样的人甘心跟着虞影，可见虞影的魅力也够大的。”
淩辰一笑：“虽然经常听你夸赞X，但这种情况下你都还能称赞他，我真是佩服你。”
“他的确是非常出色的一个人——从你跟我说的来看，十六岁就敢一个人去丛林沙漠，这种荒野求生我真的只在电视节目上看到过。”齐卯然笑笑，淩辰道：“他也很喜欢这个节目，看过很多遍了。”
齐卯然讶然：“是吗？X总部修得像古代皇宫的御花园一样，我还以为那里面都没有什么电器的。”
淩辰扑哧一笑：“他虽然是喜欢那些古色古香的东西，但也不至于连电视都不看。”
齐卯然痴痴地看着他，淩辰很少笑，唯独偶尔说起虞影时，他才会笑出来，可多半时间，都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哀伤。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加入六莲堂？”
淩辰笑容一顿，缓缓收起来，淡淡道：“对不起，卯然，我实在放不下他。”
说完顿了顿，强调道：“可能这辈子都放不下他了。”
齐卯然坚毅的脸微微动了动，眉头皱起，努力一笑：“我就是随便说说，没关系，就算你不加入，这里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淩辰沉默，齐卯然转身离开房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
